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个比较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哦,对了,他不是在你身上下了魔种?”月无漪好心提醒到。 “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道主反噬濒死,是本尊守在榻前精心照料,魔种只是为了帮他压制反噬,这么多年来,可曾对他有过半分威胁?”琉玉言辞犀利,冷笑反驳:“倒是你,在他受苦受难险些丧命的时候,你又在哪?” 月无漪笑容尽收,语气冰冷地道:“趁我外出寻药之际将他劫走,你还有脸问!” “一派胡言!”琉玉神情愤然地厉声斥道:“明明是他发狂暴走,意外冲撞了本尊的飞舟,本尊见他神志不清便不曾计较,反过来以德报怨为其疗伤,何来劫走一说?” “呸!”月无漪不屑地啐了一口:“你少装蒜,我早就查过了,巫蛊宗被灭当日,你的飞舟恰好从附近路过,想必当时发生的一切早已被你尽收眼底,有没有劫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琉玉叫屈。 月无漪挑眉:“是无辞还是无话可说你我心知肚明,我才懒得同你争辩。” 琉玉冷哼:“本尊若存心要加害于他,此刻便是动手的好时机,容得了你在这泼脏水?”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别演了,有本事你就动手,扯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做什么?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无论是生是死,你都永远别想离开无相山。”月无漪说完,勾唇浅笑。 道主再度开口:“本……我想知道失忆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你的来历。” “好。”月无漪一袭粉衣,墨发飞扬,他眼帘微垂沉默良久,唇角隐隐泛起一丝苦涩:“只是说来话长……” 原来当年古烟离当年离开巫蛊宗后,在远遁凡界的途中收养了一名八岁大的小男童。 那小童也不知是何身份,许是遭遇了追杀,大雨滂沱,泥水混合着血水,四周躺着几十具尸体,小童则跪在一颗年轻男子的人头前恸哭悲泣。 许是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古烟离叹了口气,用法术帮小童葬了那些人。 她见那小童孤苦无依,便问他有何打算。 小童自称姓月名无漪,乃是水渊山庄的少主,他自幼丧母,今次本是同家人一齐上山给生母扫墓,途中他闹肚子,等他方便回来,父亲月湳被人削首斩杀,温柔贤淑的继母被人割喉,就连才堪堪两岁半的幼弟也被人一剑穿心。 遭此横祸,才八岁的他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面对古烟离的问题,他泪如雨下却无从抉择。 古烟离心生怜悯,便收月无漪为徒,师徒二人一同离开修真界,前往凡界藏身。 月无漪生的粉雕玉琢,不仅天资聪颖,根骨更是极佳,师徒两个都背负着血海深仇,每日都在刻苦修炼,闭门不出。 古烟离身怀有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凡人嘴碎,闲话总是传的很难听,无奈之下,师徒二人只能移居深山。 有一日,大雪纷飞,古烟离外出采雪见花,一种只在雪地里盛开的无叶奇花,幽蓝色的花瓣看上去十分美丽,实则剧毒无比。 月无漪练完功后百无聊赖,见师父古烟离不在,便壮起胆子去后山偷看那个神秘的五毒蛊王缸,结果不慎被里面的蛊虫给咬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采药归来的古烟离见状大惊失色,蛊王缸里的那些蛊十分霸道,被咬超过一盏茶没有解药必死无疑,月无漪身上覆盖着一层不薄的积雪,被咬的时间明显已经超过一盏茶,即便大罗金仙赶来也回天乏术。 一想到相依为命的徒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没了,她就心痛到禁不住泪如泉涌。 然而就在这时,本该‘死去’的月无漪竟突然‘活’了过来。 古烟离惊喜之余,这才发觉月无漪体质特殊,她并没有责怪月无漪,反倒是把自己关在房内思考了一天一夜。 月无漪还以为师父是在生他的气,便一言不发地在瑟瑟风雪中跪了许久,成了‘活雪人’。 古烟离打开房门的一刹那着实心疼坏了,赶忙用灵力化去积雪,然后将嘴唇绛紫的月无漪唤进屋去。 她思来想去,郑重地问月无漪愿不愿意修习巫术。 月无漪一心复仇,只要能变强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甘愿承受。 于是,古烟离终是做出决断,从空间戒指内取出一本『巫经』交给月无漪。 这本巫经乃是古烟离逃离巫蛊宗前,只身潜入巫青蘅房中密室盗取的,上面记载着许多晦涩难懂的巫术。 说来也怪,这本巫经就好像是为月无漪量身定做的一般,许多古烟离都无法修习的巫术,月无漪修习起来却极其得心应手。 后来,古烟离产子,圣蛊降世。 月无漪刚出关,四处寻了都没看见古烟离,便想着去后山看看,没想到本该摆放蛊缸的地方空无一物,地上泥土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隐隐约约听见地底下传来一阵阵怪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于是,他用法术移除泥土,赫然发现地底下埋的正是那口蛊缸,伸手揭开蛊缸的盖子后一瞧,缸底竟然坐着一个白发白眉的男婴。 男婴手里抓着一只毒蝎子正准备往嘴里塞,看见突然出现的月无漪,竟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而后咯咯笑了起来。 月无漪还以为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看见男婴扔掉毒蝎子,正努力地伸着粉嫩的藕臂似在求抱抱。 看着眼前的男婴,月无漪心下一软,不禁回想起自己不幸惨死的幼弟,当初弟弟也总是伸开双臂哭闹着说:哥哥,抱抱…… 许是回忆作祟,月无漪鬼使神差地把男婴抱了起来,男婴未着寸缕,月无漪怕冷着他,便褪下外衫把他裹起来抱回木屋。 