薛慕极被水从头淋到脚,冷冷的水珠让他的理智回来。 不对,这些百姓不对劲。 为何会突然涌来这么多人?明明这条巷子很僻静,少有人经过的。 陆昭显然也与薛慕极想法类似,两人的眼神触碰的一刹那,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只见一桶水又朝着他们泼过来,陆昭闪身,抱着薛慕极绕到门前的树旁,借着古树粗壮的树干,躲过那泼来的满满一桶水。
只见树干的半边,与地下的杂草,被水珠溅落处,化作黑灰,随风飞走。 “雨酸?” 能腐蚀花草,也能腐蚀皮肉。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混在百姓群里,借着救火的混乱,想要杀人灭口。 “哥哥小心。”薛慕极见又一桶水扑过来,忙抓着陆昭的肩膀往旁边拽,陆昭用剑砍下树枝,浓密的树叶挡住水珠,又躲开一劫。 身后,一桶水又迎面泼过来,薛慕极大叫不好,陆昭转个圈把薛慕极护在身前,水浇透了他的衣服。 薛慕极舌尖发颤,想骂哥哥你傻啊!但一个语调也发不出来。 “对……对……对不起……”提水桶的壮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只是普通的水。 你长不长眼睛!不去灭火拎着个破桶乱泼个啥啊! “放我下来!”薛慕极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累赘。 陆昭的手抱得更紧。 “你放我下来!”薛慕极挣扎,看见一桶水过来,又被哥哥的后背挡过去。 哪来这么好的运气,接连都是清水?现场如此混乱,那些混杂在人群之中的刺客,总会找到机会下手的。 薛慕极被抱着连着转了好几个圈,陆昭始终没有松手,薛慕极再推,“放开我!” 水柱从两人头顶落下,陆昭紧贴墙岩闪过去,半边袖口被腐蚀成黄色。 “哥……” “薛慕极,我不会放手的。” 淡淡的,却坚定的声音传入薛慕极的耳中。 薛慕极……哥哥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在保护谁。 薛慕极不再挣扎,哥哥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他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哥哥竟然相信这种魂穿怪事!连为什么也不问他。 哥哥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确定一个长得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是那个平江城的世子啊!即使自己哥哥哥哥的天天挂在嘴边,以他对陆昭的了解,也绝不可能打动他心意半分,他刚重生时候,用了多少年才与哥哥培养成融洽友好的兄弟情谊? 是现在那位住在平江的世子告诉他的?不可能,那个人企图扔他在穷村,关他一辈子,怎么会这么好心? 又一个人举着桶把水泼向他们。 陆昭抱着个人,身体始终不能灵活,勉强躲过去。 薛慕极贴在哥哥的耳边,说,“哥哥,放下我,背靠背,我做你背后的眼睛。” 陆昭犹豫的片刻,薛慕极握住陆昭拿剑的手,说,“相信我。” 陆昭一个跨步,带薛慕极落地,两人背靠着背,在人群中慢慢向着巷子与长街的连接地挪动。 汪汪汪!几只狗忽然疯狂的叫起来。他们被绳子拴着,很想要挣脱束缚。 “狗……狗……”薛慕极脚下又挪不动了。 陆昭把盘云剑扔了出去,剑锋砍断了拴狗的绳子。 几只狗脱离了绳子,竟然同时疯跑,扑向百姓群中,非常有目标的咬住其中两个人的脖子。 一桶水泼向狗身,狗身迅速溃烂,如同被凶兽激烈的啃咬般狰狞。 后面的狗接二连三的扑过去,同样被雨酸重伤倒地,发出微弱痛苦的□□。 陆昭扬起右手,吹了个口哨。 一半手提水桶的百姓,竟然从腰间抽出软刀,抵在旁边那些还未及反应的人的脖子前。 局势,瞬间反转。 咔嚓!被抵住的人的下巴被卸下来,纷纷吐血,血水里,是藏在牙关的药丸。 薛慕极还没站稳,就听见好几声“陆大人!” 几人跪在陆昭面前,面额上的汗珠细细一层,为首者呈上一枚方印。 刚刚同样躲来躲去的几个属下,也脱开身,显然他们没有料到,这里救火的人里,除了刺客,都是陆昭事先安排好的,他们迅速与陆昭前跪下,“属下无能,让主上受惊。” “无事,此事是我临时安排的,未来得及告诉你们。”陆昭看了看地上重伤的狗,说,“最后的证据,就在此处。这些人,要看紧,不能死一个。传令给公孙将军,城外屯扎的金甲卫,可以开进城了。圣旨他来念,我直接去府衙。” 说完,他就要走。 旁人让开,小巷通畅。燃着大火的建筑,已经被扑灭,剩下个木质骨架。 “站住。” 薛慕极还湿湿嗒嗒,头发沾着水珠。他双臂张开,摆成个十字,挡住陆昭去路。 “十三,你送他回客栈。”陆昭命旁边执刀的手下。 薛慕极低着头,非常平淡的拒绝,“哥哥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很重要。” “大胆!”旁边刚来的属下显然当薛慕极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百姓。 陆昭手一抬,竟然走去薛慕极跟前。他大概猜得出薛慕极要问什么,他变了模样,为何自己能认出来? 等陆昭靠近,薛慕极一大口咬上陆昭的左肩。 是真的咬,隔着衣服,都能咬的渗血,陆昭疼的闷声,却是忍下来。 “刚刚为什么不放我下来!你会死的知不知道!你死了我会伤心的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找到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呢!你怎么能狠心撇下我一个人去死!” 陆昭直直站着,一动不动,唯有被咬的一侧肩膀微颤。 “你还知道疼!你这都是什么破计划!” “没有证据,就去制造证据,然后把你自己的身体当证据吗?你早就猜出死去的那三个衙官是被雨酸水所害,你从进到破庙被困机关的时候就知道了。