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水敬仰地望着苏培,眼神炙热无比:“苏爷爷,不,您是小的祖宗,以后小的就改口叫您祖宗了。” 高良去后,前院必须提拔或者增加人手。苏培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先前的想法有所改变。 什么人才良将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给他挖坑,在背后阴他。有稳定的后方,才能放心在前线打仗。 所以,苏培选人的标准,只剩下了一点:绝对忠诚。 苏培打量着徐阿水,这个孙子不那么尽人意,忠心这点却无人能比,还有二贵也不错。 考虑了片刻,苏培和颜悦色说道:“去吧,阿水,你欠我的一千文,从里面抹去一百文,以后还我九百文就行了。” 一百文! 巨款啊! 一个大钱都没有的徐阿水,高兴得抽抽的,颠颠跑去办事了。 苏培拢了拢衣袖,摸到袖子边的皮裘,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难过,这时一点点冒了出来。 他,贝勒府里最英俊的总管太监,终于失去了心爱的姑娘。 这份忧伤没能持续一会,二贵扒腿狂奔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说道:“苏爷爷,不好啦,银子送不出去,衙门里的人清廉得很,坚决不肯收钱。” 苏培的脸沉了下来,送钱不一定能办成事,但是钱送不出去,一定办不成事。 他摸了摸胸口的帖子,说道:“带路,我得亲自去瞧瞧。”
第29章 二贵赶来马车,苏培拉着车门正准备上车,又停住了,拧眉沉思片刻,说道:“先回宅子一趟。” 二贵不知何故,调转车头回了宅子,苏培跳下马车说了声稍等,跑进屋把积攒下来的金银全部装进褡裢里,挎着上了马车。 临近过年,朝堂与六部早就封笔,京城治安等由步军统领衙门负责,辖下有八旗的步兵与马步兵。 其中,马步兵分管巡捕营,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等事件,等全部由巡捕营官兵负责,过年的时候也照常有人值守。 大案件一般由都察院与步兵统领衙门分别审理,不同衙门有不同的审理结果,一般都会呈报给皇上知晓。 像是小河这样的小案件,苦主上告到马步营衙门,按规矩要由上一级的步兵统领衙门审理。
只是京城这么大,鸡毛蒜皮的案子太多,基本都由马步营处理了事。 小河被羁押在马步营衙门牢里,马车驶近门前,远远就有巡营的兵丁大声吆喝道:“来者何人?” 二贵取下车辕上挂着的灯笼,举起来照在自己脸上,眉开眼笑地说道:“军爷,是我,二贵,四贝勒府上的,苏总管也来了。” 两个兵丁盯着二贵看了阵,兴许是他的脸长得太有特色,很快把他认了出来,略微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让你回去了吗?这件事上面打了招呼,你不要为难我们了。” 苏培从褡裢里抓了把碎银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上前一人塞了一把。 两个兵丁手上握着冷冰冰却扎实的银锞子,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一时都忘了说话。 苏培客气地抱了抱拳,说道:“劳烦二位了,在下是四贝勒府上的苏培,得爷看重,忝做了总管。先前爷给步兵营统领托合齐大人写了个帖子,差遣在下送去,在下顺道先来了马步营,看看被关着的舍妹,不知二位可否领在下进去?” 两个兵丁再次互相看了眼,紧紧握住了手上的银子,脸上浮满了笑,点头哈腰地说道:“原来是苏爷,苏爷请跟在下进来。” 二贵停好马车,见苏培已经跟着兵丁往里面走,他呆了一瞬,马上跑回车上,抱着装着厚棉袄的包袱跟了上去。 兵丁甲回头看了二贵一眼,为难地说道:“苏爷,您也知道在下只是看门的,里面还有上峰,牢头等人,这位贵爷手上拿着这么显眼的包袱,若被其他人看见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苏培说道:“牢里冷,舍妹身体不好,哪怕不久就可以放出来,照样也要先穿厚些,否则冻病了可不好。你只当没看见,让我们进去,里面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守门的都是兵油子,要是没眼见力,听不出来话,在一个石头都能砸到十个贵人的京城,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两人听后,立刻别开了头,兵丁甲继续守着大门,兵丁乙领着苏培与二贵往里走去。 七歪八拐往下,转了好几道弯,墙上挂着幽暗的灯,越往下越潮湿阴冷,连骨头缝都冻得发颤。 走了一会,兵丁乙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守卫,低声说道:“苏爷,在下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苏培颔首道谢,带着二贵朝前面走去,两个守卫在火盆边烤火取暖,见到兵丁乙送进人来,彼此心照不宣,坐在那里没动,懒洋洋问道:“来者何人?” 