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真心中自然是焦急的,只是这时他若把摊子扔在这儿回了家,被那些御史知晓便又是一堆是非了。 清了下嗓子,冯远真把官帽扶正,郑重道:“既在朝为官就当以国事为先,岂能因一家之事而耽误国事?” 杨通判连声赞叹:“大人贤德,令下官叹服!” 小厮便不敢再说什么,带着冯远真派的几名衙役回家去了。 这边处理完,冯远真刚要吩咐备轿去政事堂,一边又有衙役来传有人报案。 所谓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冯远真这会子也麻木了,照例问是何处何人报案。 衙役神色有些怪异,不过还是如实作答:“回大人,来报案的是位小娘子,说她是宁王府的人。” 冯远真一听「宁王府」这三个字就眉心一跳,得嘞,这位府中的姬妾可也不少。 只是宁王府是没人了么,怎地让个小娘子来报案? 没来及多想,冯远真继续问:“所报何事?也是王府中女子发疯吗?” 衙役摇头否认,冯远真还没来及松口气,就听他继续道:“疯的……是世子殿下。” “噗——” 刚在旁喝了口茶润嗓子的杨通判一个不小心,把刚喝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但此刻冯远真也顾不上下属的失仪了,他的震惊也是只多不少。 世子发疯……这可不是小事啊,尤其这宁王府跟陛下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亲厚。 可很快冯远真就意识到自己震惊早了,只听那衙役把一纸诉状呈了上来继续说:“不过那小娘子来告的不是此事,她……她要告宁王父子买卖杀害幼女、强占田地,还有以下毒之法控制女子、迫她们到京中各府作探子等诸多罪名。” 冯远真每听一句看一句心就愈惊一分,听到最后脑中已浮现一个模糊又骇人听闻的猜测。 若这些案子属实,那每一件拎出来都是重罪啊,特别是最后那个…… 冯远真有预感,若是接了这案子,那京中是要大翻天了。 想到家里的周姨娘很有可能也牵扯其中,冯远真心里的焦躁被后怕所取代,抑制不住的去回想平日可曾在周姨娘面前讲过什么不该讲的话。 不过如今这案子还没算接下来,不如先暗暗去查明后…… 正在冯远真盯着状纸心中七上八下走神的一瞬,杨通判神色一恭立起身来,又悄悄给他打了眼色。 冯远真心有所感转身去看,却是柏清宇带着侍从立在那里,嚇得他忙弯腰行礼:“不知柏相到来,下官有失远迎,大人见谅!” 一边殷勤请柏青宇去正位上坐。 柏清宇并未就坐,只道:“此刻已过了散值的时辰,冯知府不必多礼,本相听闻京中今日有些离奇的传言,故归家途中顺便来问问你。” 他看了眼立着的衙役和冯远真手中的状纸,随意问道:“本相进来时见一女子在府衙外,可也是来报案的?” 那衙役下意识去看冯远真,冯远真也是心里一突突,不过也没敢犹豫,恭敬将状纸送到柏清宇手中:“那女子确是有案情要告,且所告之事涉及重大,下官不敢妄断,请柏相过目。” 作者有话说: ——要收拾宁王啦——
第65章 柏清宇接过诉状,甫一看个开头他就神色一凛,然并未立即说什么,只将余下内容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下…… 柏清宇接过诉状,甫一看个开头他就神色一凛,然并未立即说什么,只将余下内容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下去。 不多时柏清宇将诉状阅完,神色并未有何大的变化,然离最近的冯远真却感到从他周身蔓延出来的寒意,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柏清宇徐徐道:“诬告皇亲可是重罪,可若非诬告,这天子脚下藏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本相和知府大人竟一丝也未察觉,这可真是……失职的很呐。” 此话一出冯远真腿一哆嗦,忙不迭告罪:“不不,是下官失职、下官失职啊!” 擦了把汗,冯远真又小心补充道:“下官这就着人去严查严办此案,定不出一丝遗漏。只是……这宁王府被牵扯其中,宗室之事下官职权恐有涉及不到之处,柏相您看……” 柏清宇沉吟片刻,道:“先去将府衙门口的女子带进来问话,案子查明之前让她暂住府衙内,需有专人看护,除查案必要不可随意外出,也不许人探视。” 冯远真忙点头应是,又听柏清宇继续道:“京中其他府中凡报有疯症发作的人也都带到府衙看护问询,莫让她们自伤或伤人,若有阻挠办案的,便让他们去政事堂见我。” “至于那女子状告宁王父子一事,干系重大,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妄断,可若确有实证……” 柏清宇声音转冷,“宗室犯法,与常人同罪,这是定下的规矩,本相这便去将此事报与陛下,陛下定也不会因情徇私,你们尽管放手去查,但切莫提前走漏风声。” 冯远真与杨通判齐齐应是,柏清宇便也不再多留,径直去宫中觐见陛下。 恭送走了柏清宇,冯远真不敢耽误,按照柏清宇吩咐的将事情布置一遍,又让把报案的女子带到前堂,他要亲自问询。 整理了下官服仪表,冯远真与属下一并到前堂,一名女子低头立在堂下,怀中还抱着一个上锁木箱。 在堂前坐定,冯远真“啪——”地拍响惊堂木,肃声道:“堂下所立何人?你所诉之案可有确凿证据?若有诬告,本府定严惩不贷!” 那女子虽身着粗布简衫,却体态婀娜,此刻盈盈跪下道:“小女是宁王府买来的奴婢,自幼被他们父子豢养在府中,小女所告之事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谎言。” 她将怀中木箱高高举起,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冯远真。 正是胡月茹。 