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放开了那缕头发,坐回脚踏上,虚弱地伏在床边,静静地望着熟睡的冯瑶。 天一亮,所有的事情都准备齐全,就是送小姑娘离开的最佳时机。 闫宸一想到这事,胸口就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呼呼地灌进风来,疼得喘不上气来。他始终强压着眼尾的红,指尖却不住地发颤。 早晨,鸟的啼叫让冯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睡意朦胧地想要滚进闫宸的怀里,可伸手一摸,旁边却是空的。 她的睡意瞬间清醒了三分,支起身子来,却突然看到床边伏着一个人。她一惊,将人仔细看清才放松下来:“夫君,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呀?” 冯瑶说着话,伸手便要拉他起来,靠近时才发现他的眼尾泛着红,情绪明显不对。 “我……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闫宸张了几次嘴,才终于发出声音,但根本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第65章 【太监】瑶瑶乖…… “没有, 我就是睡太多自然醒的。”冯瑶摇摇头否定,伸手去摸闫宸的额头,入手还烫得厉害, “夫君,你还没退烧呢!我叫大夫重新给你看看!” 闫宸拦下她的动作, 摁住她的手腕,眸子像是一谭幽泉深不见底, 他压着情绪,语气挺似平静:“没事。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要仔细听, 不要害怕。” “那你先上来。”冯瑶心头微动, 隐隐有些不安,拉着闫宸让他重新坐到床上,摸摸他滚烫的脸,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记得前日晚上那个奇怪的宫人吗?”闫宸放缓了声音,神情严肃地解释道,“那是个颉波人。颉波族蠢蠢欲动,很快便要打仗了。我为自己留了一线生机, 只是没有人能帮我看着那些财物。我如今只能信任你,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可是,我……”冯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脸上闪过茫然无措, 眼圈渐渐泛起红来。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闫宸说是给自己留的一线生机,却实际是给她留的退路。闫宸想要送她走, 却又担心她心里有负担, 还要那话在心中百转千回, 最后再小心翼翼地说出来,要叫她不害怕,又要叫她欢喜…… 闫宸弯唇笑起来,眸光柔和:“可我只能相信你,你只要帮我守着就行。你继母会随你一同去南方,还有你的两个弟弟。顾昀和顾浩也会和你一起。我与顾家合作了,你可以相信他们。我还会给你留一队人手……” 他的语调平缓,字字句句都是温柔缱绻。 冯瑶望着他,眼圈瞬息便红了,睫毛颤了颤,最后还是落下泪来,哽咽着开口:“什么时候走?” 闫宸探身取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心头像是塞了即将落雨的乌云,酸胀到嗓音有些发哑:“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换了衣服就走。” “那你,你……”冯瑶没忍住哭出声来,呜咽着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通红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闫宸被她哭得心疼,动作间透出慌乱来,鼻尖更酸:“瑶瑶乖,不怕……南方很好的,生活也很富足。” 他第一次把这个亲昵的称呼叫了出来,这两个字从舌尖滚了一圈,便带出无尽的甜意来。 冯瑶抬眸望他,眼睛被水汽几度浸染。她忽然抓住闫宸的衣领,动作坚决地亲上去。 闫宸被骤然扑倒在床上,他一惊,下意识护住冯瑶,怕她跌伤。 然而下一瞬,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他的神志一下子坠入混沌,似是周围的一起都消失不见,连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来。 冯瑶摁着他的肩膀,吧嗒吧嗒地落泪,红着眼睛看着他,动作突然一变,在他的薄唇上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她的动作带着十足的气势,似乎非要给咬破不可。 闫宸慢慢回过神来,却没有躲闪的意思,一直虚虚地揽着她,眸中溢满了宠溺笑意。 他情愿瑶瑶咬得狠一些,最好留下的印子永远不会消退。 可冯瑶到底舍不得,还未见血的腥甜,便已经狠不下心了。于是咬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吻,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从唇角一点点吻到脸颊,最后偏过头亲在他的下颌线上,蔓过耳尖,落在脖颈上。 这种亲吻并没有太多情.欲的意味,反倒是因为她的眼泪,而带出透着浓浓的不舍,心酸苦涩仿佛从周围弥漫开来。 冯瑶泣不成声着埋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脖颈,灼热的眼泪砸在闫宸的皮肤上,宛若烫出了一个带血的窟窿,将他的皮肉都给烫坏了,心里压不住的抽疼。 闫宸被她压在床上,被牵动地仰头,终究压不住眼底的酸涩,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来,没入被褥间消失不见。他极轻地摸着冯瑶的头发,喃喃出声:“瑶瑶,抱歉……是我不好,对不起……” “三年,我最多等你三年。你若是不来接我,那不管京城如何,我都会来找你。”冯瑶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带着哭腔闷闷地开口。 “好,好……我一定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闫宸轻轻地吻了她的发丝,放软了声音向她承诺道。 “可是三年也……也,好久啊……”冯瑶说到这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 闫宸受过最惨烈的刑罚,却觉得那些都没有今日这么疼,那些眼泪砸在身上,连着骨头缝里都疼得厉害。 