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牛千里看得直咋舌,眼前这个啰里啰嗦的憨货当真是他熟悉的沈将军吗? 赵瑜也注意到沈赫身后这个表情丰富的壮实汉子,道:“这位是表兄的同僚吧?” 说着还对牛千里笑了下,不出意料的这位糙汉子被这笑容晃花了眼,被沈赫凉凉暼了一眼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倒头就拜,声如洪钟喊:“俺、不是……臣牛千里见过圣上!” 他这气势不像是行礼,倒像是战前叫阵,何况除了正式场合大晋一般也不行跪礼,他这五体投地的倒把赵瑜吓了一跳。 沈赫在旁尴尬的轻咳了声:“他是臣的副将,在边境时便跟着我的,作战英勇杀敌无数,就是……头次得见圣颜有些紧张。” 牛千里不服气的小声嘟哝:“还说俺紧张,你倒不是头次见圣上,俺看你还不是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少说两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些废话。”沈赫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脸色窘迫。 赵瑜忍笑让牛千里起来:“表兄与牛副将都是国之栋梁,我大晋的安危全要倚仗诸位军士,不必行此大礼。” 牛千里刚还嘀咕赵瑜身为一国之君未免也太娇气了,这会听了赵瑜一顿夸立马眉开眼笑,觉着他真是位体恤军士的好皇帝,不像有些文官看见他们武人就一副鼻孔朝天的狗屁样子。 他刚想再说两句,结果被沈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便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 赵瑜又道:“表兄若有事便去忙吧,我也回宫了。” 他看沈赫身着盔甲,校场外还等着一队禁军,应是正在巡查,虽很想再同沈赫玩一会儿,但他也知道宫中像他这么闲的人还是少数。 咱虽不干正事儿,但也不耽误别人干正事儿,赵瑜在这点上很有觉悟。 沈赫回头看了一眼:“今日我轮值,还有两处未巡视完,大约半个时辰便可交接了。” “那正好赶上晚膳……”赵瑜眼睛一亮,“表兄忙完便去我宫中吧,今早上我让厨房备了坑羊,等会正好能吃着,我记得以前你也爱吃的。” 沈赫还没出声,一旁牛千里就直愣愣道:“啥是坑羊?俺也想吃……” “你不想!”沈赫冷酷的截断了他的念想,“每日供的五斤肉还不够你嚯嚯吗?自打进了京城你都胖了多少,盔甲都要穿不上了。” 牛千里讪讪的挠挠微凸的腹甲,自知气短,不敢再出声。 赵瑜不知沈赫还有如此毒舌的一面,不由一乐,他唤来张德福:“问问厨房坑羊若做的多了,便送几头去今日巡查的禁军那处,另再支几个涮锅,多送些羊肉、鹿肉过去。” 张德福领命下去吩咐,赵瑜又对牛千里道:“西北苦寒,你们在外戍边诸多劳苦,如今回京正该好生休养,吃穿若是有不够的尽管给沈将军说,定不会短了诸位将士的。”
第39章 牛千里喜道:“好好!俺想吃啥就说给将军知晓……”他也没心思在这; 牛千里喜道:“好好!俺想吃啥就说给将军知晓……”他也没心思在这等了,“咱赶紧把余下几处给巡完吧,等会晚了那些崽子们指定不给俺留。” 沈赫没脾气的白了他一眼,对赵瑜道:“那我们先去巡视,晚膳去陛下宫里。” 赵瑜笑着答应,目送沈赫他们走了,看着一队人各个人高马大,体格健壮,少不了又心生羡慕的看了两眼才回了宫里。 沿路上赵瑜见一行宫人抬着十几株花卉,另有些小心抬着各式花瓶,见了他忙回避行礼,赵瑜抬了手让他们走,又想起一事,便问为首的内侍:“这些可是要送福康宫去?” 内侍忙恭敬道:“回陛下的话,正是要到太后娘娘宫里去,过半月就是花宴了,娘娘操心的紧,要先亲自把关看看呢,这几日已在福康宫搭着花架作各式装扮了。” 赵瑜点点头:“那你们就把差事办好了,难得母后今年有这份心思,到时朕也亲自要去的。” 内侍连连应是,赵瑜便摆手让他走了。 这赏花宴本还是赵瑜提着让办的,前段时间忙的倒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回头得记住让张德福去寻机样名贵的花来,也是尽了他的孝心了。 因惦记着晚上跟沈赫一起吃饭,赵瑜步伐轻快的回了宫中,本来只想换身常服,因在校场上沾了一身花瓣,赵瑜总觉身上有些痒,索性便叫水来沐浴。 一边洗着赵瑜还一边感概,他觉着自己最近可能被封建统治阶级腐朽的生活方式腐蚀了。 以往他个糙汉子天热时候还能一天换身衣服,天冷了一件卫衣穿两天是常有的事,哪像现在这么讲究,一天被人服侍着换几次衣服不说,他居然还觉得这儿脏哪儿痒的。 一开始他觉得被一堆人伺候哪哪都不自在,现在往那一站手一抬别人就知道他啥意思,赵瑜居然也觉得挺习惯了,最后的底线就是洗澡时候他还坚决要自己动手,不用旁人伺候,就这张德福还老大的不放心,怕累着他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赵瑜撩着水想,难道等以后他回去了还要请位阿姨来打扫卫生吗? 回忆下存折余额,赵瑜果断掐灭了这个想法。 贫穷就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赵瑜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有钱作的,等他回去一摸比脸都干净的裤兜,保准啥病都好了。 洗完赵瑜正拿了衣服穿,外面有宫人报柏相来了。 柏相宇怎地这会来了?前日上朝也没听他说什么特别的事,难道…… 赵瑜略想了下,拿起毛巾将头发略擦了擦便从内殿出来。 一进去就见柏清宇静立在殿中,这还是赵瑜做了那日的梦后第一次单独见到他。 