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吉氏出生小门小户,能予他什么助益? “那姐姐呢?”谢紫灵为难。 邹氏沉凝两息,喃喃道:“前朝黎氏推翻赵王朝后,为名声保了赵王朝一脉。左不过是换个皇帝,继续做王爷王妃。难道你这个盘梧桐树上的亲妹妹,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死?” 光她不愿不行,得看“文王”是什么意思。谢紫灵展眉笑之,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西北才开始打…而她再有几个月就十六了,希望楚修撰别让她等太久。 这两母女在臆想着好事时,三禾胡同张府里,张仲正忧心不已。他把二儿叫来,一遍又一遍地问,问着同样的问题。可惜都不得答案,气急败坏地大骂。 “那蓝花真是个废物,给我造下天大的麻烦,报个事却报得不清不楚。说楚陌将丫鬟踢伤,伤哪了没说,伤多重也没说。被踢伤的丫鬟哪去了,更是一字未提。只说会拳脚功夫,拳脚功夫也是分的。” 左手食指抚过一撇胡,张恒宁实不懂父亲在怕什么:“爹,您别自寻烦恼,伤身伤神了。杨文毅、杨瑜西都是练内家功夫的厉害主儿,还不是死在战场上了。楚陌折笔投戎于咱们来说,最好不过。做个监军,躲在人后,还有几分活头…” “你闭嘴。”张仲凝目:“楚陌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他心思缜密,若无算计没本事,绝对不会折笔立誓。” 一折笔,就等于是舍了文士路子。 “难道他还能靠那三脚猫功夫,拿了北伐军的兵权?”张恒宁嘲笑:“那杨文毅、杨瑜西的战死岂不成笑话了?” 张仲怒瞪笑得跟傻子没两样的二儿,沉默不语。 被这般瞪,张恒宁立马歇了笑,收敛情绪:“爹,儿子错了。” “楚陌、杨文毅是你能取笑的?”张仲厉声:“为父在你心里也是下流人物?”虽不喜杨文毅,但其镇守边关二十年,如今又战死沙场,他敬重。而楚陌…能把张家、赵家打击得支离破碎,也绝非等闲。 他一小小举子,哪来的脸笑话那二人? “儿子只是觉楚陌做文士还行,武将…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成什么事儿?” 张仲肚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武将就一定要五大三粗吗?领兵布阵,靠的是‘谋’。个□□脚再好,也不能多长几双,能敌得过几人?谋为上,战略战法懂不懂?” “懂…懂的。” “你懂个屁,滚。” 张恒宁不敢迟疑,赶紧退出他爹书房。站在檐下大吐气,他真觉楚陌对父亲的影响太大了。以前遇事那般沉稳的主,刚竟骂了脏。他冤得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父亲跟大姑是越来越像了。 书房里,张仲平复着激荡的心绪,老脸上的皮肉挂拉着。膝下那么多儿孙有什么用?没一个立得住的。闭眼后倚,靠在椅背上养神。 永宁侯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开了,京里人心惶惶。就在所有眼睛都盯着东城时,一辆青蓬马车自西城浣丽街两号巷子驶出,往西崮门去。 因着车主人,守门的城卫只简单查了下,就放行了。京外十里丰宁亭,马车停下,一布衣老头出来,右眼无神左眼凝望着前路。 车中传出一醇厚的男音:“不要再回来了,京城非你能来的地方。” “你还是没拿定主意吗?”老头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车中人沉默片刻,道:“前尘过往,该放下还是要放下。执迷不悟到最后,只会是自取灭亡。” “你天天对着坐在那把黄金龙椅上的人,能甘心?”老头笑了,不再停留也不等车中人的回答,大步往前,抬手撸下顶在头上的假发,扔至一边。左眼下望,皮松弛,但也掩不住眼尾略宽的折痕。 久久,青蓬马车里的人轻语,似自问:“甘心吗?” 晚上,吉安吃到了杨小爷说的燕窝粥,品了又品,有点点腥,但放了桂花枸杞,压住了味。明天可以试试用牛乳炖。 “你们放的是燕窝吗?”楚镇中想不明白了,这东西没滋没味的为什那么贵:“这不就是鸡蛋清?” 吉孟氏也觉得像:“鸡蛋清煮熟了比这好吃。”不过听说燕窝滋补,可以隔三差五给丫儿炖一盅。 “没鸡蛋羹好吃。”楚镇中用了两碗,拿了一张酸菜肉馅的馅饼咬了起来,解腻。 “下次炖鸡汤,放一些,肯定鲜。”不甜不咸的,周老管家也吃不下去,真是贱命。以前绯云院那位三天来一盅,吃了还想吃。这福,他不好享。说句实在话,碗里的燕窝粥,还没地瓜苞米粥香甜。 吉忠明点头:“鸡汤好喝。” 一锅燕窝粥,几个主子吃完了还剩小半锅。这七月的天也不能留,吉安让厨房和几个丫头赶紧分吃了。 在园里溜达了小半个时辰,回屋洗漱。收拾清爽了,才往榻上一趟,吉安就见辛语拿着本什么来了:“怎晚上看书?” “这会您闲着,我也没事,就依姑爷吩咐的来。”辛语站到榻边,翻开书一脸严肃。 “等等,什么吩咐?”她怎么不知道? 辛语抬首:“是姑爷吩咐华四叔转达的,让我没事的时候,给您念念书。” 胎教吗?