然后你用自己当诱饵,引着那衙主的儿子,用对付衙官的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你,是不是?你被雨酸水所伤,抓住伤你的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连跟在你身边的几个人都没说,直接用暗语联系的驻扎城外的金甲卫!你说,要不是我,你要不是遇见我,要不是你认出我是谁,你是不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雨酸水?” 陆昭把头瞥向一边。薛慕极说的没错。他当然也可以随便命令个人去做诱饵,但他还是亲自来了。那时他只是想要尝试,若是把自己弄伤,那个愿意叫他哥哥,愿意为他守着一个家的平江世子,会不会醒过来? 安排好一切后,他看见了薛梅的马车。他上了马车,本打算与薛梅说几句话,却是发现,马车里披着嫁衣的不是薛梅,是个陌生男子。 之后,阴错阳差,那男子缠上他,简直无赖至极。 却是无意中给了他发现破庙机关的提示。 莫家太子的出现更是出乎他意料,无论这位太子目的为何,都不能破坏他安排好的计划。 他同意一起寻宝,借着与康王爷的交情,把西凉太子拉到他的船上,深入地下,才发现,皇上与义父以为嘉羽太子找而不得的宝藏,其实是被这位太子故意隐藏起来的东西。 然后,突如其来,他震惊不已。他的宝藏,他魂牵梦绕三年忘不掉的那个灵魂,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他曾以为平江世子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当然能接受,平江世子灵魂,穿进了另外一个陌生的躯体的事。 藏住所有的情绪,想看看他要如何,但决心已定,这一次,他绝不放开,绝不再妥协。 长久的宁静,属下们虽然惊讶,却也看出两人交情不浅。 薛慕极猛地抬起头,双眸灿灿有神。 “陆昭,你听好,这句话,在我心里三年,我只说这一次。” “我后悔了,我后悔逼你走。对不起。哥哥。” “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身份地位,金银珠玉,父母兄弟。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要吗?”
第57章 57 57 薛慕极非常紧张,即使哥哥的回答,早就用行动告诉他了。 陆昭当四面强忍住吃惊的属下都是木头,左手微微抬高,拉过薛慕极的脖子,又是一个深深的吻。 “大……大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扰他。 不理不理,事分轻重缓急,命最重要,爽在其次,公事放最后。 薛慕极吻得非常专注,但吵闹声音越来越大,实在是烦死了。 哥哥果然受影响分了神,薛慕极唯有作罢,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刚刚的兵器,齐刷刷对往一处。 巷子邻边,正缓缓使来一辆马车。 陆昭向前一步,挡在薛慕极身前,几个护卫围住马车。 马车停住,里面传来虚弱的男声。 “好一个喜欢你,真是想不到,陆钰的义子,竟然还有这么个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这是不是叫做……断袖之癖?”马车里,有人轻轻抚掌。 陆昭坦然昂首,面目间还带着笑意。 刚刚在府衙,这辆马车停在门里,里面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咳嗽,是凶手吗?本还麻烦公孙龙在城门口拿出圣旨来念,如今这位却是自己送上门来。 这人姓什么来着??? 想到此人的阴毒手段,简直禽兽不如,很难想象此人是个病弱的身体。薛慕极从薛梅那边听说,这位“夫君”是从当年瘟疫里活下来的人,但治疗时被药物伤了根脉,几乎走不得路见不得风。 “陆昭,你不愧是陆钰选的人,倒是有点手段。”马车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从里边掀开门帘,露出如想象一般苍白的脸,而他们的旁边,还蜷缩着一个人,躺在地上,被反绑住双手。 陆昭看了一眼被束缚的人,莫子康受了点刑,白皙的脖子上带着伤痕,不过呼吸匀称,还是个活的。 “条件。”陆昭不愿多说废话,死在这人手里的衙官西门大人,在他刚到雍都的时候,做过他几天的师傅,那个忠心耿耿的良臣,就是因为在他藏尸的地点徘徊过,就死在南地,阴阳永隔。 那人缓缓的说,“我要他。” 手指微微抬起,指着薛慕极的方向。 交换人质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薛慕极狡黠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当下僵持的局面,就要转化成他如何从一个病弱且不懂武艺的人手里逃跑的问题。马车上坐着个佩剑的青年,看上去冷冷像高手。 但他当人质,至少有逃跑成功的可能,可比躺在地上满面泪痕还装死的康王爷强多了。 “不可能。”陆昭果断拒绝。 “哥哥……”薛慕极心里很高兴,但眼下,若是哥哥不答应对方的条件,万一这阴毒之人杀了莫子康怎么办? “算了,我要你的小男宠也没什么用处,只是好奇男子怎么会喜欢男子罢了。再给你个选择,二选一,陆昭,你与我去一个地方,不许带旁人,只有你一人。你敢还是不敢?”那人从手边握起一枚星镖,尖锐处在蜷缩在地上的康王爷背上划了一道。衣服被划破,但是皮肉完好,显然是在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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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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