三日后,月无漪正在厨房为男婴熬米汤,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急忙丢下汤勺就往正屋跑去。 原来是许久未见的师父古烟离回来了,只是古烟离现在这副披头散发跌坐在地的狼狈模样,着实把月无漪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古烟离在月无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哆嗦着嘴唇问:“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无漪闻言一愣,顺着古烟离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床,是月无漪按照当初幼弟睡的摇篮用法术打造的,此刻男婴正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吃着手指。 见此情形,立时反应过来古烟离口中的‘他’是指男婴,再故作不经意地低头瞥了一眼她不再隆起的腹部,瞳孔骤然一缩…… 莫非这个男婴……就是师父的孩子? 可是,如果真是师父的孩子,她为什么要把他装进蛊缸活活埋起来呢? 正思忖间,古烟离疯魔了一般猛地甩开月无漪的手,而后又哭又笑地径直朝小木床扑了过去:“孩子……圣蛊没死,太好了,圣蛊还活着,哈哈哈………” 月无漪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担心她会伤害男婴,抢先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小木床前面,深深地皱眉:“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古烟离状若癫狂地大笑,而后语无伦次地解释:“无漪,你知道吗?他没死,他就是圣蛊,真的是圣蛊,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巫青蘅的报应来了,哈哈哈……” 月无漪将这些信息连在一起捋了捋,大概理清楚古烟离那些话里的意思了,正犹豫间,察觉背后衣角被一道小小的力道扯了扯,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咿咿呀呀的男婴,但他并没有回头去看,而是缓缓收回手臂,默默挪开身体,任由古烟离扑到小木床前。 因为那时候月无漪天真的认为,古烟离既然连陌生的他都肯收养,没道理会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错了…… 古烟离对这个儿子异常冷漠,冷漠到连一个名字都不给起。 月无漪也曾试着争取过,可古烟离说,圣蛊就是圣蛊,不需要别的称谓。 师命不可违,在这件事上,月无漪也是有心无力。 更过分的是,古烟离当真把这孩子当成圣蛊来养,让各种各样的蛊虫去咬他,还喂他喝用毒虫熬制的毒汤,让他跟月无漪一样,叫她师父。 就这样,圣蛊一天天长大,月无漪的愧疚也在一天天加深。 然而,十岁的圣蛊十分纯真可爱,每次月无漪闭关出来,他总是蹦蹦跳跳地跟在月无漪后面,时不时甜甜地撒娇:“师兄,我饿了。” 也许是体质特殊,他们两个修为都精进得特别快,月无漪明明知道圣蛊三岁就已经辟谷了,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矮身蹲下去把圣蛊背起来,一边打趣,一边快步朝厨房走去,生怕动作慢了会饿着那只‘小馋猫儿’。 其实,十年如一日,他的厨艺毫无长进,只会熬野菜米粥。 好在古烟离只关心圣蛊的修为,旁的倒是不闻不问。 直到二十八年前的某一日,月无漪跟圣蛊之间发生一件事,古烟离知道后大为震怒,不仅同月无漪脱离师徒关系,还不顾圣蛊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将月无漪逐出师门赶得远远的。 月无漪心中有愧,自知无颜面对古烟离,关于那件事,他们三人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便想着先回修真界追查当年暗杀父亲的真凶,待报了仇,再回去祈求师父原谅。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 月无漪成功复仇以后,正打算回到凡界去寻古烟离和圣蛊,不料却在半道上撞了个正着。 三人行,异常尴尬。 久别重逢,古烟离不理他骂他让他滚他统统都能理解,唯一想不通的是圣蛊竟然连瞧都不瞧他一眼,仿佛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更过分的是,古烟离说什么圣蛊就听什么,让他对月无漪出手,他竟毫不犹豫就照做,要不是月无漪逃的快,早已死在他手上。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月无漪不顾身上的伤,硬撑着一路尾随,原来古烟离和圣蛊要去巫蛊宗复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古烟离同巫蛊宗的恩怨月无漪也是知晓的,更何况,那时候的巫蛊宗宗内已经没有古姓族人,据说死的死,残的残,幸存的几位旁支古姓女修也已经嫁离巫蛊宗,算起来,古氏等同于灭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定然隐有问题,所以并没有提前去给巫青蘅通风报信。 巫蛊宗无论主修巫术还是蛊术,只要入门身上都寄有一条本命蛊。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一点是,古烟离竟然命令圣蛊操控整个宗门上下几万弟子的本命蛊,而后让这些本命蛊反噬主人。 如此复仇杀孽太重,月无漪身上的伤还没好,有心想阻止却无能为力,他隐藏在黑暗中,亲眼目睹偌大的巫蛊宗仅一夜之间,便不复存在。 至于巫青蘅和古烟离,两人都是自杀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