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万金难求。 吉安看了一眼楚大老爷,不知这师徒又是因什么闹了不快,笑着道:“多谢师父。”瞧外露的形状,里头装的应都是球体。 方圆瞥了一眼不孝徒:“夜明珠是给你的,剩下十七颗东珠等小虎子长大些,给他斗珠子玩。” 夜明珠?吉安拿着的布袋有些烫手了:“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楚陌没好气地说:“这些都是你相公从各个旮旯里刨出来的。”还有七十三颗仍躺在贤王府禾祥院地下,他是不会再去刨了。 看了眼沾满尘的黑靴,吉安坦然收了:“你们先进屋歇会儿,喝杯水润润口。” 楚陌跟儿子对望着,神思又回到了贤王府寿山岭。挖完珠子,他们又往寿山岭走了一趟,那具尸身已经不在了,连痕迹都被清得干干净净。看来为了以后一家老小在贤王府住得安心,他得下点工夫了。 一夜好眠,次日辰时,方大娘和宥大嫂采买回来就跑去正房。 “不知是谁透的风声…南市都知雍王和谢家二姑娘在羲和园里…”宥大嫂两手合在一块,十指交叉:“这样了。现在外头全在可怜雍王妃。” 吉安怜悯不起来,她倒觉雍王是谢家二姑娘最好的归属了。哪有一个好姑娘…会惦着别人的夫君?为着私欲,甚至不惜害人性命。而她又何曾招惹过谢家? 落到自己亲姐姐手里,只要安分,日子不会难过。但怕得陇望蜀,那下场就难说了。 风声一出,雍王府也干脆,五月初八天没亮就将人抬进了王府。叫吉安发笑的是,这天一亮,她男人还没起,门房就来报说谢家下人送信来。问信儿呢?门房道,送信的人儿说主家交代了必须要亲交到楚大将军手上。 “你让他回吧,我们楚家与碎花胡同谢家没这么大交情。” “夫人就该这般。”门房后退两步,转身快跑出去。都什么人呀?之前谢家二姑娘身边的婆子去告御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她家主子要害北伐军主帅楚大将军夫人。还敢送信来?真是没皮没脸。 一刻后,方管事又跑来:“夫人,谢家的下人不走,就坐门外守着,说今日不把信交到爷手里,他没活命。” 吉安坐榻上翻着江南送来的账本:“也对,他是依命行事,那我就不为难他了。”合上账本往内室去,到里间见楚陌已经醒了,正闻着小虎子的小嫩脚丫,走近小声问道,“臭吗?” “都说婴孩是奶娃,一点不错。”楚陌躺平:“小虎子脚丫都散着奶香。”抓住媳妇的手,拉近闻了闻,在掌心重重嘬了一口。 趁机掐住他的下巴,装模作样来回细看他的脸。吉安锁着眉道:“谢家有信给你,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送到你手上。你快起来去接信,我也好奇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秘密。” 楚陌笑道:“谢家病得不轻。”右手里的小脚丫动了,立马松开。抬身拉媳妇坐床头,枕在她腿上,看醒来蹬腿伸懒腰揉眼睛的小奶娃。小胖腿一蹬,使了好一番大劲儿,还是没能侧起身。躺平又伸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爹娘,哈一声笑起,翘腿蹬脚。
最近小虎子在学翻身,家里几老轮流给他表演过。几日下来,小虎子有事没事就想侧个身,可惜只成功三回。吉安托起楚陌的头,跟儿子说:“肯定是没吃早饭,没力气,咱们现在就吃早饭。” 儿子被抱去喂奶了,楚陌脸沉下,掀被起身。穿好衣衫,洗漱后去府外拿信。信到手,也不拆。媳妇说了她也好奇,那就等小虎子吃完奶,由她来拆。 看完信,吉安认同楚大老爷之前说的那话了:“谢家二姑娘确实病得不轻。三月头樟雨去告御状,那母女俩说樟雨与我有私怨,是在给旧主报仇,与她们无关。我这呢,母子平安,也拿不出证据坐实她们的罪,只能放过。 现在自个遭殃了…就说是我下的手。我与她无冤无仇的,疯了还是癫了,去算计他们?有证据吗,没证据这可是诬告?” “把信拿上。”楚陌抱着吃饱的小虎子,往小书房:“我们在信儿最后添句话,给雍王送过去。” 正合她意。吉安在后逗着小虎子:“就那些皇亲国戚…一个个身边都密不透风的,谁能算计得了他们?”还是在茶水里下药,要真这般容易,皇室早死绝了。 看他家安安多通透,一针见血。来到案后,将小虎子放在太师椅上躺着。楚陌接了递来的信,提笔在信尾直白写道:“雍王爷,楚某内子不帮你背过。”待墨迹干了,便叫来辛语。 吉安郑重道:“一定要交代方管事,这信必须亲手交给雍王。见不着人,不撒手。” “姑放心。”辛语将信折好装回原来的纸封里,口都懒得封。 京里都知楚陌不好惹,方管事去雍王府送信,没人敢为难。信送出后,也没人在意雍王看完会是什么心情。吉安忙着带孩子,楚陌用完午饭便往宗人府大牢去。 宗人府大牢为关进奎文,把旁的犯人都移去了刑部大狱。京机卫统领魏兹力似知道楚陌今日要来,一早就等着了。见到人,拉着进了自己在这设的临时居所。 门一关,他就差套楚陌耳上问:“你跟我交个底儿,牢里那位还能出去吗?” 楚陌没吭声。 心一沉,魏兹力有底儿了:“你进去吧,我现在就调集人手,把这堵得风都吹不进去。” 楚陌跟着他出了门,一人往牢里去。宗人府大牢多是关皇室中人,这里很干净,也不阴森,明显比刑部大狱要好得多。进奎文现还不是犯人,他只是被拘禁在此,故外头的京机卫也不敢为难。 顺着道往里,楚陌没收敛脚步。 进奎文被关在最里最大的那间牢房,着一身便服,正拿着本书在阅。被关了这么些日子,面上不见憔悴,神色怡然。听到脚步声,放下书。见是楚陌,不禁露笑,背手走到铁栏边。 楚陌站定在一步外,与他面对面,看过牢中床铺、书案、油灯,回视盯着他的进奎文:“待这里,心还平静吗?” “你说呢?”进奎文意有所指地垂眼看自己白了不少的胡须:“才被关进来时,我整夜睡不着。不过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倒是放开了。”粲然一笑,“还未恭喜你,漠辽都降了。” “现在尚太早。”楚陌看过进奎文的眼,又观他的鼻口:“等我填了老和尚的遗憾,你再恭喜我吧。” 进奎文眼睫一颤,心不受控地缩起:“老和尚是…程隐太子?” “是。”楚陌的目光又回到了他眼上:“老和尚有三恨,一恨胡虏,二恨自己,三恨…黎永宁。” 双目一紧,进奎文面上没了笑,久久才道:“皇上把我关进来,就没打算放我出去。” 语调肯定,他还不痴。楚陌没否认:“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事,景程隐只有一子,乃他亲迎回的妻子苏婧圆所出,名景钟毓。”
