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未说完,冯瑶忽然心魂震痛,脸色骤然一白,险些呕出血来。 “主人,魂力牵动影响怎么会这么大?”茶茶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随后快速兑换了能缓解的药剂,给冯瑶用上。 随着药剂的起效,冯瑶的脸色稍好了一些。她转头看向五姐,声音有些着急:“他人在哪里?” 看来偷渡的系统已经发现了计谋失败了。 大概闫宸也是不放心她,所以即使受伤修养也没有选择远的地方,就在和冯瑶相隔不远的院子里。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压抑得极低的闷哼声。 “我进来了。”冯瑶抬手敲了一下门,强忍下心绪的涌动,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住,随后门竟突然从里面打开。 只披了一件外衣的闫宸站在门里,他眼中满是惊喜,那双眸子像是揉碎了满天星光。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都是冷汗,唇瓣都没有半分血色,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血还是从里面渗了出来。 “你怎么……”闫宸一开口,声音哑得听不出半分原来的清朗。他刚说出几个字,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慌忙拢了拢外衣,将腹部的伤口的位置挡住,生怕吓到冯瑶。他的身体疼得在一阵阵发颤,但是脸上还努力撑起得体的笑来。 冯瑶的眸子动了动,忽然抬脚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链接了魂力的感知:“怎么下床了?” 几乎是链接的瞬间,翻天覆地的疼便涌了上来。 她几乎瞬间红了眼眶,却不是因为这些压不住的疼,而是心里难受得太厉害了些。 魂力传递过来的疼不过百之一二,那么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闫宸到底有多疼呢。 偷渡的系统已经知道挑拨的谋划失败,做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看着两人见面,竟直接动手准备将闫宸强行抽离。 “唔……”闫宸的身体突然支撑不住,踉跄一步艰难地扶住门框,用最后的力气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角流下血来。 “闫宸!”冯瑶慌忙去扶他,刚一出声,眼泪便落了下来。 闫宸看到她落泪,忽然慌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她擦眼泪。他吐出的血将衣襟完全染红,但是他的眼中满是愧疚自责。 自己吓到她了。 冯瑶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抱住,红着眼睛,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闫宸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乱了,连说话都开始变得吃力。但他还是想要朝着冯瑶笑笑,“我今天想要给你买糖葫芦来着,你知道……我想起来,我们曾经见过。你当时想吃糖葫芦来着……但,但是今天街上的糖葫芦太酸不好吃,我本来想明天再给你……” “你……”冯瑶看着他,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可是,好像……”闫宸怕吓到她,便没有往下说,费力地露出笑来,“你今天中午,吃得很少,是……”他说到这里,猛地吐出大口大口的血,声音戛然而止。 闫宸努力捂住嘴,不然血沾到冯瑶的裙子上。 冯瑶的手都在发抖,抱住闫宸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用帕子给他擦嘴边的血。 闫宸吐过血以后,精神更萎靡了,无力地靠在冯瑶的肩上,声音更哑了许多:“你吃得很少,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厨艺退步了……” “没有!没有,是我今天,我……”冯瑶的声音哽住,说不出话来,偏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那些人找到我,说……说杀父母之仇,其实……我没想过。即便是真的,我没想过那些。你会难过的……”闫宸费力地想要抬头看她,带着浓浓的愧疚,“对,对不起……我没有做到你期望的君子,仁义礼……” 他的精神开始涣散,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对不起,我不是君子……让你,你失望了……” “你父母根本不是垣国的人杀的!你做到了!你做的最好……”冯瑶收紧了手指,想要压制住情绪,让声音更平稳一些,但是指甲掐破了掌心,流出来血来,钻心的疼都没能让她冷静,反而眼泪落得更凶了。 “是吗……”闫宸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靠,想要将冯瑶的样子再看一遍,“不哭。没事,就算是真的。我下去见到他们,会赎罪的……我做错的事,我会解决的……” 他的唇瓣动了动,眼中盛满了温柔的光,终于将那个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名字叫出来:“瑶瑶……” 闫宸只是叫出这个名字,眸子里就涌现出无尽的欢喜。 “瑶瑶,以后不用……不用怕黑了……”他露出一个笑,眸子却已经开始涣散了,声音落下来,“我很厉害的,那些鬼打不过我……” “笨蛋!”冯瑶咬着牙骂他,下一刻突然探身亲了上去,然而唇齿间满是她眼泪的苦味。她抵着闫宸的额头,眼泪汹涌不听,声音都在发颤,“下个世界等我,笨蛋……我很快就去找你……” 闫宸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努力地朝她笑。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泛黑,声音也近乎呢喃:“瑶瑶,明日……明日买一个,最甜的糖葫芦吧……” 冯瑶还未回答,便感觉肩头一重,闫宸的魂魄已经被抽离结束,只剩一具毫无声息的躯体。她仍抱着闫宸,手都在发抖,费力地闭上眼睛,点着头回答:“好,好……”
