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那段时间,她整日睡不着,他却一心扑在朝堂上,何曾真正考虑过她的情绪,她要的不是他带回来的糕点,也不是他珍藏的画,外物再多,也弥补不了她心中的失望。 李徵抖了抖唇,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想说婚后没有碰雯儿,却突然想起有一次雯儿身体不适,他去探望她时,险些碰了她,只是最后想起了她的脸,无端有些进行不下去,他才推开雯儿。 郑菲凌冷静道:“我给了你机会,哪怕心中很堵,我仍旧告诉自己,你待我很好,你有姨娘也没关系,我只要放宽心即可,可我难产时,你又是怎么做的?” 郑菲凌闭了闭眼,“家族利益和祖父的意愿,对你来说,比你的妻儿还要重要是不是?你身为丈夫、身为父亲,却能忍下这口恶气,我真的很佩服你。” 她语气明明很平静,平静到,令人听不出一丝愤怒的情绪,李徵的脸却又白了一分,唇抖了半晌,却没能说出任何话来,当时他也很心痛,老太太求到了祖父跟前,他才…… 他根本没料到,他的妥协,竟伤害她这般深。 郑菲凌真的累了,她已不想再与他虚与为蛇,如今瞧见他,她就会想起他的侮辱,他可以不信她,郑家不该成为他发泄时,辱骂的对象。 郑菲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你真以为做错事后,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一切?我们还能重新再来吗?我若不说这些,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我不近人情,是我无理取闹,没事找事,才想和离?李徵,你若对我有半分愧疚,就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别再来碍我的眼,成吗?” 李徵身形晃了晃,几乎有些站不稳,在她冷静的目光下,他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胸口似被人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他根本没料到,这些年,他竟伤她这般深。 李徵腿一软,跪了下来,“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好。” 他一个男人,此刻,却无助的像个孩子。 郑菲凌没想这么快跟他摊牌,实际上,她本想留在最后一日,再与他掰扯,借机让他同意她带走康儿的事,他赖着不走,实在刺激到了她,好似他多么深情一般。 她转身进了屋,将她的和离书,拿了出来,将笔塞给了他,冷声道:“签字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李徵的手抖了又抖,眼底一片猩红,求情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他根本不知道,她曾那么无奈过,伤心过。 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也根本不是一个好父亲。 李徵深吸一口气,实在觉得没脸,半晌,他才低声道:“和离后,康儿该怎么办?” 郑菲凌道:“我会带走他,我已经问过他,他想跟着我。他想你们时,我会让他回来探望你们,不会剥夺他亲近你们的权力。” 李徵沉默半晌,才低声道:“祖父不会同意。” 康儿很聪慧,祖父很喜欢他,又岂会准许她带走康儿? 郑菲凌冷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 李徵心中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自然清楚,事已至此,根本没了转圜的余地,半晌,他才道:“是不是和离后,你才能舒坦些?” “是。” 她毫不迟疑的回答,令他心脏收缩了一下,他眼睛闭了又闭,抖着手,终究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低声道:“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自由,菲凌,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爱你,也从未想过伤害你。” 郑菲凌没吱声,见他签了名字,才冷着脸收回和离书。
第138章 番外篇 帮她出气 皇宫内, 依然灯火通明,裴邢近来依旧很忙,前几年北戎王室斗得你死我活,直到前年内斗才彻底结束, 他们的可汗, 未上位前, 曾流落到中原一带, 居住了长达八年, 他很推崇大晋文化, 也愿意与大晋建交, 三月份还派了使者团来京城, 欲要与大晋永结同盟。
裴邢最近就在忙这事, 锦衣卫前来汇报各项事宜时,他也听得三心二意的, 锦衣卫清楚皇后娘娘与郑氏交好,重要之事汇报完,便汇报了一下李府的事, 听说郑菲凌和李徵签了和离书后,裴邢执笔的手不由一顿。 “真和离了?” 锦衣卫如实禀告道:“今晚签的和离书,应该用不了多久,郑姑娘就会搬出李府。” 裴邢颔首,让他退了下去,他将奏折处理完,才回坤宁宫,他回来时,钟璃尚未歇下,她距离预产期仅有十几日, 如今肚子大的出奇,太医也说,她这胎许是怀了双胎。 钟璃才刚沐浴完,正懒洋洋歪在榻上,明明已二十出头,她依旧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不看她高耸的腹部,压根不像一个孕妇,岁月带给她的仅是成熟女子独有的妩媚。 裴邢扫了一眼她令人心惊的腹部,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罢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 接下来几日,李徵都没再来锦悦轩,见他如此不上心,赵氏急得不行,还特意将他喊到了住处,瞧见他憔悴的模样时,赵氏不由怔了怔。 他脸色苍白,眼下满是乌青,胡子也冒了出来,哪还有之前丰神俊朗的模样? 赵氏一颗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娘,近来让您操心了,儿子已与她签了和离书。” 赵氏有些失神,往椅背后靠了靠,半晌才道:“怎么就签了?你就没试图挽回?” 