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祎没想到这人会来这么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撤出些距离,有些不悦地抬眸。 却见他怔愣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错愕。 越祎:“……” 可真会算准时机离开。 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胆小,满腹坏水还是心思幼稚。 越祎无奈地道:“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玄溯避开她的目光,道:“我好像被夺舍了。” 越祎点头,道:“那记得他做了什么吗?” 玄溯见退无可退,道:“我只记得夺舍之前和之后的事情。” 满脸写着“他做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越祎轻笑:“很可能不是夺舍,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玄溯目露诧异,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抱歉。” 心中仍有几分不解,为何“自己”的本性竟是如此,不顾她的意愿行轻薄之事。 莫非那个“自己”也认识她,且…… 情难自抑。 越祎不再打趣他,笑道:“与你无关,我会找他本人讨回来的。” 两人在虚空中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处状似井口的通道,有人双臂环抱大小,向外散发着白芒,看不到内里有何物。 越祎回想起玄溯的话,书阁在万千世界之上,那这下方应当就是他们的归处。 越祎道:“你可知,要如何才能回去?” 玄溯拧眉,将手贴了上去,阖上双眸,捕捉着脑中的片段。 “以信物做引。” “信物?”越祎思索着,从空间中拿出一堆传讯信物,道,“传讯信物可行否?” 玄溯望着整整齐齐摆开的一排:“……” 又见她一个个试过去。 一宗二谷,一门二宫…… 她竟同各势力之间都有往来,两派皆有她的朋友,倒是比他更像穹古阁的修士。 越祎见玄溯眸中带着亮光,不禁笑道:“怎么?” “没事,”玄溯平复着起伏的心绪,道,“我只是觉得,你生来就该如此,不该被什么人什么事拘着。” 她本就值得所有人的仰慕和善意。 越祎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有些意外地道:“哦?” 玄溯似在陈述什么真理,坦然且笃定:“你生来就该站在高处。” 越祎笑道:“不,从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想不想’,想要的东西不会平白落到手中,到底是要自己去争取。” 她向上走的每一步,只是因为想要,说白了就是野心。 两人试了一圈无果,又从空间中拿出一堆物件。 越祎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一次次失望,又到毫无波澜,漫不经心地注入灵力。 被井口飘出的光芒笼罩时,不免有瞬间的茫然,回过神来,一手拽过玄溯。 在无尽的下坠中,她才想起,最后试的是什么东西…… 坚今给她的丹药。 那枚本该用在白钰身上的离魂丹。 越祎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也不知他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是白钰面前,还是坚今面前? 二人脚沾到地,越祎稳住身形,觉得面前的竹屋有点熟悉。 尚未想起来,就感到体内经脉有异,竟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灵力,连忙盘腿坐下。 见状,玄溯也没有多问,手中结印,在一侧给她护法。 上方的劫云越来越重,碗口粗细的闪电在昏暗的云团中蜿蜒爬过。 声势骇人的雷劫引来了无数关注,却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打量着席地而坐的两个人。 随着一记巨大的雷声炸响在天际,数道雷劫落下,劈向越祎。 越祎不闪不避,以躯体承受着浩瀚的雷劫之力。 先是皮肤上如同燃了火焰,连带着五脏六腑滚烫无比。 雷劫淬炼着神魂,越到后面,不知是不是痛到麻木了,越祎竟觉得心神尤为舒畅。 丝丝缕缕的力量趁机潜入体内,混入丹田之中,落在金灵根的光团上。 劫云消散。 越祎内视过去,只见那金灵根好像在滴着水一般,色泽尤为鲜亮。 想到变异雷灵根源于金灵根,这雷劫大概也算同源。 数着雷劫的弟子们震惊了。 七道! 宫中何时又多了个大乘期修士? 再一看那方向。 “像是两位容成师兄的住处。” “难道是求丹的修士就地突破了?” 越祎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心中奇怪。 无论是书阁还是虚空,都是灵力充沛,他们在其中修炼多日,修为理应有所进益,让她一举进入合体中期,甚至是合体后期,都不足为奇。 然而却直接步入了大乘期…… 且玄溯并没有突破的迹象。 难道是那若水之效? 玄溯心知她是有什么奇遇,自己无意探究,只关心一件事:“可有什么不适?” 越祎摇头,正要开口,就瞥见一旁的废墟中,爬出个人形模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人形模样,是因为只能看出人形。 灰头土脸,衣服残破,那人艰难地站起来,还止不住地咳嗽。 越祎想起来,刚到此处时周围还不是这样。 那雷劫的余威,好像把别人的屋子给震塌了。 容成若满肚子的火气。 他原本在睡午觉,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只当是要下雨,没放在心上。 谁知才刚翻了个身,就被落下来的房梁给砸懵了。 