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暮云轻咳,示意樵夫回神。樵夫尴尬地笑了笑,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告诉天城暮云朝东走一里路,看到一河流再往前走走,有桃花的林子穿过就是他们村子了。 “小公子若是想借宿的话,村长会安排的。” 见天城暮云神情略有思索,樵夫便好客地道。“或者俺给小公子带路也是一样的。” 天城暮云目光瞥过已经不成样子的马车,还有还没追上来的侍卫,心知行程耽搁已成问题。 还有…… 他瞥了一眼自己扶着的这位不省心的,微微皱眉。 “不了,在下与哥哥去便好,多谢小哥了。” 天城暮云微微笑,便带着楚非离朝樵夫说的方向去借宿了。 他走得很快,虽然肩上搭着一人,却并无影响。樵夫有些震惊,显然是被天城暮云瘦小的个子还能带走一个人无事一般所惊呆。 惊呼果然是神仙下凡,力气都不同凡人。 樵夫所说的那片桃林很小,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一条宽大的路通向前方的小山村,四周田壑纵横,小道极多。 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几条大狗从村子里跑出来朝着天城暮云的方向奔来。 为首的大狗样貌凶狠,是条高大的狼狗,龇牙咧嘴地冲着两人瞪着大眼叫得凶猛,隔着数里都是回声,围在两人四周不走了。 大狗的叫声引来了村子里的人,纷纷过来看热闹,但是热闹还没看成,天城暮云便是上前摸了一下大狼狗的头,不知说了句什么,那狗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朝同伴咻了两声。 于是,过来看热闹的人,发现自己村子里最凶最喜欢咬人的狗,不叫也不闹了,不停地朝两个少年摇尾巴,好像在迎接主人似的。 众人想不通,莫非是这两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长得好看?细细一瞧,果然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难怪这平日的凶狗不闹也不叫了。 小山村的村民淳朴好客,天城暮云二人便是被热情地请到村子做客。 天城暮云为人和善客气,仅不到半天便和村里的人有说有笑,像是从来就是这里的人,极为讨大家喜欢。 得知天城暮云只歇一晚,明儿一早就要走,好客的村民给他赶紧安排好住处。 楚非离是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脖子很痛,像是被人掐过似的,还身处一简陋木屋内,屋内陈设单调而陌生,天城暮云并不在,便出去寻人。 他捂着脖子,想不透为何脖子会这么痛,感觉整个脖子都肿了一圈,然而屋子外连个水坑都没有,也没法看。 “小公子,您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吧,您可算是醒了。” 这时,一位戴着褐色头巾的大娘,捧着托盘走来,托盘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浅紫色衣衫,还有一块血色玉佩。 楚非离看到自己的衣服和玉,都傻了。他低头一看,身上不知是何时换了一身灰色麻布补丁衣裳,还不合身,不会是…… 瞬间脸色胀红无比,赶紧把装有自己衣服的拖盘接过来,掉头就冲进屋子里,把门关了。 大娘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害羞跑进屋子里,觉得他极为奇怪。 她敲了敲门,“你弟弟去溪边打水去了,等一会儿就回来。你要是饿了,就吃桌子上放的窝窝头先垫垫肚子,待会儿你弟弟回来回来,一起吃饭。”然后走了, 啥? 楚非离啥都没听明白,他想问都不敢问。到底是谁偷看了他给他换了衣裳,暮云也不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天城暮云回来的时候,楚非离一脸委屈巴巴地缩在炕上,像是被人轻薄过似的委屈得不行,抱着手臂哭丧着脸。 “你又怎么了?我出去不过是去打了个水,你这是谁给轻薄了,一副良家妇男被调戏哭丧的样子。” 天城暮云有些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比他年长两岁,还是比他小两岁,整天要人哄,像个小孩似的。 “暮云,我衣服是被谁换的?我感觉我清白都没了。是不是你换的,是别人换我可不干!” 瞅见楚非离泪眼汪汪的表情,天城暮云手里的木盆没差点摔出去。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放下盆,把毛巾摔在某人的脸上便出去了。 楚非离只是想和天城暮云开个玩笑,却没曾想他竟然又生气了,他忙解释,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让他别放在心上。 门外却传来天城暮云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楚非离,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哪有一个谋士该有的样子?若是明天早上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就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回去。 若是觉得委屈,便不必跟随我,我身边不缺无用的人。 你无理取闹的样子,真让本宫恶心。” 天城暮云觉得楚非离简直是无理取闹,还清白?就他那种老狐狸哪来的清白!他别毁他清白就行! 若非见过前世冷血无情铁血手腕的楚非离,天城暮云还真当他是傻。可惜楚非离从来都不是。 而自己,前世才是真的傻。即使是明明知道这人逼死自己,他却始终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让他死。 