第101章 坐等 “是只有一子,还是仅承认一子?”楚陌既然孤身来这,进奎文便知自己早暴露了。不过无碍,事至此,他已退无可退。 还真是叫他猜着了。楚陌直对进奎文的逼视:“我回京一月了,到现在才来见你,便是已经向他确认过。他说了,是只有一子。” 进奎文不信,蓦然笑之,眼里尽是讽刺。 “景程隐并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楚陌不欲再多解释,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你的父亲是谁,大概也就只有你母亲黎永宁清楚。”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进奎文叫住了楚陌,面上已恢复平静,沉凝三息问道:“你知道我的小字是什么吗?” 楚陌脱口而出:“灵秀,钟灵毓秀。可这能代表什么?世上灵秀千千万万,难道他们都是源自景程隐?你外放二十年,都做了些什么…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三十年前,闳卫府瘟疫又是怎么回事?天知地知你也清楚…再有黄隐语、梁启绢之流,桩桩件件都在书写着黎永宁的卑劣,你觉她和景程隐是一路人?” “我做了什么?”进奎文笑盈盈,看楚陌的眼神充斥着挑衅。 他出门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楚陌脚跟一转往回:“你既以为自己是景程隐之后,那又为何一边恨他不承认你,一边挖着景氏国本喂养前朝余孽?你是觉只要紧紧攀着景程隐,就算事发也无人敢杀你吗? 那要叫你失望了,景程隐已经被你们母子恶心得回京了。”脚下一顿,回首笑道,“对了,三易庵的人被他全杀了,京郊燕离山上谷木庵也被他夷平了。” 进奎文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收紧,面上和煦:“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觉得你跑得掉?”楚陌转过头继续走:“给你一句忠言,别总活在自以为是里。” 他一来离开大牢,等在门口的京机卫立时回守。 出了宗人府,楚陌见魏兹力叉腰站在不远处的榕树下,走了过去。这叫魏兹力有些受宠若惊,但同时心头绷紧,肯定有事儿,还不是轻巧事儿。不等走近,推手阻止。 “你先别说,让我准备一下。” 楚陌看着他深吸深呼气,也不觉有什,待其抬手作请了,便道:“有些人活得像老鼠,习性也越来越像,喜欢打洞…” 魏兹力严肃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不敢漏。老鼠打洞,他明白,一会就亲自带人查看牢房还有宗人府四周。皇上既把人交给京机卫看守,那除非人死,不然进奎文肯定是出不了大牢。 这“人死”分两种,一是进奎文死。二嘛当然是守在这的京机卫全军覆没,外加进奎文尸身一具。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了。 见过进奎文,楚陌又进宫去。因着到处抓人,最近朝上是人人自危,少有大臣上折子,这倒是叫景易轻松不少。阅完龙案上七本折子,景易才想着要不要出宫去曾伯祖跟前服侍,就听小太监上禀,说楚陌来了。 匆匆到殿外看天,今儿这日头还是从东往西,没不对啊。远远见他家楚爱卿那颀长身影,景易背手站檐下等着。 散在外的密卫有报,午后善之去了宗人府大牢。 领路的宫人窥到皇上正等着,两腿跑起来,跑出几丈回头一看。哎呦,楚大将军唉,奴才跟您商议了,请您快走两步可行?只这些话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嘴上是一句不敢吱。 到了清乾殿外,楚陌三两步上了台阶,拱手行礼:“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你见外了。”景易上前想像扶他曾伯祖那般,扶他的楚爱卿。可惜…楚爱卿不给他表现的机会,起身侧过再拱手:“皇上,臣有事要禀。” 景易手一抬:“请请…请殿里坐下谈。”今天一定要给楚爱卿打个样。以后他再出宫走亲戚,不妄图,亲戚就照着他打的样来就行。 伺候在旁的小尺子见状,不由想起上回皇上赖楚府用膳的情境,立时领略到意。跟着两位爷进殿,忙亲去搬了把椅子过来,拿出母树大红袍来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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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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