李徵不由苦笑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说的对,一句道歉,根本没法抹平一切?伤害已造成,又哪里是他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李徵失魂落魄的事,自然传到了老爷子耳中,这段时间他实在忙,也没功夫仔细过问,只以为孙子与孙媳是闹了矛盾,夫妻间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李父上了心,这晚,他来了赵氏的住处,仔细打听了一下这事,得知儿子竟签下和离书后,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糊涂!和离后,康儿怎么办?就算日后能续弦,继母入府后,又岂会善待康儿?菲凌在气头上,他就不能好好哄哄吗?”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似乎哄两句,就哄好似的,赵氏听着自然觉得刺耳,她冷声道:“心都被伤透了,哄两句就能哄好吗?是不是在你们眼中,女子都低贱得很,一两句就能哄得服服帖帖的?” 李父自然清楚,她对他有怨气,他摸了摸鼻尖,低声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担心康儿被继母磋磨吗?” 赵氏道:“你不必挂念,康儿是她生的,她自然会带走。” 李父大惊失色道:“这不胡闹吗?我李府的嫡长孙凭什么要给她带走!” 赵氏自然也舍不得孙子,听见夫君的话,心中却无端升起一股火来,她怎么就不能将康儿带走?她拼死拼活才生下康儿,为了康儿险些丢掉一条命,就凭这个,她都可以。 赵氏只觉得这世道对女人实在不公平,当初她就是为了儿子,才没选择和离,结果苦了一辈子,如果可以,她宁可儿媳带走康儿,在她看来,李府就是个囚笼,康儿若待在李府,注定不会开心。 她不由为儿媳捏把汗,只觉得她想带走康儿,不啻于登天摘月。 李父并未多待,转身就去了老爷子的住处,赵氏心中忐忑,也赶忙跟了过去。 老爷子已六十五岁,身体却很硬朗,每日要处理不少政务,儿子和儿媳过来时,他尚在书房呆着。 李父瞧见赵氏巴巴跟着她,还试图赶她离开,赵氏这次却没听他的,她也说不准是担心儿子多一些,还是担心儿媳多一些,尽管心中异常忐忑,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老爷子听完两人的话后,不由蹙了蹙眉,手中的公文也被他丢到了一侧,他沉声道:“将他给我喊来。” 李徵进来后,老爷子就板着脸道:“给我跪下。” 他一直很重视对子孙的教育,不仅劝诫子弟修身、立志,各方面要求都很严,李徵又是他亲自教导大的,不料,他竟会做出这等事。 他沉声道:“崔图去请家法。” 崔图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平日只听老爷子差遣,闻言,他就退了下去,片刻后,就拿出一根长鞭来,鞭子上还带刺,瞧着异常恐怖。 一瞧这个阵仗,李父和赵氏都有些怕,老爷子相当威严,两人本就怕他,这会儿见他满脸怒火,自然不敢求情。 “平时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老爷子拿起鞭子,就抽了上去,一鞭子下去,李徵后背上的衣服瞬间就被抽烂了,几乎皮开肉绽。 赵氏死死捂住了唇,才没叫出声,李父也哆嗦了一下,李徵咬紧了牙关,冷汗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老爷子冷声道:“家规第十五条是什么?” 李徵羞愧地背了一遍,“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①” “你又是怎么做的?” 李徵垂下了头,面上是浓浓的愧疚。 老爷子每问一句,就是一鞭子,转眼他已挨了五鞭子,他打小好学,学问一向不错,也并非不明事理,按理不该那么糊涂,谁料竟被一个姨娘玩弄于股掌之中,就算他是心生嫉妒,才糊涂至此,仍旧令老爷子很失望。 他头一次这么抽他,五鞭子下来,李徵摇摇欲坠,后背也一片血肉模糊,赵氏最先忍不住,哭着扑到了他跟前,“他最近几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父亲就饶他这一次吧。” 李阁老眸中满是倦意。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一切都怪他,怪自己只一味抓他的学业,忽略了旁的教育。 * 府里动静有些大,好几个小厮丫鬟都听到了动静,纸包不住火,两人和离的事,自然传到了丫鬟小厮耳中,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联想到爷在太太院中站了一宿,又被家法伺候的事,大家隐约猜到是自家爷惹了太太不高兴。 陆锦泽从李府经过时,恰好听到两个小厮的议论,其中一个道:“难不成真和离了?” “可不就是,要不然老爷子为何家法伺候咱们爷,据说婇瑕姑娘还将雯姨娘绑到了太太的住处,八成与这个雯姨娘有关。” 陆锦泽闻言,眸色沉得有些深,自打她出嫁后,他就一直在留意着李府的事,自然清楚雯儿的存在。早在李徵不顾她的身体,将雯儿抬为姨娘时,陆锦泽就曾揍过他一顿。 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多年的人,连肖想都不敢,却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糟蹋,陆锦泽对李徵自然厌恶至极。 此刻,他直接跃入了府中,一把将小厮按在了墙壁上,“你说谁和离了?” 他曾来过府里一次,因相貌出众,身材异常高大,小厮对他自然有印象,闻言,腿都有些软,自然是将自己知晓的全交代了。 陆锦泽不由握紧了拳,表妹一颗心再柔软不过,旁人对她一分好,她能十倍偿还,此刻,该有多伤心,才会走到和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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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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