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宸带着她找了一个亭子坐下,又找了几件事和她闲聊,说着话动作自然地拉住了冯瑶的手腕。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周围,暗藏着戒备。 有探子出现在这里,那必定有谋划的事情。而且虽然现在发现的只有这一个,但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 冯瑶说了一会儿,似乎更加困倦了,抱着闫宸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大概过了半刻钟,小太监回禀结果,远远地看到了主母在休息,动作更轻了几分,将写着结果的纸递到主子手边。 闫宸一目十行地看了,眉头紧紧地皱起,将信递回小太监手中,让他销毁掉,开口问道:“说吧,查得怎么样了?” 小太监跟在他身边多年,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立马明白了这是要处理方式要问问主母的意见,当即捡了重要的说了起来,“主子,栩王中了丧失理智的药,差点轻薄了李二小姐……奴才们闯进去的时候,让栩王暂时冷静了。后面要怎么处理?” “李二小姐?”闫宸像是疑惑地反问,目光落在冯瑶的身上。 小太监低垂着头,任劳任怨地解释道:“就是方才坐在您旁边的李家小姐,您还和李大人说了几句话的。” 冯瑶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他们的声音,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抱着闫宸的胳膊,不解地追问道:“怎么了?” “出了点岔子。”闫宸一面解释着,一面抬手给她梳理一下凌乱的发丝,做完又觉得这个动作过分亲昵了,僵硬地收回了手。 “主母,是这样的。”小太监见缝插针,语气恭敬地解释道,“栩王殿下和李小姐起了些冲突,李小姐就是刚才坐在您旁边,今天穿了一件绯色的衣裙。主子还和她父亲说了两句话的。” 冯瑶皱眉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栩王殿下中了丧失理智的药,险些轻薄了李小姐。栩王殿下这会儿昏迷了,但是李小姐外层的衣衫被扯破了,脸上有巴掌印,脖子上和胳膊上也有伤痕。若是直接送回殿内,名声定然是毁完了。奴才不敢擅作决定。”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话说完,然后垂着头等着闫宸的吩咐。 “她没事吧?”冯瑶不由皱紧了眉头,忧虑地追问道。 小太监有些诧异她第一句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刚出事奴才们就敢到了,李小姐神志是清醒的,挣扎时被扇了一巴掌磕到桌子上了。不过有些吓到了。”
“那就好。”冯瑶松了一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她能回忆起那个漂亮的小女孩,栩王的岁数都能给少女当爹了,幸亏没有出事,不然小女孩怕是活不下去了。 虽然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些不愉快,但绝不至于这种程度见死不救。即便两边的摩擦再严重些,冯瑶可能会派人套麻袋将她打一顿,或者给她下点稀奇古怪的毒,乃至于让她全家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过节,她都不会采用这类欺辱的方式。冯瑶是极其避讳这样的事情,古代礼法森严众口铄金,哪怕不是真的出事,只是被坏了名声,日子都会格外艰难,多半都怕是要一根白绫吊死。 冯瑶刚才是清醒的,也猜到了闫宸是叫手下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没有多做纠结,便将目光投向了闫宸:“夫君,有什么办法吗?帮她遮掩一下。” “徐太妃的宫殿离这里不远,可以将人送到她那里去,等明日再偷偷回府便不会走漏风声。”闫宸心中早有计量,听她开口了,便顺着将最妥当的安排说了。 冯瑶先是欢喜,随后又想到什么,犹豫地拉住他:“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我曾经救过徐太妃的孩子,与她有些交情。这只是小事。”闫宸摆摆手,语调随意,说到一半,又有些迟疑地侧头问她,“刚才她那样的做派,你现在怎么还愿意帮她?” “夫君还问我?你不也愿意吗?”冯瑶扬眉笑起来,嗔了闫宸一眼,反问道。 闫宸摇头无奈地笑了,随口解释道:“我本也不算什么好人,看就看了,反正也不敢做什么。我只是不高兴她那样看你。但……她今年刚刚及笄,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小孩。所以帮就帮了。” “是呀!想想她的眼神还是很生气。这样吧!一会儿你让人打她十下手板,然后让她抄一宿《华严经》,好好修养一下性子。通宵没抄完的,十天之内交上来!”冯瑶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都笑得眯起来,显得很得意于自己的主意。 “好,就这么定吧。”闫宸看她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心下柔软,差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的。 小太监得了吩咐,立即着手去做了。 冯瑶和他闲聊了几句,忽然语气认真地问他:“你从来不主动抱我,是因为觉得我是小孩吗?毕竟……我也是刚刚及笄。”
第63章 【太监】风雨欲来 闫宸被她问懵了, 下意识摇头否认:“不,不是!” 冯瑶的眼中闪过促狭,面上做得委屈, 拧着眉凑过去:“你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不与我亲近呢?” 闫宸终是没办法看着她的眼睛, 怔了一会儿,垂下眼睑, 将情绪掩藏在深处,嗓子有些发干, 最后哑声开口:“我们不是真的成亲。你应当有一位……” 冯瑶停住了动作, 仰头望着他, 声音中褪去笑意,语气郑重:“闫宸,看着我。” 闫宸听出她的严肃,尽管还没有将眸中汹涌的情绪平复下去,但还顺了冯瑶的意,缓慢地抬眸看过来。 冯瑶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专注地望着他的眸子,极为认真地开口:“闫宸,在我这里。咱们拜过天地高堂, 我们成亲了。从来都没有什么假成亲一说, 我是带着满心欢喜上的花轿。” 她每说一个字,闫宸的眸光都有剧烈的颤动,就像是在幽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 泛起无尽的涟漪。 