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洺倩堵着一口气,说完这话,就脱力一般,往后倒了去,老太太的丫鬟赶忙扶住了她,小蝶也挣脱那两个丫鬟的手臂,朝她跑了去,失声喊道“太医太医快喊太医”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这才发现,竟有一小股血顺着她的裤腿流了下来。 安母瞧见这一幕后,瞳孔骤然一缩,想到什么后,她吓得手脚冰凉,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太太也赶忙来到了李洺倩身侧,“快,快去喊太医,将她抱到床上。” 整个安国公府都一阵兵荒马乱的。 安翼得到父亲的提醒后,就蹙了蹙眉,他原本想勘查完凶案现场,又怕母亲今日就提起这事,他放心不下李洺倩,就回了府,回来后,恰好瞧见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安翼心中一紧,加快了步伐,他来到老太太的住处时,就瞧见李洺倩安静躺在床上,她紧闭着双眸,不停地有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砸,老太太则心疼地握着她的手,他的母亲以及陆辞,则惶惶不安地站在一侧。 “倩儿” 老太太没管他,瞧见太医进来后,赶忙让太医,为她瞧了瞧,太医把完脉,才道“世子夫人这是小产的征兆,需要尽快保胎才行。” 他说完,飞快写了个方子,小蝶的眼泪早已哭干,她拿起方子,就飞快去抓药。 闻言,安母脸不由一白。 安翼瞳孔也不由一缩,他快步走到了李洺倩跟前,老太太这才让开一点位置。 “倩儿” 李洺倩还在掉眼泪,最初的委屈过后,她心中只余害怕,见婆母的人,要拉走小蝶,她才冲了过去,紧张之下,她早忘了有孕的事,出血前,她肚子也有些疼,如今太医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 她紧紧攥住了安翼的手,直到这一刻,才总算开口,“孩子,我们的孩子。”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 直到喝完药,李洺倩才沉睡过去。 安翼一张脸阴沉的厉害,“都出去。” 平日他脸上时常挂着浅笑,显得异常温和,此刻的他,却冷得瘆人,待众人皆来到西厢房时,他才问了一下小蝶,究竟发生了何事,这才知道安母都说了什么。 他冷冷对安母道“您可知,陆辞都做了什么她冤枉倩儿,诅咒倩儿,甚至不惜陷害倩儿。你以为,私自拿药是小容的主意她自己偷偷用药,却让丫鬟顶罪,您可真有一个好外甥女” 陆辞自然不肯承认,哭泣道“表哥,在您心中,我就这般不堪吗” “你给我闭嘴”他冷冷对陆辞道,“你可知诽谤罪,是要被关多久我告诉你,她今日若是出事,我让你抵命” 他直接喊来了身边的小厮,“将她给我关起来。” 安母还想说什么,对上儿子冷若冰霜的双眸时,讪讪闭了嘴,只喃喃道“不会的,辞儿不可能做出这等事,你肯定是误会了。” 安翼讽刺地笑了笑。 安母惶惶道“若真是她做的,若她这么歹毒,你们为何什么都不说” 安翼冷冷勾了勾唇,“母亲觉得为何我确实想拆穿她的真面目,想第一时间告诉您,倩儿却说,你仅有这么一个外甥女,若让您知道,她这般蝎蛇心肠,您不定多伤心,哪怕您的外甥女咒她去死,她也在为您考虑,她说只要陆辞愿意改邪归正,就没必要拿这事给您添堵。” “她一心一意为您考虑,您是怎么做的呢给我娶平妻您是不是觉得,没将她休出府,您还挺大度既然你这么盼着安国公府添子嗣,不若将您的好外甥女,指给父亲吧,让她多给我添几个弟弟。” 安母睁大了眼,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大逆不道,她手抖得厉害,指着安翼,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安翼冷笑一声,扭头离开了西厢房。 安母身形晃了晃,老太太冷冷扫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自作孽不可活。 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安国公自然也知晓了,他抿了抿唇,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疲倦来,没料到她竟如此糊涂。 李洺倩醒来后,才得知孩子保住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需要保胎,瞧见安翼,她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要回家。” “好。” 安翼没有劝她,他让人备了马车,命人将车厢内铺上了厚厚的被褥,马车直接来到了老太太的院中。 他温柔地将她抱了起来,将她放到了马车内。 安母有些着急,对安翼道“你这是作甚她如今有了身孕,尚需要保胎,哪里还能折腾” 她求助般看向安国公和老太太,两人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是儿子冷声道“保胎你真觉得,待在这里,她能好好保胎母亲不是想休掉她,既如此,我和她一并离开就是。”
第122章 番外篇 御赐侯府 安翼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坐上了马车,安母有些心慌,追着马车,往前跑了两步,“翼儿……” 车上的人却没再给她回应。 安母眼眶有些发红,直到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他早已成家立业,已不单单是他的儿子,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顶梁柱。 她对李洺倩的不喜,何尝不是对儿子的否定? 如今竟因为一个陆辞,硬生生闹得众叛亲离,她究竟有多糊涂,才偏听偏信,到头来竟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李洺倩自然听到了安翼的话,实际上,她心中很乱很乱,既怕孩子保不住,又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回安国公府,可她又舍不得安翼。 