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恬好笑地看着在闹小脾气的小霸王,他眼睫低垂,双颊气鼓鼓的,面色有些苍白,浑身上下写满了“柔弱”二字,全然没有往日活蹦乱跳的样子。 孟恬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悠闲地坐下,笑道:“别忘了咱俩的交易了,你看看你现在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不肯喝药,惹得木风等一众下人着急不说,还耽误了回京的进程——” 所以呢? 顾庄继续低垂着脑袋,眼皮耷拉,油盐不进的模样。 “所以你必须喝药,尽快好起来,不然——”孟恬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不然我就扣钱,耽误一天就扣一千两。” 这下子似乎终于戳到软肋了,顾庄倏地抬起脑袋,双眼圆睁,瞪着她:“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咱俩可是有约定在身的,我付一万两银子让你捎我一趟,可是你却故意耽误我回京,我总可以索要些补偿吧?”孟恬也看着他,义正辞严地回道。 说得甚是有道理的样子,他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反驳。 他俩有交易是事实,他生病了的确惹得众人担心,而不喝药又的确像是故意耽误回京的进程,也确实应该有些补偿。 顾庄在脑子里来回拉扯了一番,在银子和苦药之间犹犹豫豫了许久,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把手一伸,硬邦邦地开口:“把药拿来。” 孟恬抿嘴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也没想到,让这小霸王喝个药也不是那么难嘛。本来还以为有得磨呢,结果小小威胁一下就成功了。 “你笑什么?”眼尖的某人瞬间不爽了。 孟恬唇角一敛,飞快收好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什么,我没有笑啊,再说了,你生病了我怎么会笑呢,那多不厚道啊,是吧?” 顾庄冷哼了一声,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绝对是在笑他,哼,他大度,不与她一般计较。 孟恬把那碗黑乎乎的药端过来,诚挚地递给他:“喏,喝吧,喝了就好了。” 她这是在哄小孩吗? 某人不接,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道:“你喂我。” 孟恬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着开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某人一勾唇角,丝毫不介意再说一次,厚着脸皮道:“我病了,你喂我。” 咋的,不是感染风寒了么,又不是四肢断了,还要人喂? 孟恬一脸“你在逗我吗”地看着他,他也寸步不让地看过来,俩人对视了半晌,孟恬妥协了。不就是喂个人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干。 孟恬瞅了瞅只有汤药的药碗,想了想,又去取了个汤匙回来。她坐到了某人的床沿上,搅了搅汤药,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他的唇边。 顾庄看着眼前这一勺苦药,紧紧蹙着眉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咬了咬牙,他才小心地抿了抿,艰难地往下吞咽。过了一会儿后,苦涩的药味一刺激,他头一偏,张嘴就要呕。 电光石火之间,孟恬一个探身伸手把他嘴捂紧实了,多么好的药啊,千万不能吐了。 嘴巴被捂住了,想吐没办法吐,苦味在嘴里发酵,他瞪圆了眼睛,眸子里水光隐隐闪现,瞧着有些可怜。 孟恬硬着心肠道:“不许吐,再坚持坚持,苦味就淡了,好不好?” 顾庄眨了眨眼睛表示:不好,我要吐。 孟恬不为所动。 良久,见他没什么大反应了,孟恬这才松开手。 嘴巴一得自由,小霸王就开始算账了:“你——,谁让你捂我的嘴的?” “好药不要浪费。”孟恬一点儿也没有自己做得不对的意思,又把碗端来,舀了一勺子,“来,咱们继续,还有好多呢。” 顾庄一时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半晌也没说出话来,此时看她笑意盈盈端着药碗的样子,总觉得特别可怕。 这女人也太狠心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赌气道:“我不喝了。”说罢,把头扭向一边,用身体表示抗拒。 孟恬慢悠悠道:“那银子……” 仍旧扭着头的某人伸出一只手来,冷道:“把药碗给我!” 孟恬稍稍挑了挑眉,不知道他还要闹哪样,依言把药碗递给了他。随后她又到一旁坐下,静静地看他到底要怎么喝。 顾庄本来是这样想的,既然都喝了一口了,苦也苦了,还不如把剩下的也一并喝了。他觉得一勺一勺的太折腾人,想着一口闷了事,可是看着这一碗似乎没有减少的药汁,他又开始犹豫了,刚才的苦味仿若又窜上舌尖,他立时皱紧眉头,双目死死地盯着这碗药。 孟恬在旁边等了半天,换了几个姿势,也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她不禁咳了一声,提醒他一下。 某人霎时动了,转过头来吼她:“急什么急,我马上就喝了!” 孟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木风的痛苦,他再不喝,她都想替他喝了。 顾庄仿佛被刺激到了,慢慢吞吞、犹犹豫豫地把碗递到唇边,随后紧闭双眼,捏住鼻子,像是喝毒药一般硬生生往肚里灌。 孟恬就看着他睫毛剧烈地抖动,表情异常扭曲,不过还是大功告成,他喝完了。 顾庄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想着,以后他绝不在晚上看月亮了,他再看,他就是个傻子。 孟恬也松了一口气,原来伺候人喝药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木风真是了不起,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活着。 孟恬给他端来一杯温水:“喏,漱漱口。” 顾庄瞪了她一眼,算她还有良心,他把温水接过来,一口干了。 孟恬又递给他一小碟蜜饯:“慢慢吃。”说罢把托盘收拾好出去了,全程可谓是精心照料到位。 顾庄一边斜躺在床头,一边吃着蜜饯,突然一股恶心犯上来,他连忙翻身下床,扑到痰盂旁边大呕起来。 恰巧木风此时走进了屋里,看到了这一幕,惊叫道:“小郡王,您这是怎么了?” 过不多时,孟恬也折返回来,显然是听到了惊叫声。 