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臂上的咬痕。 昨晚她咬得相当狠,手臂上出了血,他都不曾吭一声,早上穿衣时,他不经意瞥了一眼,一小圈深深的牙印,换个人敢这么咬他,早被他捏死了。 也就她,敢一再放肆。 无非是仗着他宠爱罢了。 秦兴想说什么,被裴邢直接打断了,他冷声道:“竟有闲心操心这个,昨日交你的事,办好了?若是办好了,就滚去寻点好苗子,再培养一批暗线出来。” 秦兴摸了摸鼻尖,这下彻底不敢多嘴了。 他正欲溜走时,裴邢又蹙了蹙眉,想到钟璃昨日哭了许久,心情莫名有些烦,他又道:“滚回来,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薛神医身在何处。” 秦兴怔了一下,“是为小少爷寻的吗?” 裴邢没答。 秦兴笑道:“主子这么做就对了,钟姑娘若是得知此事,肯定很高兴。” 裴邢冷脸将人赶走了,她高不高兴,关他什么事。
第36章 分吧(三章合一) 阳春三月, 春暖花开,院外的柳枝随风飘扬着,花香飘出许远, 钟璃此刻已经回到了摘星阁。 她回来时,承儿还没起, 张妈妈叹息了一声, 道:“还是得您来喊才行,丫鬟喊了两次, 他都不肯起。” 钟璃笑道:“你们先去用早膳吧, 这里有我就行。” 丫鬟们退下后, 钟璃在承儿床头坐了下来, 承儿其实已经醒了, 小家伙爱赖床,听见姐姐的声音后, 就钻进了被子里, 将自己裹成了蚕宝宝,小身体拱得高高的。 本以为姐姐会催他赶紧起,谁料姐姐一下都没催,小家伙有些存不住气, 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姐姐?” 小家伙眨巴着一双大眼, 好奇地看了过来。 钟璃本在怔怔出神, 对上小家伙明媚的笑脸时, 她心中的沉闷感才散了大半,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舍得起来啦?” 承儿连连摇头,小身体“嗖”地一下又钻到了被窝里, “不起不起,姐姐快来找找我呀。” 钟璃心头猝不及防涌上一阵心酸,她扬了扬脸颊,逼退了眸中的水雾,弯唇配合道:“哎呀,承儿呢?刚刚还在我眼前呢,怎么一下子没了?” 她说着站起来,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承儿、承儿?你跑哪里去啦?太奇怪啦,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承儿响亮地笑出了声,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叉着小腰,自豪道:“姐姐!我在这里呢!” 钟璃弯了弯唇,笑着来到了床边,伸手去挠小家伙的胳肢窝,“好呀,原来躲到了被窝里,害姐姐好找!” 承儿笑着打起了滚。 姐弟俩闹了一刻钟,钟璃才帮他将衣物取出来,“今日穿这件好不好?” 他顶着一缕翘起来的小呆毛,开心地提着要求,“不要不要,要穿跟姐姐一个颜色的。” “好吧好吧,找个跟姐姐一样的。” 夏荷手巧,今年开春时,给承儿做了好几件小衣袍,恰好有一件浅紫色的小袍子。 钟璃寻了出来,给小家伙穿到了身上,承儿喜欢衣摆处的小老虎,还抱起来响亮地亲了一口。 姐弟俩吃完早膳,钟璃才让丫鬟将他带进书房,承儿苦大仇深地抱起了他的启蒙书,哼哼唧唧地不想看,被丫鬟哄了又哄,才撅着小嘴,开始练习大字。 他还不忘小声打商量,“写一张哦,我跟小蚂蚁约好要一起玩,瞧不见我,它们该伤心啦!” 夏草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被承儿幽怨的小目光看了一眼,才连忙止住笑,“好好好,写一张就去看小蚂蚁。” 承儿白嫩嫩的小脸上这才有了笑。 此刻钟璃去了厅堂,青松被她喊了回来。 最近店铺有些忙,青松一直歇在店铺内,见钟璃找他,他才赶忙回来。 钟璃给秋月和夏荷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去门口盯着,随即才对青松道:“今日喊你来,是有件事想交给你去办。” 这事交给旁人钟璃不放心,才将青松喊了过来。 得知主子要让他查小少爷的奶娘以及那个死去的丫鬟时,青松心中难掩震惊。 难道小少爷出事,并非意外? 饶是青松性格沉稳,闻言,神色都有些沉重。 钟璃道:“铺子的事,你先放一下,最近多查查这事,奶娘不是回老家时遇到了饥荒,才没的?你派个稳妥的,去她老家看看,看看能不能寻到她丈夫,问问她葬在哪儿,她的死因需要确认一下,务必要谨慎,哪怕打听不到,都不要打草惊蛇。” 青松认真点头。 钟璃将想到的都吩咐了一下,才让青松下去。 随后她又将张妈妈喊到了跟前,承儿摔伤时,一直昏迷不醒,当时钟璃一直守在他跟前,根本不知道镇北侯怎么审问的丫鬟。 张妈妈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母亲询问此事时,她也一直在身侧,应该知道些什么。 让钟璃奇怪的是承儿口中的想看星星,之前她不曾多想,如今越想越奇怪,白天哪有什么星星,他才四岁,若非有人在他跟前说了什么,他又怎会突然想看星星? 可惜他身边的丫鬟皆被镇北侯杖毙了。钟璃想问问张妈妈,丫鬟死前,可曾说过什么。 张妈妈一双眼睛很是毒辣,行事也再妥帖不过,青松的稳重和聪慧都是遗传自她,今日一早,她就瞧出了钟璃隐隐有些不对劲,见她没说,她也没多问,这会儿见钟璃问起了几年前的事,她心中不由一沉。 “主子是怀疑小少爷……您怎么突然怀疑了此事?