见他要跟着她离开,李洺倩才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神情冷厉,眉头紧蹙着,眸中却满是心疼,李洺倩鼻尖有些发酸。 安翼也在被褥上躺了下来,他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是我没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洺倩并不怪他,他待她一直很好,在行宫,出了被污蔑一事时,他甚至想将陆辞赶回去,还是李洺倩拦住了他。 马车走得很慢,在武安侯府停下时,已是小半个时辰后,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门口两个石狮子,像披了层金光。 守门婆子,一眼就认出了安国公府的马车,她赶忙往前跑了几步,安翼掀开了帘子,道:“将门打开,马车要进去。” 府里平日只开侧门,只有贵客登门时,才开正门,从侧门走,马车自然不便进去。 透过缝隙,婆子隐约瞧见,自家姑娘脸色煞白,正虚弱地靠在姑爷怀里,她心中不由打个突,没敢多瞧,赶忙让人打开了大门。 安翼记得她的闺房在何处,待马车来到后院后,安翼才对小蝶道:“你先往岳母那儿走一趟,替我致声歉,等我将你们主子安顿好,再去请罪。” 小蝶自然清楚,他这是给自己机会,让她去告状,她对安国公夫人充满了怨恨,毫不客气地应了一声,“是。” 李洺倩出嫁时,只带了四个丫鬟一个嬷嬷,还有四个丫鬟被留在了府里,这几个丫鬟,依然在她房中伺候,她的闺房还维持着原样。 回到自己的住处,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安胎药里,有助眠的药草,她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安国公府,安国公冷脸让人杖毙了安母身边那两个丫鬟,安母原本还想求情,想到地上那一滩血,她到嘴边的话,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随即安国公就带着安母上了马车,欲要亲自登门致歉。 马车上,气氛多少有些压抑,安母异常煎熬,人也有些拘谨,两只手无意识地拧着帕子。 她骄傲了一辈子,说实话,还不曾像谁低头认过错,以为她是拉不下脸,安国公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没再看她,目光落在了车帘上,声音也有些沉重,“做错了,本该道歉,你不仅欠儿媳一声道歉,也欠武安侯府一个道歉。” 安母愈发有些羞愧,“我知道。” 他们来到武安侯府时,小蝶才刚将事情告诉郑氏,郑氏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她当真是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武安侯府没人不成?” 郑氏脾气温和,向来笑眯眯的,小蝶还是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她自己也气得够呛,附和道:“世子说她的那番话,奴婢听着都觉得过瘾,合该治治她!” 郑氏气得够呛,却又担心女儿的身体,带人匆匆赶往了李洺倩的住处。 她刚绕过长廊,就瞧见小厮前来通报,说安国公带着安国公夫人登门致歉来了。 郑氏气得不行,一想到自己当眼珠子疼到大的女儿险些被她磋磨得小产,连杀了她的心都有,她冷声道:“让人将她赶走,我武安侯府以后都没她这个亲戚。” 嬷嬷闻言,脚步不由微顿,她欲要劝说一下,扫见自家夫人,因愤怒、心疼而泛红的双眸时,没再吭声。 小厮闻言,领命退了下去。 他们来到院落门口时,就见安翼已走了出来,瞧见郑氏,他直接掀开衣袍,跪了下来。 皆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也生就一根傲骨,此刻,安翼不仅跪了下来,挺直的背也弯了下来,“是小婿没有照顾好倩儿,才令她遭受此罪,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只望岳母大人勿要气坏身体,小胥以性命起誓,日后绝不会再让她陷入今日这般境地,只望岳母,再给我一个机会。” 郑氏的神情有些复杂,哪怕在小蝶口中,他对倩儿百般维护,郑氏还是有些迁怒于他,若非嫁给了他,她的宝贝女儿,也不会遭受这些,此刻,瞧见他发红的眼眸时,郑氏心中的怒火,也稍稍散了一些。
感情无法伪装,他的心疼、懊恼,不比自己少,郑氏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她道:“你不必下跪,你既随倩儿离开了安国公府,就说明你心中有她,她若不怪你,我也不会干涉,你起来吧。” 郑氏说完,就转身进入了内室。 李洺倩尚在沉睡,她脸色苍白,小脸上瘦得一点肉都没有,郑氏心疼地红了眼眶,她在里间坐了许久,直到李洺倩醒来,她才握住她的手。 “娘亲?” 这声“娘亲”,包含着无数委屈,李洺倩瘪了瘪嘴,鼻子又有些发酸,怕母亲担心,才忍住泪。 郑氏何曾见过她这般隐忍的模样,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娘亲在。” 她连忙拿帕子擦了擦泪,才道:“现在觉得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李洺倩红着眼眶摇头,“喝了药没多久就好了,娘,您别担心。” 郑氏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丝,心痛的无以复加,她深吸一口气道:“她既这般待你,那个家不回也罢,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李洺倩乖巧颔首,她也不想回,“只要娘亲不嫌我烦就好。” 郑氏又岂会嫌她烦,出嫁后,女儿不便回府,她想见她一面都难,她捧在掌心疼宠的女儿,却被安母这般对待,郑氏自然不希望她回去,若安母还是那个态度,依她看,不若和离。 想到和离时,她余光扫到了安翼的身影,她守着女儿时,安翼一直在她身后站着,也不曾离去,倒是个痴情种,如此看来,和离是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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