顾庄吐了一会儿,似是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才腿脚发软、颤巍巍地站起来,木风赶忙上去扶起,忧心道:“小郡王,您怎么吐了呢?”这是把刚才吃下去的药又都吐出来了吗? 木风愁眉苦脸。 顾庄费力地挥手:“别吵,我头晕。” 木风把顾庄扶回床榻上躺好,孟恬这才寻了空隙过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 顾庄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道:“我……不好……”没等他说完,他张口又想吐。 木风只好又拿了个痰盂放到床边,但是顾庄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 孟恬看了半晌,沉吟着道:“会不会是晕船啊?顾庄,你晕船吗?”不对,想起那天见他的时候不就是在画舫上吗? “不……知道。”顾庄柔柔弱弱地道。他缓缓拍着胸口,身子软软地靠着引枕,像一只柔软的小猫咪。 木风在旁边补充:“小郡王以前是没有晕过的,不过——以往也没有乘过这么久的船,下江南的时候都是走的陆路。” 原来如此。 孟恬点点头,斟酌着道:“我们不如在前面找个渡口先停下来吧,把病养好再说。” 顾庄却道:“你不怕我耽误你了?”而且还要扣银子,哼哼。 “你这次又不是故意耽误的,不要紧,晚些回京也可以,”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扣银子,你放心了吧?” 顾庄微微颔首。 木风吩咐下去,到下个镇子停一停。 一个时辰后,船只在水湾镇的渡口停下。 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的一条船上,一人禀报道:“大人,他们在前方小镇停下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白衣男子盯着棋盘,执棋的手顿了顿,沉吟了半晌,下令道:“跟。”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霸王:老子生病了,好痛苦,呜呜呜 孟·冷酷无情·恬:吃药去!
第11章 下毒
水湾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应某小霸王的要求,孟恬一行人选了一间镇上最大最好的客栈。 到客栈安置好以后,顾庄直往床榻上躺,绵软无力。 孟恬瞅着他病歪歪的模样,说道:“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啊,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吧?”虽然顾庄出行必是备齐了好药,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妥帖些。 顾庄歪靠在床头,用帕子擦了擦鼻子,鼻子两侧都被他擦红了,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木风赶紧出门去请大夫。 很快,木风带回来一位白胡子的老大夫,瞧着医术应该还不错的样子。
孟恬迎上前,行了个礼,示意床榻上的顾庄,道:“大夫,您快点给他看看,这又是风寒又是呕吐的。” 老大夫镇定地摆摆手:“莫急,莫急。”说着走到床榻边,给顾庄号脉。 顾庄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老大夫动作。 老大夫把手放在顾庄的腕处,继而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捋了捋白胡子,时不时点一点头。 孟恬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号了半晌,他吐出一句话:“小子,身体有点虚啊。” 什么? 他体虚? 小霸王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大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男人,怎么可以体虚呢! 老大夫收回号脉的手,淡定地拍了拍顾庄的肩头:“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体虚么,多大点事,看开点。” 顾庄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不是,他好好地,怎么就体虚了呢?这确定说的是他?他一个大好少年体虚? 他下意识瞥了孟恬一眼,发现这姑娘一直在盯着他,表情也有点震惊,所以,一个小姑娘也知道自己体虚了? 顾庄无力地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似乎想逃避什么。 老大夫起身摇摇头,起身往桌子边走,然后开始写药方。写完之后,又回到床边,细细叮嘱道:“小子,你这身子确实有点虚……” 他不听,他不听…… 老大夫如同对待一个不听话的病人,絮絮道:“以后注意点儿,平时多锻炼身体,少年人要多动,不要懒懒散散……” 老大夫对待病人极其有耐心,对顾庄说了一遍之后,看了看在场的人,又朝孟恬唠叨了一遍。 孟恬认认真真听了,把老大夫送出门后,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某小霸王猛地一把将被子掀开,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怒瞪着她,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孟恬笑得见牙不见眼,被他一瞪,她慌忙收住笑,停顿了片刻后,她又指着他笑道:“哈哈哈,你竟然肾虚,肾虚?!哈哈哈……” 一个枕头骤然朝她砸来,她灵活地闪开。某小霸王终于控制不住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这个二傻子,老子那是体虚!体虚懂不懂!”虽然体虚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总比肾虚好吧? 完了,他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孟恬见把小霸王惹怒,身体极为灵巧地把门打开,闪身而出。 顾庄:“……” 他还想叫她滚出去呢,就没见过逃跑逃得这么快的。 …… 木风得到老大夫的药方就急忙忙熬药去了,孟恬出门后无聊就往楼下走,想去帮木风熬药,早点把药熬好让小霸王吃上。 她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的时候,客栈大堂门口传来一些动静,她目光下意识看向那处。却见一个白衣男子被几人簇拥着往里走来,白衣男子长得斯文俊秀,跟随的几个随从长得高大魁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