楚非离,我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回来找你报仇的,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你! 天城暮云听得里屋楚非离隐忍不发极力隐藏的情绪,他知道他心里极伤。但是他的心,却平静地像是从来没有波澜过。 唯有的那一点点温暖,早在前世那一伤而埋没,看不见了。 孟婆说过,他以永世为公子卖命的代价只为换来几年的阳寿和一人纠缠,实为不值。 他转身离开。 日落西山,天边残云也愈发灼红,溪水边的草木染上了一层金色余辉。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坐在溪边的人却是始终没移过一步,面朝西山残阳。 “哥哥不回去休息吗?天快黑了。” 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天城暮云面前,嘴巴脏兮兮地咬着一根白嫩的草茎。她手里的小篮子里都是这种草茎。 “不回去,有个人让哥哥生气,哥哥不想理他。” 小姑娘抓了一把篮子里的草茎,递给天城暮云,天真无邪地笑着,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哥哥不生气,哥哥吃这个,它是甜的。” 天城暮云不信,草茎还会有甜的。不该是苦的吗?半信半疑地接过去,尝了一下果真是甜的。便问小姑娘这是什么草。 小姑娘抓了抓头发,大眼睛眨了眨,努力回忆家中大人说过的话。“是爹爹告诉妞妞的,这草白白嫩嫩,还甜,叫白茅根。是可以吃的,它是甜的,就是叶子有点扎人,不敢徒手碰,我带了小铲子挖的。 嘿嘿嘿,哥哥我聪明吧? ” 天城暮云看了一眼她手上被割伤的小口子,扯下一段衣袖给她包扎了起来。 他的笑容落在远处不放心一直跟着躲在石头后的楚非离眼中,感觉特别刺痛。 他记得,前世的暮云便是喜欢女孩子,若无他插手,他便应该是大楚未来的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有自己的六宫妃嫔和子嗣,便不会落得被他害死名誉尽毁含恨九泉的结局。 即使是他心有不甘又如何,这就是事实。或许他真的不该出现在他身边。没有他在的时候,他笑得似乎和他在一起的任何一刻都要开心。 楚非离,你究竟是来补偿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楚非离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何他的出现,不仅没有让暮云开心还反而时常造成他的困扰。 “楚非离,你无理取闹的样子,真让本宫恶心。” “我身边从来不缺无用的人。” “楚非离,你真让本宫失望。” 楚非离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四处都是暮云对他满满的失望,每一个失望中,他看不到暮云对他有一分感情。甚至他笑起来对着他说“我是你的”的时候,转身就变得面目表情一脸恨意。 他努力甩开脑中这些不想看到的画面,却怎么也无法摆脱。 原来欠一个人,愧疚真的能把自己逼得精神涣散,不分现实。 天城暮云刚给小女孩包扎好伤口没多久,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他面前,瞬间心情不好,当即脸上青筋突起。 “你跟着我作甚?” 楚非离一脸认错地低着头,先是噗通一声跪得天城暮云眼皮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欲质问,一条长满刺的荆条横过眉眼不远处。 跪着的楚非离双手举着荆条递向天城暮云,声音小小的。“暮云,你打吧,打到你出气为止。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惹你生气,要有下次,你打断我的腿!” 楚非离咬着牙,心里是百个跳突不安,不知是害怕被天城暮云打太狠还是不被理会。 不管是哪种结果,楚非离都相当害怕。他怕痛,但更怕天城暮云不要他。就目前天城暮云对别人的态度,后者更为可能。
第33章 代价 天城暮云真是有点服了楚非离,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毕竟还有外人在场,他能不能给他一点面子? 为了避免更大的误会,天城暮云只得让楚非离起来。 楚非离心中窃喜。 回去后,却被天城暮云揍了一顿。 天城暮云温柔是真的温柔,但温柔的人生起起来下狠手可比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人多多了。楚非离被天城暮云打得连连求饶,原本只是脖子淤青,后来整个人除了脸,都被打了。 “唉哟,暮云,你轻点。” 楚非离整个人趴在床上,没法翻身。痛得他呲牙咧嘴的,却又不敢叫喊,不想引来周围的邻居。 天城暮云用指节敲了敲某人手臂的关节处,顿时某人如弹簧般跳了起来,然后又咚的一声掉回床上去。 “本宫打通你全身上下的经脉,你不该感谢本宫吗?” 楚非离苦不堪言,抱以苦笑。暮云那哪里是打通经脉,是活生生地把他骨头都敲了一遍,而且逮着骨头最脆弱的地方敲打,外边看不出伤,实际上都被折腾了一遍。 他天生便是极为聪慧之人,文武双全。前世和他过武,几乎没有几次能胜过他的。因此,前世他穿他琵琶骨废他武功,他是多有恨他。 想把爱人折断羽翼据为己有,却不知他傲骨怎能服输?断魂断舍离,却是他楚非离难以断离。 “你若是不服气,起来和本宫过招。每次都不还手,一点意思都没有。” 天城暮云觉得楚非离欠打不说,还把头伸过来让他揍,不像前世还能和他过过招,这世却怎么打都不还手了,这等无趣的家伙,他有些实在瞧不上眼。 这张熟悉又令人讨厌的面孔,换了个样子,反而让他有些无趣。 趴在床上的某人感觉后背一凉,浑身激灵。别说他现在打不打得过暮云,就连平时都困难。再说他全身骨头都被敲了一遍,他还是让他打吧,最好是打晕那种,打晕了就不疼了。 “我这么喜欢殿下,怎么可能与殿下动手?这叫以下犯上,臣是断然不会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