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栋梁跟西戎人对战十多年,头一次见到他们像今天这样,凄凄惶惶如丧家犬一般,不由心中大快,精神抖擞开始捆起俘虏。 这样的情形陆陆续续在大晋各个边镇上演,虽然不是每一处都这么顺利,但相对西戎人的死伤惨重,大晋士兵的伤亡被降到极低。 不过几天时间,已经有四五万西戎人被炸死或俘虏,侥幸拼命逃出去的一两人终于把大晋拥有这种闻所未闻可怕武器的消息带给大汗挛鞮单,后者却认为这些人被大晋吓破了胆胡说八道,选择继续派兵过去,然而毫无意外的那些人都有去无回。 西戎这位年轻又自信的新任大汗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他又把逃回来的两人叫来细问,越听神色越凝重。 挛鞮单能当上大汗他也并不是有勇无谋,他只是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利器,西戎虽不如大晋富庶,但最强大时候纵横东西,杀敌屠城见什么抢什么,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在兵马军备上耗费不少,但从未听闻有这种武器。 他坐下一众将领也分成两派,一派坚持那些逃兵是吓傻了胡说,另一派则将信将疑,毕竟他们派出的四五万战士如今只回来这两个,其余的都像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大汗,西戎称霸草原数百年,向来只有别人怕我们的份儿,靠得就是战士们的英勇血性,咱从来可没怕过什么!” 一位年轻的西戎将领轻蔑斜了眼那两个伤兵,不满道:“依我看这种没种的孬蛋,就该一刀砍了稳定军心!” 挛鞮单未置可否,转而问旁边另个干瘦男子:“国师觉得如何?” 这男子是西戎国师,也是辅佐挛鞮单夺得汗位的谋臣,他慎重道:“属下认为还是先返回王庭,待人潜入打探清楚再作下步打算。” 挛鞮单沉思片刻:“就依国师说的办。” 他并不惧怕晋人,但谨慎是挛鞮单的一贯风格,这在西戎人里面是少有的特质,同时也是他最终夺得王位的因由。 况且挛鞮单隐隐觉着,如果天下真的有那种神物,也只晋人有能力造出来。 比起一味崇尚武力的族人,挛鞮单明白智谋和技巧比一身蛮力造成的伤害更大。 反对的人还想再作争辩,在他包含压迫的扫视下都缄默其口,俯首称是。 慢慢收回视线,挛鞮单道:“即刻整顿人马,返回王庭。” 收到西戎停驻在大晋境外主力忽然回撤的消息,沈赫并没感到意外。 挛鞮单虽然是新任大汗,但以往对西戎作战中沈赫也多次对上他,跟他另几个只知道蛮干的兄弟不同,挛鞮单要狡诈难缠许多。 这次能轻松打下他几万人的先锋靠得就是提前布局出其不意,几次得手很容易,想要靠此把西戎人全歼就太不现实。 虽然有些遗憾挛鞮单没继续派兵跑的太快,沈赫也挺满意,这几天除了少数几队西戎人警惕性比较高收拾起来费了些事,其他时候等他们下去扫尾西戎人基本都丧失了战斗力和斗志,只伤亡了数十个士兵,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少将军,咱们要追吗?” 跟随沈赫一同作战的齐家大郎按捺住激动问道,和西戎人打了那么久,他还是头次见到那群狼崽子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痛快了! 但他也明白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太祖太宗早年也曾乘胜追击过西戎人,奈何一出了大晋,西戎人的地盘便是茫茫草原荒漠,孤军深入实在太过凶险。 这也是太宗在最后一次和西戎大战中被围多日粮草耗尽、拼死才冲出西戎人的包围,此后也未再主动出击选择被动防御的缘由。 故而如今虽看起来形势大好,齐家大郎他们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谨慎非常。 沈赫目光深沉掠过军帐中央的沙盘,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西戎王庭所在,沈,轻笑反问:“为何不追?” 手握腰间长刀,另一手则摩挲着新制出的火器,沈赫斩钉截铁道:“再没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大晋多少将士血洒边境,是时候替他们报仇了!” “传本将指令,即刻追击,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帐中将领群情激昂,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末将遵命!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远在京城的赵瑜得到沈赫率军直入西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欣喜战事进展顺利的同时更加担忧他的安全。 西戎不像大晋到处都有城镇,要么成片是比人还高的草原,要么是黄沙漫天的大漠,几百里地荒无人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西戎人难被彻底歼灭的原因之一。他们自称草原狼,在赵瑜看来西戎人更像是非洲鬣狗,人多势众时便成群结队的乱咬乱抢,一旦打不过就撒丫子跑躲回草原,等待时机合适再伺机出动,周边国家都被他们侵扰的不胜其烦。 作者有话说: 快过年了,老妈又在疯狂备年货,摩拳擦掌准备包饺子了…… 作为一个不爱吃饺子的北方人,一到过年就面临着被饺子支配的恐惧-ω——
