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前世的病,如期来了。没死在战场上,他却说无法敢回去了。 楚非离决意不再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他不要他的簪子了,不想他伤心。 “我怎么没听说过。”月重霄觉得楚非离在骗他,但是楚非离坚持不走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先走,临走时他告诉楚非离若是好些了,就回去吧。 “我父亲一直和太子殿下过不去,你既然是太子殿下的谋臣,为了他你也得好好回去。” 月重霄说完,便带着人赶往京师。给楚非离留了一部分人,一是照顾他,二是他觉得楚非离可能会跑,让他们看着他。 楚非离的恶疾一直没得到控制,反倒是越来越严重,请了很多大夫都看不好。 半月后,月重霄没有遵照和楚非离的约定,直接把楚非离途中感染恶疾的事告诉天城暮云。 天城暮云等了大半年,没等到楚非离回来的消息,反而等到了楚非离得了病却想瞒着他的消息。 当即就离开了京师,亲自去找楚非离。任是天城凌提前让人拦了,也是没能拦住。 不到半月,天城暮云便找到了楚非离,找到了拎着包袱伪装成平民百姓偷跑的楚非离。 天城暮云大怒,将看守楚非离的人都罚了一遍,亲自看管楚非离。 ———— 天城暮云挥着扇子,额头上冷汗直流。第一次煎药没什么经验,以至于翻了三四罐药,这是第五罐。 一旁的煎药小童都不忍心看他脸上再添几个黑印,便是在旁想接手过去,但是天城暮云除了让他指导,还是亲自前来。 院子里的小鸡小鸭围扑着蝶的猫咪玩,叽叽喳喳地叫着。天城暮云寻思着应该是饿了,便让人去喂。 “喂多点,早点喂肥。” 天城暮云恐喂鸡的丫头听不大清,再三叮嘱,争取十天之内喂大好宰了喝汤。丫头很是无奈,刚从市集逮的小苗子,哪能十天喂成大的,但是天城暮云定是不听的,她也没话说。 “殿下真厉害,这次煎得很好啊。”煎药童子没差点泪流满面,总算是看上去像是成功了,不用再折腾他了。 天城暮云第一次的成品觉得还是有些危险,便是拿了此成品给楚非离喝。反正都是一样,他喝不死再说。 于是,某位躺在床上病殃殃的某人,看到天城暮云递来的那碗黑乎乎的催命汤,顿时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蹦起来了。 这一看就是失败品,楚非离哪里敢喝,当即就躲。 “喝药!” 楚非离捏着鼻子,左躲右躲都没躲过天城暮云灌过来的苦药汁。 “我回去一定要把那个姓月的给削了!他安的什么心!” 楚非离被灌得生无可恋,伸手讨糖压喉咙的苦味,天城暮云却是一颗都不给。 “以前你吃药我每次都给的,怎么换了我,你不给我?” 楚非离委屈兮兮的声音传进天城暮云的耳朵,但是天城暮云却是一点也不心软,反而挑眉。 “苦死你,这是你该的。你这病不吃药等着死吗?我没让你死之前,你要是死了我定是不会放过你。” 天城暮云自己也是半条命瞎吊着,他都没有想去死,楚非离为什么想不开?他这个性子,当真令他厌恶,就是要给他纠正过来。
第40章 寻仇 天城暮云清楚记得,前世楚非离生病后不肯服药,导致而后数十年病榻缠绵,从不曾有过片刻安宁。 他恨极了楚非离这种性子。 “以后你每日的药我亲自送来,若有一日不吃,不待好转的话,我就天天喂你吃黄连,苦哑你的嗓子。” 楚非离当即捂住嘴巴,缩到角落边去,别说是敢还嘴一句,就连害怕都来不及想。 天城暮云是说到做到,从那以后三餐准时送药来,若楚非离敢不吃,他就命人送上十碗黄连熬的汤。如此反复几次,楚非离便是乖得不用喊了,自己去厨房去取。 虽然楚非离身染重病,但不知天城暮云是从哪里弄的方子,吃了半月有余,竟有好转。反倒是天城暮云身体垮了,一连数日反复吐血,好几个大夫说他身体不大行了,若坚持修养,还能养个一两年,若再劳累伤神,便是不足三月就能要了命。 此时金陵陛下命人来催两人还京,不得不带病还京。 回京路上,两人同乘马车,车里天城暮云靠着车壁,眉下的倦色明显,面容更加消瘦了,惹得楚非离心疼。他自己都顾及不了,更遑论能照顾暮云。反倒是几年来,暮云照顾他的时候更多一些。 明明重病缠身,却又说出那样无所谓的话,楚非离心里无非是难过的。原来换过一世后,却不曾有任何改变。 三年前,北地长公主来朝献了天茯苓为贡品,却不知因何缘故,天茯苓的药效极其甚微,仅仅是能续命,并起不了强身健体的作用,寒症仅仅是有一点缓解而已,并不能根除。 而后天城暮云还是以药伴身,不得有离。而后,楚非离继续和北地王交涉,而北地王对二公主莫名死在大楚的缘故很是芥蒂,而后不再提供更高年份的天茯苓。 大半年前,更是连犯大楚边境,野心表现无意,这盟友彻底是做不成了。 “暮云。”楚非离轻唤了天城暮云一声。 “嗯。”天城暮云迷迷糊糊听见,随口应答了一下。 可以听出天城暮云的声音是很疲惫的,这几日脸色更白了,即使是化了淡妆也盖不住脸容的倦色。就连他眸中山水也提前入了秋末,有些倦凉。 拿过边榻上的披风给天城暮云盖上,天城暮云扯了扯紧。“怎么了?” 楚非离想了想道,“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不知道。”天城暮云想睡觉,他想好好歇一歇,在人世间的日子有些难熬,仅仅是三年而已,却想过了一辈子。 几年的时间,原来也可以这么长。 “回了京,所有事情我来做,你只管休息。”楚非离提议。 天城暮云这次没有听见,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楚非离没忍心叫醒他,便让他睡到醒的时候为止。 路上天城暮云始终没有醒过来,到第二天早上还没醒。楚非离以为是出事了,探鼻息呼匀称,并未有危险。