第39章 【奴隶】&【太监】真好,我们又在一个世界了 后来, 轩辕氏的事情就像是一块砸入水里的石头,激起波澜后便没有了动静。 冯瑶把那具躯体葬在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山上,在外人眼里闫宸是为了救皇上, 重伤不愈才死的,所以葬礼的规格很高。 除了那天她哭到红肿的眼睛外, 后来似乎看不出太多消沉。 只是半年的时间,冯瑶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浅浅笑起来像是琉璃般脆弱透明。五姐对这件事愧疚至极,对冯瑶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这日冯瑶路过街市, 看到卖糖葫芦的商贩微微愣神。旁边机灵的小丫鬟赶紧买了送上来, 冯瑶拿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神色有些恍惚。 天忽然下起雪来,飘飘扬扬地洒下来。 冯瑶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抿了唇,声音有些喑哑:“骗子。根本就不甜……” 后来,春去秋来。 茶茶多次劝她死遁,虽然小世界之间时空流速完全不同,不论冯瑶哪个时间进入, 都会出现在固定的节点上。 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务需要完成,还留在这里,实在是太消磨人。 冯瑶每次都是浅笑着拒绝了她, 在这个小世界里既得了父母真心宠爱、兄弟姐妹的全心爱护, 便总该负起责任,至少在生死上不能让他们难受。 又过了两年,冯璇和二十三成了亲, 父母原本是想给二十三安排个身份, 两人也好三书六礼。然而冯璇不耐烦这些虚礼, 两边僵持了半年,父母还是没有扭过她,最后只是和家里人吃了个饭,便当是成亲了。 冯瑶一生衣食无忧,甚至因为闫宸的缘故,皇上对她甚至多几分偏爱。乃至太子继位时,他还特地叫新皇要关照她。 她始终没有成亲,身边也没有过什么男子。五姐便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她,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可爱得不得了。 又过了些年,四姐正好生了个女孩,便也过继到她名下,正好凑成个好字。 冯瑶是不在乎这些的,只是父母姐妹总是担忧,她便将孩子收下了,细心地教养着,看着他们长大成人。 又过了三十多年,父母寿终正寝相继离世,几位哥哥姐姐也都是做了祖辈的年纪。 冯瑶送走了父母,在半月后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时间离世了。 穿过了时空裂缝,她再睁开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破败的屋子里。 “宿主,小七不在身边,果然还是不行!前面的任务不是完成得很好吗?怎么最后只有个及格的评级?”顶着一个菜狗形象的小七在冯瑶的脚边转来转去,着急地开口。 冯瑶安抚了它两句,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坐起来。 上一世进行任务结算的时候,主系统将两层任务叠加在了一起,由于算上了被冯瑶忽略的那个原本任务对象,所以评级只有及格。 而且,这个及格的分数,还要多亏了五姐和二十三感情和睦,着实过得不错。 小七被蒙在鼓里,自然不知道上一世的波折,懊恼地自我谴责了许久。 冯瑶将小七安抚好后,起身下床想要喝口水。 床边的绣鞋有着明显的磨损,一脚踩上去只有潮湿阴冷的感觉,冻得冯瑶打了个寒战。 如今已是深秋,寒风凛冽。 然而,冯瑶的屋中莫说是炉子,便是个火盆都没有,简陋闭塞,屋中除了半大柜子外,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断脚的椅子。 这次的辅助者是个小姑娘,甚至没有在这个小世界用实体,只在必要时候用冯瑶的身体醒来几次,其余时间都用灵魂形态和自己的系统一起打游戏看剧,玩得不亦乐乎,见到她来了以后,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便走了。 冯瑶这一世仍出身官宦之家。父亲贫寒出身如今却已经官居三品,母亲是父亲微末时的结发妻子,只是如今已经过世多年,父亲新娶的夫人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娇小姐,平日里着实吝啬刻薄。 她出生不久,母亲便死了。父亲那时刚刚考上秀才,正削尖脑袋往上爬,根本没工夫搭理这个体弱的婴儿,后母更是不待见她,找了个理由把她塞进了一个破败的尼姑庵,定时送些香火钱,只教人每日给送些粗茶淡饭,不需要额外的照顾。 那尼姑庵地处偏壤,只三四个老尼姑,这些年也相继下了山。继母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前日来信要将她接回去。 冯瑶拎起桌上的水壶,里面空空如也,心下也有些无奈。她去找了柴火烧了水,等喝上第一口热水时,天已经将将亮了。 她便去换了衣服,掐着时辰下山,正好遇到了来接她的马车。 随行的只有一个粗使婆子和一个车夫,那婆子倒是性子憨厚,车夫虽看着有些不情愿,但不至于失礼。 这一路大概用了一个多月,到京城的时候已是树叶都落尽了。 马车行进城门的时候,冯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无意间扫过一个卖糖葫芦的铺子,竟忽然弯唇笑了起来。 真好啊……我们又在同一个小世界里了。 而对比城门口的人烟熙攘,在城南的地牢里可谓阴冷潮湿,满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主子,他招了。”一个面容阴秀的小太监快步走出牢房,朝着主位上的一个穿着华丽的人行礼。 闫宸穿着一件暗色的衣袍,尽显华丽,连着随手拿的碧色手串也是价值连城。他生得好看,面如冠玉,五官俊秀异常,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身形极为瘦削,皮肤也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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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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