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祎停在七绝山的结界之前。 她此次没有拉上句尘一起涉险,而是到了之后,才给他发了个传讯。 若自己遇险迟迟不归,他也能想办法从外面搭救。 七绝山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远看觉得阴森可怖,站到近处,方觉没有想象中的环境恶劣,只是因少一些阳光,有些寒意。 越祎将手放在结界上,用力拍了一下,反被震出几步。 听到有破空声传来,越祎隐匿了身形。 年轻的男修一手拿剑,轻触结界。 半透明的结界开出一个缺口,待男修走进去,结界又合拢起来。 越祎显出身形,从空间中拿出暗红色的灵剑,放在结界上,见那灵剑穿了过去。 心中一喜,可行! 但紧接着,剑掉了进去,自己被卡在了外面。 越祎:“……” 以灵力将剑勾回,越祎试着与凤凰残魂沟通。 灵剑中飘出微弱的红光,将越祎罩在其中。 越祎抬脚迈入结界中,没有受到丝毫阻拦。 这般轻易地混进来,越祎松了口气,低头对着那灵剑笑道:“多谢你。” 灵剑有些害羞,想到自己本身就是红色,也看不出什么,壮着胆子蹭了蹭越祎的手心,飞回了空间。 越祎思及认识自己的人不在少数,抬手易了个容,拿出绘好的图谱,向着高处攀去。
第30章 苦命鸳鸯 [V] 越祎在七绝山中转了三天,才找到了一种灵草。 将其放入玉瓶中,抬头望了眼天幕,只见天色昏暗,疏星几点。 夜间恐有灵兽出没,为避免麻烦,越祎决定先歇息一晚,明日再找。 当即顺着标记,往白日收拾出来的山洞走。 瞧见洞口旁的灵草似有踩过的痕迹,越祎顿住脚步,将佩剑横在身前,小心地进入,只觉得血腥之气越来越重。 走到了山洞尽头,见有人扶着石壁,有些站不稳,只一个背影就很是引人注目。 那人回头,看到有人追过来,目光中一片冷意,抬手就是一道冰凌刺出。 越祎侧身避过,注意到此人独特的眸色,见他又要动手,出声道:“玄溯!是我,越祎。” 玄溯目露惊讶,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认出了无情道心,终于撑不住,放心地晕了过去。 越祎上前试了一下脉象,忍不住皱眉,伤得也太重了。 犹豫片刻,还是先回到洞口作好遮掩,又重新返回来,一路上洒下掩盖血腥的灵粉。 确保万无一失,越祎盘膝坐下,开始为玄溯疗伤。 一个时辰后。 玄溯睁开双眸,靠着石壁坐起,从空间中取出丹药服下,手中施了个法印,引导天地灵气,修补着自己的经脉。 良久,吐出一口废血,玄溯擦净嘴角的血迹,施了个除尘诀,勉强开口,语气还有些虚弱:“你最好莫要与我同行,也不必管我,能为我疗伤,已是万谢……” 越祎听出他话中之意,应当是不想连累她,道:“你可是惹到了什么人?有人在追杀你吗?” “我是从祝七昀那里逃出来的,”玄溯见越祎还没有动作,道,“你还不走吗?” 祝七昀,正是隐居此山的女魔尊。 越祎看了他一眼,道:“此处本就是我收拾出来的洞府。” 玄溯:“……” 原来该走的是他,竟是他鸠占鹊巢了。 越祎见他真的扶着墙站起来,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带着伤出去才更容易被发现,也跑不远,留在这里反倒安全一些。” 玄溯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知道这人是想护他,道:“你还是这么胆大。” “既然碰到了,总不好见死不救,”越祎没有再浪费时间闲谈,直奔主题道,“你如何来到这里?又怎么会惹上那个女魔尊?” “我是被抓过来的。” “为何抓你?” “我来这边的分阁交接事宜,因从未到过山下的七绝城,就转了一转,谁知碰上祝七昀的下属给她挑近侍……我趁人不备才逃了出来。” 越祎从师伯那里打听了消息,在七绝山附近又听到了许多传言,自然心知肚明,这祝七昀的“近侍”是做什么的。 有时候太出色的外貌也会引来祸端,只是…… “你不是已经易容了吗?” 两个易容的人面面相觑。 玄溯道:“之前我被云雨宫抓去那次也是易容了的。” 越祎只能解释为,这是易容都挡不住的气质在作祟,揶揄道:“你怎么总被魔修抓走?” 玄溯想到云雨宫一劫,洞内燃起的灯火映入眼眸,无端生出些温柔的错觉,道:“还偏巧,每次都能碰到你。” “你可给穹古阁那边传讯了?” 玄溯颔首,道:“你是因何而来,又为何能入结界?” “来采灵草,从天剑谷取的灵剑带我进来的,”越祎简单解释了一句,道,“你这伤不宜立刻动身,今晚先恢复些力气,明日天一亮,我带你去结界,将你送出去。”
玄溯眸光微动,道:“你那灵草呢,可采到了?” “还差一种,送你离开之后,我再回来就是。” “倘若你信得过我,可说出是何灵草,我回去之后为你留心些。” 越祎将图谱交予他。 玄溯认真看了会儿,道:“阁中不曾有,但我被抓来的路上见过,离结界不远,明天取到之后正好离开。” “好。” 越祎将烛火灭了,二人间隔几米远,各自躺下安歇。 后半夜,越祎醒来,又检查了一遍洞口附近。 回来见玄溯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抬手为他输了些灵力,又从空间中拿出件衣袍披在他身上,才躺下重新入睡。 玄溯听到身侧的人均匀的呼吸声,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越祎的睡颜,眸中的情绪深不见底。 第二日,玄溯带着越祎去寻灵草。 越祎刚把灵草放入空间,忽然听到人声。 玄溯道:“他们追来了。” 越祎将玄溯的胳膊搭在肩上,半扶半背地带着他上了灵剑,迅速御剑飞出,眼看就要到了结界之时,一道灵力打来,两人从空中落下。 越祎将玄溯扶起,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两名男修注意到越祎,道,“这怎么还多了个人?” 