大抵是太累导致的,便是让他多歇了一些。 ———— 冥界。 忘川河边,红白两色彼岸花交错生长,沿着两岸盛开如荼,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边。除了奈何桥上排队的透明魂灵,景色虽优却不见有多少人观看,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穿梭花海。 两岸是成排的绯色枯木,已经多年未曾开花长叶,多数秃得只剩主干,仅仅是靠近奈何桥前的几株鲜少地发了几枝新芽。 一个带着蝴蝶面巾的红衣小姑娘在河边捉着彩色蝴蝶,赤着胖白丫子,脚腕上的银色铃铛随她的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她的咯咯笑声连在一块儿,倒是给这冷清的地儿增添了些热闹,引得忘川河里窜出了很多鱼,上前围观。 突然,左边的发带不小心被花枝扯进了枝丛里,垂髻散了一半,便伸手去捡。捡完发现自己散发的狼狈样子被撑伞的白衣人瞧了去,便是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父亲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像面团子,带着一股撒娇味。 明夕抬袖收伞,“在本殿面前还有什么需要遮挡的,你什么样子本殿没见过,把手拿开,随本殿去三生石壁前。 近日本殿有世劫要渡,冥界暂时要由你来看管些时日了。” “世劫?这是什么劫呀?”小丫头不懂,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好奇。 明夕对小丫头的好奇并未作予回答,移步朝三生石那边走。三生石和轮回池相距不过三丈距离,是极近的,旁边有一不知年份的老桃花树,依石壁而长,枝繁叶茂越挨越是一起了。 他走得有点快,小丫头跟不上,只得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这才勉强跟上。 传说中的三生石壁其实是一块不生长任何植物的巨大断石,并无特别之处。唯一和别的石头不同之处便是上面有太多名字,从底到顶都是,大大小小没有规则可循。 依石而长的老桃花千百年受痴男怨女的气息所染,如今只开花,已有好几百年不结果了。花开四季,从不凋谢。 上边挂了不少红色丝带,写着不同的愿望。年份久的褪色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小丫头对着石头看了半饷,硬是没看出个名堂来,上边的字好多都是歪歪扭扭的,像蚂蚁蝌蚪般又小又扭。 “父亲,这石头有啥好看的啊,为何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是冥界的姻缘石和愿望树,六道三界的人从这经过,若心中有念,便是会挂一条红色丝带,或者与人添上名字。” 明夕解释,“单独的名字是代表无缘,相对的名字代表着姻缘。隔一段时间后,上面的名字会变得看不清,到完全消失的便是缘分已尽。” 这下小丫头更加不懂了,她抓着脑袋一脸懵,抬头看明夕,明夕只是淡淡笑,似乎在笑她有点笨。“那不是月老哥哥才会管的吗?他怎么把任务加给我们冥界啦?” 明夕继续道,“这你得去问你月老哥哥,问他为什么这么懒。” “是这样吗?” 小丫头不懂,她还想问更多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已经走了,他走得太快了,她还是跟不上,索性放弃回头又看三生石壁。 而她在三生石壁上,竟然看到了父亲的名字。却不像是写上去,是刻上去的。按照刻痕的颜色来看,并非是近期刻的,好像有很久了。 “好奇怪啊,为什么父亲的名字也在这上边,不是娘亲早就没了吗?” 她的记忆中只有父亲和孟婆姐姐,自出生就没有见过母亲,就连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丫头决定去问孟婆姐姐,而孟婆姐姐正正经经地坐在奈何桥边,面无表情地搅拌着眼前的一锅黄汤,并不理会她。 她拿着发带去戳孟婆的鼻子,戳了好几次都没有戳动。连续几次下来,终于孟婆没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去。 这个喷嚏影响非常大,直接把排队在最前面几个等汤喝的人给震飞了。
灵体之身本就没个重量,这一吹到了忘川河里边,惹来一众鱼虾啃咬。这些鱼虾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种类,而是被镇在河里的怨灵,闻着美味的灵体冒着狼光地游过来,张着血盆大嘴,牙齿尖细一排排的,看着就吓人。速度极快,很快就把掉下河的几个魂灵啃得尖叫不已,光听着那声音都觉得凄惨。 去救灵体的魂使们慌得不行,赶紧上前去救,但还是晚了一步,都被啃得七魄三魂残缺了大半,个个都惨兮兮。 受此一劫,魂灵都怕了这个丫头了,个个眼神惊慌谨慎不已。 孟婆对于这个闯祸的小丫头简直无语,便是让魂使代替她的工作一会儿,将其带离现场,以免造成奈何桥再断一次,本来就不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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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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