听见脚步柏清宇回身一双寒星似的双眸看向他,赵瑜脑中不受控制的闪过几个他被柏清宇这样那样的画面,梦中柏清宇也这般从容淡定的看住他,身下动作却是赵瑜未曾见过的凶狠霸道。 “怎地脸这样红,陛下可是病了?”见赵瑜一声不吭的立在那里,脸也是红红的,柏清宇皱眉问。 “没、没有,我刚洗过澡热的慌……”赵瑜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找了个理由,赶紧转移话题:“柏相这会儿来可是有何要紧事?” 他这会随便披了件外衫,头发也散落滴着水,按说这么见人是不礼貌的,不过柏清宇现在已经被他划到最可信赖的熟人行列,赵瑜便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边请柏清宇坐了边招手让小太监过来给他绞头发。 说到头发这真是赵瑜的短板了,他寸头了二十多年,实在也是拿这些又长又密的头发没辙,洗完头更是感觉跟顶了一头水草似的,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是如何做到一天一洗头的。 只是这个小内侍是新来的,大概也没学过怎么做这活儿,平日这事也都是张德福做的,因此笨手笨脚的拽得赵瑜头皮生疼。 赵瑜倒也不娇气,闭眼忍着疼让他弄,一边侧耳听柏清宇说话,却听他冷冷道:“下去吧。” 赵瑜睁眼一看柏清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旁,一身寒气的对小内侍道。 小内侍惶恐的「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赵瑜怕他责罚他们,忙道:“他平日没近身伺候过我,原也不会做这些活。” 柏清宇意味深长道:“臣想起从前陛下的脾气,倒和如今全然不同了。” 赵瑜被他这话说的心虚,又强自镇定道:“人总是会变得,柏相觉得我哪样更好?” 柏清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脩然轻笑:“臣觉得,自然是如今更好。” 赵瑜松了一口气,有那么一霎那他真的都要以为柏清宇是不是看出他不是原装货了。 暗暗反思自己最近的举动跟原主相比是不是变化太大导致OOC了,却见柏清宇重新取了块毛巾来给他绞头发,手指从赵瑜乌黑发丝中穿过,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赵瑜一下顾不上自己是不是OCC了,大佬居然亲手给他收拾头发,这…… 僵直的「享受」着柏清宇的服务,赵瑜觉着自己应该是头一个有此待遇的人。 柏清宇显然是头次做这种事,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很轻柔,很快就熟练起来,赵瑜一点也没觉着疼。 “多谢柏相。”赵瑜受宠若惊的小声道,刚才小太监站在身边也没什么感觉,如今换了柏清宇在侧他似乎就格外敏锐了起来。 从柏清宇身上特有的雪松气息到他触过自己额头的微凉指尖,赵瑜都感觉的一清二楚,心跳也不争气的快了几下。 赵瑜心乱如麻,全然不知他耳垂红红的样子已被柏清宇看到眼中。 “小事而已……”克制住想要吻上的欲望,柏清宇不动声色的放下毛巾,换了梳子给赵瑜擦干的乌发理顺,“官家仁义是好事,但也不可一味包庇,奖罚分明方是为君之道。” 柏清宇庆幸此刻周围没有镜子,否则他的眼神就要把赵瑜吓到了。 外人眼中的柏清宇清心寡欲,他自己也如此认为,当年接连两个未婚妻意外身故,柏清宇虽对她们并不熟悉,但也觉得心神疲惫,从此断绝了成婚的念头,家中给备的通房丫头他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虽父母一直担忧此事,乃至有心人传言他身体有疾,柏清宇也未曾在意,他自小便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于情爱一事亦看的极淡,偶有欲求也可克制住。 但这一切在对上赵瑜后全然无用。 特别是那日之后,柏清宇才知体内藏了一头怎样贪婪狂乱的蛮兽,而他……也一日日更难压制住了。 特别是此刻刚刚沐浴过,赵瑜身上没有昂贵的熏香气息,周身只有淡淡体香,却比最惑情的迷香更引人深陷其中。 赵瑜自然看不到柏清宇此刻的神情,受教的「唔」了一声,又听他接着道:“臣来是为了春耕那日的事,已查明结果。” “真的?”赵瑜一下坐直了身体,脑中的胡思乱想也抛到一边,他谨慎的望了眼窗外,确定没人才低声问:“此事与何人有关?” 放下梳子,柏清宇取出一封密信给赵瑜,静静等他看完。 赵瑜看完愣了一时,才苦涩道:“我原也曾想过是他们,只是总不愿相信,同族血脉,何至于此呢?” 他就知道是宁王父子的手笔! 刚刚他看似发愣,实则是在看系统界面,果然显示那个追查疯牛任务已完成。 面上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赵瑜暗暗冷哼,除了原主那个小皇帝被蒙蔽,任谁都能看出那对父子的不怀好意。 这个计谋看似鲁莽又漏洞百出,但前提是已被揭穿了,若当时疯牛没有被控制住,那场面混乱无比之下,被混进去的牧草很容易就被转移,难以追查。 且无论有没有伤到赵瑜,最终结果都会进一步扰乱人心,因得议论纷纷。 赵瑜紧握住手,趁机打苦情牌:“我自认并不是什么贤君,但也从未亏待过他们,为何他们却要做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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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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