吉安一下子来了精神,让辛语往她肚子那站一站,手覆上小腹:“好了,你可以开始读了。” “人之初性本善” 吉安闭目听着,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念,不一会嘴里生津液,为什听到“马牛羊鸡犬豕”,她想到的不是牲畜,而是…烤串?有些东西不能想起来,一想起来满脑子都是。 吞咽了下口水,吉安手指轻弹小腹,腹诽着:“里面那位住客,你爹还在边关打仗,咱们能不能想想他?他打仗,风吹雨淋吃糠咽菜;我们在家安安稳稳,大鱼大肉。不太好吧?”咕咚又咽了一口口水。 辛语停下:“姑,你想吃啥跟我说,我去给你弄。” 屋里静默了足有五息,吉安不做挣扎了:“今晚的燕窝粥少点味道,我现在想吃烤肉。”在心里对远方的那位,真诚地说上三声“对不起”。她不想吃,但嘴在流口水。 “我会,正好冰库里有牛肉、羊肉,还有杀好的鸡。”辛语合上书,因着南边、西北动乱,方管事怕乱到京城,就花大价钱买了冰,堆了冰库。方大娘几个,近日没少往家里扒拉东西。 “缸里有鱼,要杀一条吗?” “好。”吉安下榻,再对她相公说声抱歉,暂时不能与他同甘共苦了。远在辽边的楚陌,日子也没吉安想得那般差。他们夺回了北望山岭,这会营地里正杀着马,都是漠辽重伤的骏马。
救不活了,楚陌便下令杀了吃肉。 这几天,与漠辽大小交战十七场,北伐军是见好就收,伤亡极少,军队士气已经上来了。天天杀胡虏子的马,吃马肉,吃得喷香。现八副将,对楚陌是真心俯首了。 “兄弟,你什么意思,我一二品龙虎将军不能够当一副将?”主帅营帐里,常威侠两眼瞪得大大:“咱们押着军饷一路从京城到辽边,共患难的情谊呢?我上阵有犯怂吗?” 楚陌看着地舆图:“军饷进地仓,你就该回京了。” “我回什么京城?”他绝对不会独回,那是军饷进地仓吗?万一事发,皇上要摘他脑袋灭他族怎么办?他找谁喊冤:“我跟你说,上了你这条贼船,你不回京,我绝不回京。” 什么贼船?迟潇和陈二道对视一眼,同瞥向常威侠,陌哥不坑一般人。这大哥…怎么被他盯上的? “我话撂这了,北伐军的副将,我是当定了。”常威侠双手抱臂,才打几天,他已经杀了十六个胡虏子。照这样下去,攒到最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以后京里谁再说他是吃干饭的,他大嘴巴子就呼谁脸上。
第86章 打仗 既然不走,那就让他当吧。楚陌招诸位过来。 散在四处的八副将和迟潇、陈二道立马往案边聚集。常威侠自占了一块地儿:“你们谁也别想撵我我。”魏兹力总说自个是脑袋绑在腰上,他呢?脑袋也绑在裤腰上,还不是自个的裤腰。 “没人撵得走你。”瘪嘴陈副将拄着拐,笑呵呵地打量起这位出生就享尽祖荫的二品龙虎将军。常威侠的名在京里谁人不知,其父常明是御前带刀侍卫,熙和十二年春猎,前朝余孽林中行刺高祖。 当时高祖落了单,身边只有常明。是常明拼死护了高祖,高祖脱险,他却没了命。常明媳妇那会怀胎六月,闻讯悲伤不已,强撑了两月余,生下孩子便跟着去了。 常威侠没满月就享四品明威将军俸,而立之年升了二品龙虎将军。虽然只是个名头,但其享得兢兢业业。在朝上,可谓是不遗余力地揽活,这回总算揽着了。 其才来那会,他实看不上,心里头难受。想自个在西北拼死拼活,就差把命搭进去了,年近五旬,还只是个四品副将,很不服。比楚修撰携旨来时,更憋闷。 楚修撰再不济,也是个文状元,他常威侠算什么东西?但现在改观了,几场仗一打,陈副将心里头不闷了。 常威侠不像京里那些官大爷,他不端身段,吃喝不讲究,给什吃什。有话就说,性子耿直,跟军中他们这些老粗没二样。 最叫他高看的是,上阵杀敌不含糊。那大刀耍得虎虎生威,绝对是从小就打的根基。 陈副将认他。目前这情况,多一个能领兵的头子,于北伐军是好事。下望了一眼他还绑着板的腿,想叹气又忍住了。狠咬了下后槽牙,等战事结束,他一定要去把余大光、赵学成的腿打废。 他娘的,在北望山岭快二十年了,他陈冬就没这么无力过。 常威侠拍了拍陈副将的肩:“你这话说对了。” 敲了敲桌案,众人神色一凛。楚陌凝目:“修整两日,咱们就不再收着了,大举进攻。”手点在北望山岭北边的那条河流,“两日内渡河。” “渡过衡满河,往东两百里就是狮子口。”说起狮子口,还吊着膀子的张程神情尤为凝重。那里被称为英雄冢,永宁老侯爷杨廷严和其胞弟就是丧在此处,“穿过狮子口,便压境东辽。” 姚头手点衡满河北上头:“穆棱荒场有千顷,杂草漫过头,其中蛇虫鼠蚁数不尽。踏过它就压境北漠。”北漠人之所以总是在入冬时南下,也是因入了冬,穆棱荒场相对安全。 这回选在夏时来犯,是绕过了穆棱荒场,借道东辽。 “现在是七月底了,再有一月余,此方就入冬。”陈副将看向楚陌:“天一冷,穆棱荒场的草会枯萎,蛇虫都窝冬。咱们可以放火烧。”说实话,他早想燎秃这片荒场了。 迟潇锁眉:“只有一点,相较漠辽,咱们中原人并不太适应在极寒下作战。” 嘭一下,陈副将拍桌:“就是困于这点,不然也不用等漠辽来犯了,咱们早打过去了。”过了北望山岭,没有地仓,粮草运送、保存也是一大难题,想想都挠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5 首页 上一页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