此刻胡月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丝毫不减其姝丽之色,然她说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宁王父子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不是一日之事,证据就在这箱中,请大人查看。” 衙役将木箱呈上来,冯远真定了定神把木箱打开,其中满满当当放着诸多书信,还有十几个颜色不同刻着字的瓷瓶。 冯远真本想先去看那些书信,不期然扫到其中一个瓷瓶上刻着的字,手顿时抖了一下。 迟疑了下,冯远真拿起瓶子细看,上面刻着「周婉儿」三个字和日期。 正是他府内姨娘的名讳。 冯远真把瓷瓶打开,里面是珍珠大小的药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红,另带有一股怪异的气味。 咽了下发干的嗓子,冯远真问:“今日京中各家来报女子发疯之事,依你诉状上所写,可是与宁王府有关?” 他虽如此一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胡月茹果然答道:“确是如此,只是她们并不是发疯,而是体内所中之毒发作罢了。” 状纸上写得不甚详细,她又将宁王父子用毒控制女子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冯远真听罢,皱眉问道:“那既然他月月都让人送去解药,为何今日这些女子都发作了呢?” 胡月茹垂首说:“是小女将那些解药偷换了,她们服下无用的药故而会发作。” “那些说是解药,其实也还是毒药,长期服用对身体损害极大,之前小女亦被他们用药控制,偶然遇得一神医才解了毒,又不忍见姐妹们继续受苦,故不得已才用此方法欲将此事曝于天下。” 冯远真蹙眉:“你倒还有几分侠义心肠,那世子发疯又是怎么回事?” 她对冯远真深深拜了一拜:“大人,我们这些女子都是被买来的,本也是良家子,却被迫到各处做种种违心之事,小女对宁王父子恨之入骨,可他们是皇亲宗室,恐难遭受应有之罚,故自作主张暗中给赵珂下了毒药,让他也尝尝这般滋味,也是为姐妹们报了仇了!” “糊涂啊你——” 冯远真听到后面不禁感慨,对眼前这柔弱女子也起了几分怜悯之心,不过碍于身份没再说下去,转而正色道:“不论所告之事是真是假,投毒这件事你是坐实了,这可是重罪!” 胡月茹淡然一笑:“小女既作了此事,就没想过能善了。小女自知低微卑贱,所谓蚍蜉难以撼树,但宁王父子种种所为实乃十恶不赦,不报此仇……小女就是死了也愧对被他们残害姐妹的冤魂。” 堂中一时默然。 冯远真现在虽是知府,也是通过科举从农家一步步爬上来的,自然知道普通百姓对上达官贵人这其中的难处,也更能清楚这个弱女子的决心之大。 正在此刻堂外一名衙役匆匆过来,在冯远真身旁耳语几句,冯远真赶紧起身到内堂,却是先才跟着柏清宇的那位下属。 来人并不多话,对冯远真辑了一礼从袖中掏出一封密诏,待冯远真接过展开阅完,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于他手上:“这是陛下给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陛下,即便去宁王府查案也无人能拦。” 密诏上已交待明白,让冯远真放手去查,有确凿证据后与大理寺、大宗正寺一同办理此案,不必有所顾忌,且动作要快,若有必要今夜他可带人先去宁王府查验拿人,以免宁王父子有何动作。 冯远真郑重接过,心中终于吃下一粒定心丸,拱手道:“冯某必秉公办案,定不会辜负陛下和柏相所托。” 原先他担心陛下会出声袒护,毕竟之前看来宁王父子跟陛下亲厚,且虽然没人敢说,但好些人都觉得这位陛下是个拎不清的。 如今来看并非如此。 来人又道:“柏相还交待此案涉及重大,恐府中衙役不够,冯大人若需额外用人便交待在,。” 冯远真连连道:“柏相考虑周详,不知您贵姓是?” 那人拱手道:“冯大人不必客气,在下姓李名欢,此案办完之前在下皆会在此协助大人,若有差遣请大人尽管吩咐。” 冯远真心里就更有底了,这位在就表明有柏相给他撑腰,这案子办起来就更能少许多阻力了。 不再耽误,冯远真请李欢跟他一起去前堂,继续先前的审问。 烛灯已燃,天色已暗。 但今夜注定还有许多事要发生。 —— 宁王府…… “爹!我痒……我痒啊!” 赵珂头发散乱,脸上血迹斑斑,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尽是血肉模糊的抓痕,即便如此他还不要命的想要去挠自己的身体,却被两三个侍卫死死按住,只能徒劳的狂叫。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都放开我!等本世子好了定砍了你们的手脚!” 赵珂双目发红神志不清,只会瞠目呲牙,俨然一副恶鬼模样,几个侍卫被他吓得一抖,但谁也不敢松手。 “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在赵珂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正是他的娘亲,宁王妃卢氏。 卢氏全然不见平日的风韵犹存养尊处优,拿着手帕捂着自己心口,看着儿子此刻模样想去给他擦擦脸,却差些被他一口咬住,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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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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