女子的身形缓缓显现出来,那两名男修连忙行礼道:“参见魔尊。” 祝七昀一袭墨色衣裙,看清面前的两个人,道:“好一对苦命鸳鸯。” 闻言,越祎低头,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自己坐在地上,玄溯躺在她怀中,确实让人误会。 玄溯见逃不过,语气有些复杂:“我早就说了,莫要管我。” 越祎面上不显,心中想着脱身之法。 祝七昀见这人对女修的态度和对自己完全不一样,冷笑道:“原来是有个意中人,难怪你抵死不从。” 语气中不见杀意,甚至有几分艳羡。 越祎听出来了,想到传闻,不禁心中一动。 正巧玄溯又吐出一口血。 越祎面上满是担忧,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目光悲悲切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开口就是哭腔,道:“溯郎!你要撑住啊!” 那两个男修一抖,祝七昀也是一抖。 玄溯性子本就淡漠,又接到了越祎的眼神示意,倒没有露出惊讶的模样。 越祎的泪水吧嗒吧嗒地落在他脸上,道:“还说让我不管你,我如何能丢下你一个人走?” 玄溯纵是知道这是演给魔修看的,还是忍不住抬手,给她擦了擦了泪水,道:“莫哭……” 气息十分虚弱。 越祎抱紧了他,抬头对着祝七昀道:“求魔尊放过溯郎,我愿意以我的命,换溯郎活。” 玄溯心头一跳,抓住越祎的手腕,摇了摇头。 万一这女魔尊同意了,可就玩脱了。 “一命换一命?”祝七昀道,“你进七绝山,就是为了救他?修行不易,为了一个道修,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未经她的许可,能入七绝山,必定是魔修无疑;这男修是个道修,人被绑来时她就已知晓。 越祎道:“修行不易,我们能有今日更不易。正魔本就殊途,我们二人叛逃了宗门,背离了家族,除了七绝城,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谁知……” 越祎顿了一下,见祝七昀有些不自在,继续道:“可是,这些都比不得溯郎的性命,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只要他活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越祎俯身,状似吻别,却是对玄溯耳语了几句。 玄溯压下心中的古怪,也顾不得太多,抵住越祎的额头,道:“祎祎,我死不足惜,可是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办?留我一人独活,要我如何安心?” 这边二人在对视,玄溯是难得心绪繁乱,另一边的三个魔修也生出了恻隐之心。 唯有越祎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颇为感慨。 这般诀别,论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凄美悲壮,可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两个无情道呢? 祝七昀看着这生离死别,想到了千年之前的旧事。 同样是一个魔门女修,一个正派男修。 她求而不得,即便放弃一切也换不来那人的回头。 如今这对璧人情投意合,不惜离开了各自的师门和族人,还有了血脉的延续,千里迢迢来到了她的七绝城,只为隐居。 差一步修成正果,临了却被她横插一脚。 既已知道了实情,她如何忍心拆散? “你们走吧。” 越祎松了口气,心知赌赢了。 面上却是惊喜到不敢置信的模样。 祝七昀道:“怎么,付出性命时不曾犹豫,得偿所愿反倒迟疑了?” 越祎破涕为笑,感激道:“多谢魔尊成全!” 祝七昀抬手开了结界。 越祎扶着玄溯起身,正要迈出去。 祝七昀忽然道:“别怨我多此一问,是你追求的这道修?” 这女修敢闯进来救人,又以命相换,想来也是个敢于追爱的性子。 两相比较,她们二人也没什么区别,结果却截然相反。 她想不明白,自己当年究竟输在了何处。 “是我主动,”越祎笑了笑,目露回忆道,“只是我最开始爱的是他师兄。” 玄溯低头望着越祎眉眼的笑意,好奇她又要做什么。 “可是那人是个木头,我追得辛苦,就换了个人喜欢,好在溯郎是对我有意的,”越祎语带深意,道,“情爱本是让人开心,自然不必执着于一个不给自己回应的人,他不爱我,我就也不再爱他。” 玄溯了然,这人竟是在不动神色地劝这魔修。 祝七昀嗤笑道:“你是运气好,若是换了个人也不爱你,你又要如何?” 越祎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烦恼的,道:“那我会好好修炼,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面,修仙界的好男修已这么多,想来飞升之后更不知有几何了。即便真没有合心意的,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尽兴,何必非要从他人身上找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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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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