闫宸的唇瓣动了动, 最后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冯瑶也一直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固执地一眨不眨地回望。 过了许久,冯瑶都觉得眼睛有些酸疼,眼神中透出委屈来,闫宸还是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突然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划过舌尖,带着些许喑哑将复杂的情绪掩藏其中:“好,你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 既然是她想要的,自己就不可能不答应。 他都会允她,要他的真心也好,要他的不舍防备也罢,要他的命也无事……闫宸清楚自己早就心甘情愿了。 闫宸心下做了决定,俯过身,将冯瑶虚虚揽住,低下头借着这个姿势,偷偷亲吻冯瑶柔软的发丝。 他唇边的弧度自嘲苦涩,虽然想了无数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是让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不是有一瞬间卑劣的欢喜占了上风,所以才控制不住答应下来。 不过,他会重新设定好自己不能踏足的红线,把见不得光的贪婪占有塞回腐烂的笼子里。 冯瑶顺着他的动作,靠到他的怀里,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他。 其实也没关系,即便闫宸第一遍没有相信,但她会耐心地一遍遍说给他听的。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 两人在这处又待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宫殿中,等着那炷香燃没了,才起身和那些官员一起出了宫。 冯瑶今天玩得有些累了,洗漱完便早早的睡下了。 闫宸又去处理了许多事情,等回来时冯瑶已经睡熟了。他不想惊扰了冯瑶,轻手轻脚取了褥子,打算在旁边的软榻上就活一宿。 “夫君,你好慢!”冯瑶却突然醒了,困顿翻过身,声音还透着几分含混,睡眼惺忪地开口。 尽管已经听了很多次冯瑶这么称呼自己,但他还是心尖一烫,连耳根都透着几分酥麻。 “嗯。”闫宸沉闷地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收拾完,展开被子躺下,睡姿规矩。 可冯瑶是个懒散性子,半迷着眼睛看他过来了,理直气壮地翻身滚过来,抱住他的腰,动作自然地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没等他说话,就直接睡了过去。 闫宸的身体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紧绷,他只能努力放松筋肉,想要冯瑶睡得舒服一些。 冯瑶散乱的发丝挡住了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气息平稳,像是睡得很熟。 第二日闫宸早早起床出了门,等到中午回来时,给冯瑶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刘大人带着女儿要给他们赔礼道歉。 闫宸没有给出意见,只将事情说完后,问她想不想见。 昨晚救人本就是随性而为,并不是图谋报酬,也不意味一定就原谅了她的冒犯。冯瑶若是不想见他们,闫宸也不会去劝,直接打发了就是。 冯瑶思索了一下,问清楚了见面的地点,还是决定去一趟。 此时本就风雨飘摇,既然已经做了好事,那给闫宸结个善缘也不错。 冯瑶简单地梳洗后,和闫宸上了一辆马车,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地方。画舫漂亮华丽,一路被人迎进去,进了包厢见到了李家父女俩。 李安雅即便上了些脂粉,面色仍旧极差,原本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中满是红血色。她看到两人进来,眼中更是愧疚难当,噗通一声直接给跪下了,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给闫大人和闫夫人赔罪,昨日是我鼠目寸光目不识珠,冒犯了两位。若是不会您宽宏大量,我便该死在今日了。” 李安雅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哽咽,又俯下身给他们磕了一个头。 冯瑶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阵仗,被弄得有些懵,可是看着这小孩跪在地上哭,也不是个办法,赶紧凑到闫宸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夫君,你说点什么。” “起吧。”闫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扔出两个字,目光却落在李大人身上。 “雅儿,起来。”李大人没有半分犹豫开口,甚至在女儿歉疚犹豫时,伸手拽她的胳膊起来。 “父亲,我……”李安雅红了眼圈,心中仍愧疚得厉害。 李大人狠下心不去看女儿的眼泪,转过身郑重地给闫宸和冯瑶行礼,弯下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沉声开口:“抱歉,让两位为难了。李安雅昨日的行为确实极为失礼,我作为她的父亲,难逃其责。是我平日偏听偏信、固执己见,才叫女儿和我学坏了性子。此事是我们之过,不求您原谅。只是想表达我们的感谢。” 他说完话,又给闫宸和冯瑶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大人是文官,性子向来清高,又最重风骨,今日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让闫宸惊讶。 闫宸面上并不显露,感受到冯瑶还拘谨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放缓了语气回答道:“好,谢礼留下吧。” “多谢闫大人。”李大人心底松了一口气,着人搬了许多东西上来。他将东西放下,就让下人将李安雅送出了画舫,转过身想和闫宸单独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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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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