可是谁在您跟前说了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也无比凝重。 与青松的震惊和沉重不同,她这副神情,显然像知道些什么,钟璃心中难掩震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张妈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妈妈的神色有片刻的挣扎,想到主子临走前的嘱托,她硬是扯出个笑,压住了心中的不安,问道:“主子怎么突然怀疑起了此事?” 钟璃也没答,她红唇抿了又抿,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有些急,诈道:“我已经全知道了,弟弟的事根本不是意外,妈妈,您连我也要瞒着吗?” 张妈妈沉默不语。 钟璃眸中闪过失望,“难不成,在您心底,阿璃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不配担起任何事,只能一辈子蒙在鼓里吗?” 张妈妈一咬牙跪了下来,“姑娘莫要逼我,老奴在主子跟前发了誓,不能给您透漏半个字。” 她是钟氏身边的老人,口中的主子,指的自然是钟璃的母亲。 见母亲竟也是知晓的,钟璃心中猛地抽了一下。 这一刻,她说不清什么感受,她伸手将张妈妈扶了起来,半晌,才喃喃道:“可我已经知道了呀,母亲竟也知道吗?” 这几年,张妈妈心中一直藏着这个秘密,心里也不好受。 见钟璃神情这般痛苦,她于心不忍,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主子只是怀疑,她让奴婢派人查过,奶娘的死让一切线索都断了,没有证据,也不知是谁动的手,她原本还想继续追查,可惜,最后,身体没能撑住。” 钟母生顾承时,本就伤了身子,中间病过好几次,顾承的事对她的刺激又很大,无形中的压力,无疑加重了她的病情,她终究没能熬过去。 想起主子临终前托孤的场景,张妈妈眼眶不由一红,她连忙闭了闭眼,随后才道:“您年龄尚小,若是知晓此事,肯定会追查下去,主子不告诉您,也是怕您遇到危险,对方既敢对小少爷下手,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钟璃自然清楚母亲为何会瞒她,“她有跟侯爷提过这事吗?” 张妈妈道:“本就只是怀疑,如何能提?” 钟氏本想先找到证据,谁料身体每况愈下,走得很是猝不及防,她甚至只来得及交代张妈妈,别让钟璃知晓这事。 女儿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是知晓此事,她定然不肯放弃,届时很可能遇到危险,对方之所以对承儿动手,定是为了世子之位,如今承儿变成这样,他们俩好歹不会再碍对方的眼。 如果有法子,钟氏也不希望他们留在侯府,但凡她身子骨争气些……然而,没有但是。 直到死,她都放心不下她这一双儿女。 想起母亲,钟璃心中难受得厉害,半晌才憋回眼泪,“侯爷审问丫鬟时,您好像在一侧,丫鬟们可有提起过承儿为何想看星星?” 张妈妈摇头,“丫鬟只说小少爷自己想上山,也正因为是小少爷自己想去玩,侯爷才没怀疑什么,小少爷的脾气,您是清楚的,他一向乖,若非有人怂恿,他不可能想上山,更不会说出看星星的话,主子之所以会怀疑,也是因为这一点。” 实际上,承儿醒来后,钟母也曾试探过他,想问问他是否记得什么,然而她一提上山和星星,承儿就会害怕地尖叫,钟母只得放弃了追问。 钟璃一颗心沉甸甸的,因为在拼命忍泪,眼眶憋得通红。 张妈妈忍不住顺了顺她乌黑的发。 少女一头乌发犹如绸缎一般,又顺又光滑。如今她不仅头发长了许多,个头也长高了,模样也越来越出挑,真真是面若芙蓉,犹如仙女一般,眼尾泛红的模样,端的是我见犹怜。 见她实在难受,张妈妈忍不住将她小小的身体揽入了怀中,“不怕,还有妈妈在呢。” 钟璃鼻尖一阵酸意,她依赖地抱住了她的腰,将小脸埋在了她怀里。 张妈妈拍了拍她的背,认真叮嘱道:“姑娘务必得小心,就算想继续追查,也绝不能打草惊蛇。” 钟璃郑重点头。 得知顾知雅回府后,顾知慧也回了侯府,她是二房庶长女,年长顾知晴三岁,是前年嫁的人,如今膝下仅有一女。 顾知慧的生母前几年便没了,她的婚事是二太太给她定下的,二太太不是个会苛待庶女的,给顾知慧选的亲事也不错。 她嫁的是位读书人,虽不是高门府邸,丈夫身边却没有通房,婆母也是个和善的,出嫁后的小日子,可谓顺心如意,第一胎生的虽是女儿,婆母和夫君依然很疼宠。 过年走亲戚时,她也来了侯府,钟璃恰好去了舅母家,便没有遇见她。 老太太那边派人来请时,钟璃才刚平复好情绪。 她眼睛略微有些红,便回屋拿毛巾敷了一下眼睛,又让夏荷重新给她上了妆,随即才牵着承儿去养心堂。 承儿还挺开心,“二姐姐是津儿的姐姐吗?” “对呀,不能总喊津儿,要喊哥哥呀。” 承儿吐了吐舌头。 顾津是二房庶子,算是承儿唯一的朋友,承儿没摔伤脑袋前,时常跟顾津一起玩,直到摔坏脑袋,两人的来往才少一些,大家喊顾承小傻子,也曾排挤过顾津。 顾津是个乖巧守礼的小男娃,有些怯生生的,钟璃还挺喜欢他,怕再跟他交往下去,他在学堂会继续受到孩子们的孤立,钟璃才不让承儿总去找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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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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