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宸抓着伞,轻功到了池塘边,身上早就湿透了,碎发被雨水打湿粘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却很难在一片黑暗中找到那株并蒂莲的身影。闫宸没有犹豫单手打开伞,直接下了水,按着记忆力的方向一株一株摸索过去。 如今还没有到热的时候,池塘里的水泛着冰凉,骤然接触冻得人一哆嗦。 闫宸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水里,幸好他身量稍高,一直走到池塘中间水也才刚刚没过胸口。他冻得脸色有些发白,但怕伤了旁边的莲花,动作小心翼翼。 他在水里找了半刻钟,才终于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那株并蒂莲。 闫宸长舒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他将伞倾斜过去,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下,却将那株并蒂莲安全地保护起来。 今夜的风雨太大,莲花最外层的一两片花瓣已经有了折损,幸好他来得早,若是再完一刻钟,这朵花怕是就没了。 闫宸低下头看着伞下的并蒂莲,这会儿没有了风雨的侵蚀,莲花不再东倒西歪,恢复了往日的清雅漂亮,淡粉色的花瓣沾着几滴雨水,颜色很像冯瑶染指甲用的蔻丹。 然而下一刻雨更大了,他被冰凉的雨水呼了满脸,淋得睁不开眼睛,整个人被淋成落汤鸡,却忽然弯唇笑了。 他明明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周围又是风雨交杂,但是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舍不得叫出来,只能藏在心里,一遍遍地藏着。 这场雨,一直下到天亮。 大概是前一日宴会生事,冯瑶这一世身体还是太弱,一直到睡到天大亮了才将将清醒过来。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的时候才看到外面的地是湿的,侍从们在清扫院子里的落花。 “看来昨夜下了很大的雨。”冯瑶看着一地被雨水打落的花瓣,诧异地感慨道。 旁边服侍的小丫鬟,笑着快步上前应和:“可不是嘛!值夜的侍卫说整整下了一宿,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停的!南边的树都被吹断了枝子,这会儿去了匠人修剪呢!” 冯瑶听着她说闲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问道:“池塘中那株并蒂如何了?被坏了没有?” 小丫鬟被问得一愣,仔细思索了一下:“奴婢今早从那边过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只记得莲花被吹断了大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株。” “昨日看着要开花了呢……”冯瑶望着院子里掉落的花瓣,眼中浮现了几分遗憾来。她叹了口气,最终摇头笑了笑,“罢了罢了,这大概就是缘吧。” “没事的,小姐!”旁边的小丫鬟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笑着宽慰道,“您当初不就是借着并蒂莲的吉兆,在盼着闫少爷平安回来嘛!如今人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您还看花做什么?那花说不准也是自己知道完成了使命呢!” “你又开始胡说!”冯瑶用手点了她一下,还是被她怪声怪气的夸张样子逗笑了。 小丫鬟立即举手讨饶,装出害怕的样子:“是是是,都是奴婢胡说!诶……”她的声音一顿,抬手指向院门,笑嘻嘻地说,“您看,闫少爷来了!”
第33章 【奴隶】该睡得赶紧睡 冯瑶听到声音, 抬头看过去,正见到闫宸拎着食盒走过来。 “不是说了让他们做吗?”冯瑶往前快走了几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把食盒接过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昨天没有睡好吗?” “没事。”闫宸侧身躲开没有让她接手食盒, 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语气有些慌忙地否定。 冯瑶皱眉看了他半晌,见他似乎不愿意说, 便点点头应了句:“好吧。” 两人一同吃过早膳, 闫宸的脸色似乎看着好了一些。冯瑶本打算在软榻上看看话本, 却听到小丫鬟惊喜地跑过来说,那株并蒂莲一点都没事,甚至已经开花了。 “开花了?”冯瑶放下手中的书,有些诧异地反问。 小丫鬟笑得欢喜,语调兴奋:“小姐,真的很神奇!周围的莲花基本都被吹坏了,只有那一株并蒂莲开花了。可漂亮了!” 冯瑶思索了一下, 转头看向旁边的闫宸:“要不要去看看花?” “好。”闫宸抬头迎上她的视线,眼神忍不住温柔下来。 两人一同去了池塘边,冯瑶隔着很远便看到了那株并蒂莲, 沾着清晨露珠的花瓣在阳光照耀下更加漂亮清雅, 好看得不可思议。 “果然是吉兆,就是非同凡响。”跟在后面的小丫鬟垫脚往池塘里看了,又笑嘻嘻地赞叹道。 闫宸站在旁边只是安静地望着冯瑶, 什么话都不说。 “嗯, 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冯瑶遥遥地望着那株莲花, 眼中心绪波动,最后唇角微微抿起。 冯瑶叫下人准备了笔墨,抬了张桌子到池塘边的亭子里,又在旁边摆了两张的躺椅,给闫宸塞了一本书,看他脸色还有点泛白,又让丫鬟给他取了厚实的毯子。 她站在桌前画画,几笔下那朵并蒂莲便跃然纸上。 冯瑶却不局限于此,垂下眸子仔细勾勒起来。她叫闫宸在旁边看话本,一会儿好讲给她听。 清晨的小花园凉风徐徐,吹过池塘中的残败的荷花,又拂过并蒂莲的花瓣,最后夹着花香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温柔而又缠绵的意味。 闫宸手中拿着话本,视线却一直在冯瑶的影子上,眼底压着极深的温情。