他放软了声音,一遍遍地哄她,直到冯瑶苦累了,缩在那里睡着。 闫宸动作小心地给她穿上外衣,抱她上马车的时候,脸上板着阴沉,可他的手分明在发抖,甚至失了声音,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给冯瑶安置好,转头又抓住顾昀和冯瑶的继母嘱咐了好一会儿。 等到天光微亮,马车顺着宽阔的路行驶的时候,闫宸猛然觉得喉间腥甜,心头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可他舍不得移开眼睛,近乎自虐地紧紧地盯着那辆马车。 在马车驶离视线时,闫宸的心头重重一痛,强撑着高烧操劳了一个晚上,如今终是坚持不下去。他眼前骤然黑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另一边,在马车中熟睡的冯瑶睁开眼睛,眸光暗淡,神态中竟没有半分混沌困倦。 继母和她在一辆马车上,没想到她会这个时间醒过来,猝不及防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冯瑶像是很平静,望着外面的景色,忽然抿了唇,声音极轻:“打仗总要粮草钱财,我想要经商。” 马车内一片寂静,半晌继母试探着回应,冯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垂了眼眸:“最多三年,我会回来的。” 马车朝着城外行驶着,车后春生秋落……
第66章 【太监】重逢 又是一年秋日, 田地中的麦子已是金灿灿一片。 “主子,两百担粮草已经运到边疆了。”穿着劲装的女子朝着主子行礼,恭敬地将事情禀报了。她视线落在主子身上, 都要冒出光来。 主子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女子,一己之力办起了辰熙阁, 三年的时间便让辰熙阁联通南北、纵横四海。从打仗的第二年开始,战场上的棉衣、粮草、武器几乎十分之七八都出自阁里。 “嗯, 今天什么日子了?”立在桌前的女子,神色淡漠, 垂着眸子执笔落下一行字, 开口问道。 三年的时间, 冯瑶的容貌更盛,眉目如画神清骨秀,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清冷矜贵。然而作为辰熙阁的掌权者,惊才艳艳之下,相貌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十一月初二。”属下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冯瑶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侧头看向窗外,眸色微凝。 还有二十一天。 距离她离开京城,还有21天就三年了。 窗外的凉风侵袭, 将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忙有侍从去关窗户。 小七曾经劝过她许多次,让她不必这样呕心沥血。它根据系统推算,能够确定闫宸根本不会有事的。宿主只需要娇娇软软地被养起来, 借着机会把任务对象顾浩攻略下来, 然后就等着三年以后闫宸过来接她就行。 如今天下的局势, 冯瑶比它还要看得清晰。她知道闫宸可以逢凶化吉,也知道这一次是有惊无险。但是那日闫宸小心翼翼将她送上马车,她绝不想经历第二次这种离别。下一次即便是捆,也要把闫宸捆在她的身边。
“主子!主子,大喜!”突然有人从外面冲进来,欣喜若狂地举着手中的信,朝着冯瑶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当真?”冯瑶的眸子一亮,快步走过来,将那张纸取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唇角不控制地弯起笑来。 她的声音都透着欢喜,眼神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璀璨夺目:“走!备马!” “主子,此行至少两月,还是要备好东西再上路呀!”属下从狂喜中脱离出来,惊讶地想要拦下冯瑶。 “不,我等不了。”冯瑶弯唇一笑,快步走出屋子,抓住院子中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出。 她穿着一套玄青色的窄袖长袍,没有耳饰钗环,反倒是用了一个发冠将头发束起来,干净利落,意气风发。 辰熙阁做南北生意,自然在赶路方面有独到之处。 应当两月的路程,被冯瑶压缩成了一个半月,骑马赶到京城外时,意外被认识的人拦了下来。 “冯姑娘,别来无恙。”坐在亭子中的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抬眸望过来眼神柔情似水。 “瑞王安康。”冯瑶已经到了京城门口,倒也不恼,身上还穿着轻便的袍子,浅浅行了一礼。 她与瑞王倒算是有些交情,在建立辰熙阁的初期,她还借过瑞王的势力,也勉强能算是友人。 “你这次此次来京,是处理旧事吗?还是……”瑞王的气度温润,说到这句时罕见有些紧张,低头看向手边的琴。 冯瑶的目光也落在琴上,眸光浅淡,唇角微勾:“这不是来,而是回。” 瑞王瞬间明悟,眼底划过遗憾,没有再说话,而是垂眸抚了一曲,余音绕耳似是仙乐。 好琴易得,而知己难求。 着实是可惜。 “瑞王的琴艺愈发厉害了。”冯瑶没有进亭子,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开口赞叹道。 “不及你十分之一二。”瑞王的手摁在琴上,颔首浅笑,带着淡淡的怀念开口。冯瑶是他见过在琴艺上最有天赋的人,容貌性格才华无一不让人折服。 只是…… 瑞王叹了一口气,缓慢地抬头望过来:“真的决定了?” “自然。”冯瑶没有半分犹豫,巧笑嫣然地吐出两个字。 瑞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琴上,怅然若失地开口道:“这琴本就是给你的。但如今只能说,望你如愿以偿琴瑟和鸣。” 他的性子温和,即便再遗憾,也做不出太激烈的事情。 冯瑶的笑倒是真心了几分,朝着他远远地行礼道别,几步回去飞身上马。 而在另一边,闫宸并不知道她回来的消息,还站在桌前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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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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