之后又掉了不知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他压在了最底下。 能出去吗? 当然能,施个法诀就是。 可紧接着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是有人要在他这里渡劫! 还能出去吗? 看这雷劫的威力,出去就是找死。 那个人最好跑得快一点,可别让他给逮到了! 容成若咬牙切齿地爬出来,果然看到两个人正站在他的屋前。 再一看那模样,却是愣在了原地。 男修倒不重要,然则那女修的面容…… 这些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未等他靠近,又再度惊醒。 午夜梦回之际,最是痛彻心扉。 世人都说她死了。 他向来痴迷于炼丹,从不过问世事。 但为了求得一个真相,他开始与各个势力的修士来往。 及至后来,才从他人口中得知,穹古阁那人的魂火未灭。 既然他未死,是不是说明,越祎也还活着? 就是靠着这点希望,让他苦苦支撑到如今。 容成若施了法诀,再度恢复了素日的模样。 整个过程,目光不敢移开越祎半分。 只怕一回神,她又消失了。 越祎反应过来。 所以,那离魂丹应当是容成若炼制的。 容成若一步步走近,越祎站在原地没动。 今时今日,以自己的修为,可以在此界横着走了。 即便是白钰和坚今来了,她也分毫不惧。 瞧出人面色不善,越祎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 容成若在她的目光中抬手,却是将她抱住了。 越祎:“?” 容成若收紧了双臂,死死地抱着她,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她勒进骨血,融为一体。 “明妹,你回来了。” “嗯,”越祎应了一声,很是煞风景地提醒道,“那是个假名字。” “……我知道,”容成若松手,看着越祎道,“明妹,你打我一下。” 越祎有些好笑地道:“不用打,不是梦,我没死。” 否认三连。 容成若依然坚持,目光格外执拗:“不,你打我一下。” 越祎看着他,抬手佯作要打。 容成若突然出声:“等等。” 越祎以为他反悔了,正要放下。 容成若道:“打重一点,不要手下留情。” “啪——” 巴掌声干脆利落。 容成若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内侧的咬伤,尝到些血腥味,眸中却是一片愉悦,道:“下手真狠。” 越祎问他:“清醒了?” “若是我说还不清醒,你能继续打我吗?” 越祎语塞:“……” 这情形有些似曾相识。 当年容成寻在众剑大会上败给她之后,也曾上赶着让她虐他。 这兄弟二人都有什么大病吧?
第50章 针锋 [V] 越祎道:“我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我有,可否满足一下我?” 越祎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低头束起袖口,道:“我帮你把住处收拾好。” 容成若偏头看了一眼,道:“明妹,只靠我们,收拾起来可就麻烦了。” “那我去请几个能工巧匠,为你盖一间新的屋舍?” 容成若道:“不必,我给宫中弟子说一声,再扣两个月份额,自会有人来处理。” 越祎点头:“明白了,我去给你把灵石交上。” “劳烦明妹破费,”容成若顿了一下,道,“那我房间里那些炼丹的器物,摆放的药材,还有周围折损的灵植,明妹要如何赔给我?” 越祎想了一下,好像确实麻烦一些,道:“抱歉,你要多少赔偿?” “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小事,”容成若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道,“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总不能让我幕天席地吧,明妹,你可要收留我。” 越祎笑了。 他绕来绕去,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容成师兄,我怎么记得,你不止这一个住处呢?” 先不提之前她去过的那处居所。 此界的炼丹师与商人无异,尤其是天阶炼丹师,莫说是一本万利,甚至那“一本”,往往也是由求丹者来垫付。 经年累月,手中握有无数灵石法宝,买下成百上千处宅邸都不是难事。 容成若还没编出个合适的理由,就听身旁一直沉默的男修道:“也不必麻烦越祎,穹古阁的分阁遍布修仙界,你喜欢什么样的住处,是城内还是靠水,是山脚还是峰顶,只要说出你的条件,一日之内,就可以备好。” 容成若转向说话之人,眸光森冷。 这人倒是会拆台,让他如何纠缠明妹都显得刻意。 谁知,他盯着自己的眸光更冷,容成若只觉得神魂都要被冻成冰渣。 玄溯见对方有些支撑不住,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心道他的冰灵根可不是白修的。 容成若咬咬牙,继续磨着越祎。 心知她吃软不吃硬,放缓了声音,道:“明妹,你莫不是忘了我还得罪了焚煞门吗?自从你给我提了个醒,我就再也没有去宫外住过,如今出去,心中实在不安稳。” 越祎想起到底是因为她,这人才会被坚今迁怒,于是道:“我出灵石,请个大能护你几日?” 容成若俯身,在越祎耳侧道:“何必舍近求远,你现在不就是大能了吗?若是能得大乘期的明妹相护,即便是死也值了。” 越祎向后退了一步,道:“可以,我护你到屋舍修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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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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