冯瑶察觉到了他的动向却没有回头,认真地完成着手里的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冯瑶轻舒一口气,放下画笔,回头看向闫宸。丫鬟看她画完,本想上前服侍,但冯瑶抬手制止了她。 原来闫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里还紧紧地握着话本,头却偏向一侧,碎发遮盖住眼尾,呼吸清浅,睡得很熟。 阳光洒在池塘中,在微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 闫宸本就生得好看,朗眉星目、面如冠玉,在毫无防备地睡着时,更显得整个人都温和下来。 冯瑶轻手轻脚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的笑意更浓。 作为齐王府中那个病弱的嫡女冯瑶,她不会知道闫宸做了什么,谁叫闫宸那个傻子连卖好都不会,然而……作为历经万万千的冯瑶怎么会不知道呢。 冯瑶心头柔软,仔细地瞧着他的眉眼。 突然,起风了。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片叶子,眼见便要落到闫宸的脸上,冯瑶探身用手接住。 闫宸却在这时猛然惊醒,察觉到有人靠近,神志是瞬间戒备,身体竟下意识没有出手,似是本能地认出了来人。 冯瑶稳稳地接住了那片叶子,可身体前倾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余光一扫却看到闫宸醒了,也是一惊,骤然低头差点亲到闫宸的脸上。 闫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手误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成了木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冯瑶的脸上有些泛红,慌忙起身,身体还是太弱,一下子起身甚至有些头晕。 闫宸几乎是从躺椅上蹦起来,也顾不上羞赧,慌乱托住冯瑶的手腕,护着她正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仔细地查看她的情况。 冯瑶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闫宸的后颈一直到被衣服遮盖的皮肤都是泛着红的,耳根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忽然便有些想笑,方才心头的糟乱似乎被花香吹散了。 闫宸抬头看她,正撞上她满是笑意的眸子,抬头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垂,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后面的两日都是晴天,闫宸一直陪在她旁边看书画画下棋。 若不是第二日晚上五姐来府里接她,冯瑶都快将和五姐定的事情给忘记了。五姐专门提醒她,这次不适合带闫宸,最好让她家小朋友在府里休息。 冯瑶想着他最近确实休息不好,便嘱咐了他几句,没有带着他一同出门。 然而,冯瑶也没有想到五姐说的不适合,居然是那种不适合。 “五姐,你认真的吗?”冯瑶下马车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个隐蔽的小院里,抬头一看眼前的胭脂水粉扑鼻的小楼,当即拧了眉,转头看向五姐。 五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随意:“这有什么的了,不是叫你特地没带他嘛!” “这个地方也太……”冯瑶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声音中透出无力。 她虽然一直知道五姐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但还是没有想到五姐会理直气壮地带她来小倌馆。 “好啦,又不是要你真的如何,你进去就知道了。”五姐几步过来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 冯瑶心底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五姐一眼,大概也猜到是要见什么人了。 两个人刚走进去,便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迎上来,带着他们去了旁边的屋子。过了大概一刻钟两人才从里面出来,冯瑶给五姐递了一张帕子,让她擦擦手上的血。 白衣男子又将两人送到了楼上的包厢,朝着五姐行礼后,默默退下了。 五姐将沾了血的帕子扔到桌上,抬手给冯瑶倒了一杯茶:“没吓到吧。” “没事。”冯瑶脸色稍有些苍白,但还是摇摇头,抬手将那杯茶喝了,“五姐,你怎么抓到人的?” “轩辕氏那边,我早就派人盯着了,一冒头自然就抓到了。这次让你看见审讯,是要让你提高警惕。”五姐向后靠着椅背,甩了甩手腕。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冯瑶身上,神色严肃起来:“轩辕氏的人已经发现你家那小孩的身份了,你瞒不住的。早点做打算吧。他身上流着轩辕氏的血,如今岁数又小,若真是被那边的人蛊惑了……” 五姐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只是忧虑地望着她。 “我知道。”冯瑶抿唇笑了,指尖在杯子的边缘划过,眸色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五姐摇头叹了口气,身子一转将腿架到椅子上,抓过盘子的一个梨子啃了起来:“要我说,你俩还是该睡就睡,睡过了关系就不一样了。” “咳咳!”冯瑶正在喝水,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呛到了。 “成成成!你都多大了,二十多岁的人。你四姐在你这岁数,娃都生了俩了!”五撇了她一眼,优哉游哉地晃悠着腿,“也没说非得让你成亲,但是总素着你也不难受?该……” “五姐!”冯瑶大概是被水呛得脸通红,抬手打断了五姐的话,语气间带了些讨饶。 五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嫌弃地扔出一句:“要我说就你清心寡欲这样子,应该让你去当尼姑,多适合念经。” 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到包厢门响。 “进来吧。”五姐迎着冯瑶疑惑的目光,笑得眼睛眯眯抬手招呼人进来。 从门外鱼贯进来五个男子,都是俊美异常,风格各异,有人手中抱着古琴,有人拿着一根笛子。 “五姐?”冯瑶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黑着脸转头看向五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