第104章 收到西戎停驻在大晋境外主力忽然回撤的消息,沈赫并没感到意外。 挛鞮单虽然是新任大汗,但以往对西戎作战中沈赫也多次对上他,跟他另几个只知道蛮干的兄弟不同,挛鞮单要狡诈难缠许多。 这次能轻松打下他几万人的先锋靠得就是提前布局出其不意,几次得手很容易,想要靠此把西戎人全歼就太不现实。 虽然有些遗憾挛鞮单没继续派兵跑的太快,沈赫也挺满意,这几天除了少数几队西戎人警惕性比较高收拾起来费了些事,其他时候等他们下去扫尾西戎人基本都丧失了战斗力和斗志,只伤亡了数十个士兵,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少将军,咱们要追吗?” 跟随沈赫一同作战的齐家大郎按捺住激动问道,和西戎人打了那么久,他还是头次见到那群狼崽子被打的夹着尾巴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痛快了! 但他也明白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太祖太宗早年也曾乘胜追击过西戎人,奈何一出了大晋,西戎人的地盘便是茫茫草原荒漠,孤军深入实在太过凶险。 这也是太宗在最后一次和西戎大战中被围多日粮草耗尽、拼死才冲出西戎人的包围,此后也未再主动出击选择被动防御的缘由。 故而如今虽看起来形势大好,齐家大郎他们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谨慎非常。
沈赫目光深沉掠过军帐中央的沙盘,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西戎王庭所在,沈,轻笑反问:“为何不追?” 手握腰间长刀,另一手则摩挲着新制出的火器,沈赫斩钉截铁道:“再没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大晋多少将士血洒边境,是时候替他们报仇了!” “传本将指令,即刻追击,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帐中将领群情激昂,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末将遵命!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远在京城的赵瑜得到沈赫率军直入西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欣喜战事进展顺利的同时更加担忧他的安全。 西戎不像大晋到处都有城镇,要么成片是比人还高的草原,要么是黄沙漫天的大漠,几百里地荒无人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西戎人难被彻底歼灭的原因之一。他们自称草原狼,在赵瑜看来西戎人更像是非洲鬣狗,人多势众时便成群结队的乱咬乱抢,一旦打不过就撒丫子跑躲回草原,等待时机合适再伺机出动,周边国家都被他们侵扰的烦不胜烦。 但赵瑜也理解沈赫的做法,现在大晋有火器优势,并且西戎还对此不甚了解,如果此战不能歼灭,以后他们有了防备就更加麻烦,趁此机会乘胜追击是最好的方法。 好在柏清宇把后方供给安排的有条不紊,有他坐镇配合前线,即便大军深入西戎腹地也基本不会再有粮草装备不足的风险。 反观前朝,在听闻沈赫率领军队秘密应战西戎且接连大胜的消息,朝臣世家再无对皇帝陛下的不满不敬。 然而赵瑜也没有放松,一来前线战事胶着,二来自进入三月北方的雨就沥沥拉拉下个不停,远远超出往年同期的雨量。 这时提早谋划的好处就显现了,柏清宇早早安排在各州县监测水象的官员每天都把情况上报,各处堤坝早早也检修完善,把水患风险大大降低。 即便有个别地方水势过大淹没了农田房屋,百姓也都被及时安置到设立的慈济院,没有出现原主上辈子流民遍野的情况。 至于被赵瑜重点关注、让李辛亲去治理的阳县,那边雨势确实比别处更大更急,不过因提前已查出隐患,李辛彻底整治一番后反而没出什么大问题,也令赵瑜欣慰工作没白做,只是这雨势还要继续持续一段时日,眼下还不能松懈。 又一个月过去后雨势逐渐转小停歇,据下面报来的情况各地虽有不同程度受灾,好在百姓伤亡被降至极低,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是赵瑜准备的各项措施虽避免了大规模洪水,农田的损毁却无法。 “大人您看这麦子,刚抽了穗就被泡在水里,您瞅瞅根都让泡烂了,这可怎么办呐!” 阳县麦田旁,一位老妇从田里拔出几株麦子举到李辛面前,看着积水退后不成样子的田地,抹着眼泪心疼道。 “哎!你这婆娘,在大人面前乱说啥?” 老妇的相公是个干瘪黑瘦的老汉,他一把将老妇拉回来,道:“老天爷发怒下大雨淹了田,大人能有什么法子?” 老汉又对李辛感激作辑:“李大人自打去年到咱阳县就没黑没夜的跟着修水坝通河道,县里老少爷们都瞅在眼里呐,俺活了六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要不是李大人,别说这两亩麦子,大水冲过来咱俩这老骨头都保不住,你这婆娘还不知足呢!” “俺咋不知道哩,大人的恩情咱就是当牛做马也报不了……”老妇忙不迭点头,又喏喏道:“俺就是发愁,这粮食都让淹死了,到秋里交赋了可咋整?” 见老汉还要骂她,李辛拦住他:“老丈莫急,大娘说的是实情。” 他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俱是被水泡得稀烂的农田和愁容满面的农人,李辛酸楚不已,尤其是这些农人还都对他感恩戴德,越发让他心生羞愧。 以前他总以清流自居,宁愿自我放逐也不屑为官,如今李辛才真正明白,如果不能为百姓办得实实在在的好事,要再多清名又有何用?他又与那些沽名钓誉的囊虫有何区别? 幸而他遇得柏相,更幸而大晋有位好皇帝。 让手下把田中农人召集起来,李辛站到一处高台,高声道:“阳县的父老们,今岁虽受水灾,幸有各位乡邻与李某一同抵挡,万幸未有百姓丧生。” “而今大水虽消,田里庄稼还需大伙重头打理,损毁的房屋亦需重建,大家万万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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