二贵连忙答了,两人彼此对视之后,站起身朝苏培抱拳见礼:“原来是苏总管,这么晚苏总管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苏培抱拳客气回礼,然后从褡裢里,抓了两把金锞子塞给两人,把对前面兵丁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再说了一遍。 守卫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阵仗,握着手里的金锞子,既沉又烫手,却没人舍得丢掉。 其中一个守卫面露为难,说道:“照着皇上定下的规矩,这么晚了,哪怕是贝勒爷来,没有上面提审的手谕,也不能进到牢里来。不过,既然关着的是苏总管的妹妹,不是杀人放火的汪洋大盗,苏总管就进去瞧瞧吧。只先说好了,苏总管说几句话就出来,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实在是对不住。” 苏培微微欠身,听得十分专注,两人见多了贵人家趾高气扬的奴才,难得见到如此斯文客气的大管事,对他的印象颇好。 再加上手上沉甸甸,如假包换的金子,说话的守卫对同伴支了支下巴,那人立刻装作不经意走开,目光灼灼朝四周打量。 守卫这才小声飞快说道:“苏总管的妹妹生得好。”他手指朝上面指了指:“看上了她,要纳回去做姨娘。” 步兵营统领托合齐,是十二阿哥的亲舅舅。苏培问候了托合齐祖宗十八代,面上却不动声色,又抓了把银锞子塞到守卫手中,抱拳道了谢。 守卫左手金右手银,乐得再多送了个人情:“苏总管,贵府上的高管事,已亲自领着人去看过,就等着苏爷倒台呢。孤苦无依的姑娘,在京城没了庇护,又生得好,那可是小儿抱金过闹市,难呐。” 苏培不便对外透露高良他们的事,脸上笑容不变,点头再次道谢。 守卫道声好说,转头唤来女监的看守,吩咐道:“这是苏爷,好生领着人进去。” 女看守忙规规矩矩请安,苏培道了谢,照常抓了银锞子送上。 拿着钱开路,苏培很快见到了关在最里间的小河,牢狱里环境自不用说,又脏又暗又冷。 靠墙的木板上,堆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褥子,小河抱着腿蜷缩在上面,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大步走来的苏培,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女看守拿钥匙打开锁,然后走开了。二贵忙解开包袱,拿出里面的厚袄子,苏培接过去,披在小河身上,问道:“小河妹妹,你可有受刑?” 小河答道:“没有,他们抓了我,就把我关着了,连话都没有问过。只抓我时,说什么我是什么富绅的逃妾,苦主上衙门告状,就把我抓了起来。苏大哥,我真没有,也不认识什么富绅。” 有没有苦主都不重要,随便找一个人出来,做份假状子就行了。加上过年不审理案子,先把人关起来,等到苏培一倒,小河还不是任人鱼肉,连假状子都不用。 托合齐既然看上了小河,定舍不得对她用刑,苏培叹息一声,怜惜地说道:“小河妹妹,你受苦了。” 小河想笑,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她拿衣袖擦了把泪,哭着说道:“我自小在苦水里泡大,这点苦不算什么。苏大哥,你来这里,会不会把你也连累了进来?“ 真计较起来,还是苏培连累到了小河,不过眼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沉吟了下,说道:“小河,你要听好,我会救你出去。其实……,不用我救,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很快出去。” 小河怔怔看着苏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苏培心如刀绞,却不得不说清楚:“小河,步兵营统领托合齐看上了你,想纳你回去做姨娘。托合齐是十二阿哥的亲舅舅,今年约四十岁出头,在京城的官职不算高,却是很要紧的官职,算得上是皇上的心腹。旗人不看重嫡庶,你若是以后能生个一儿半女,后半生就有了依靠,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小河咬着唇,摇头哭个不停:“苏大哥,我不愿意,我不想做谁的姨娘,更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你莫要说了,千万莫要说了,你明知道.....” 苏培哀哀地看着小河,很快打断了她的话,有些话说出来,只能徒增悲伤。 “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就替你争一争。时辰不早了,你且安心等候,我争取尽量早些让你出来。” 小河泪眼盈盈望着苏培,不放心叮嘱道:“苏大哥,你也要小心。” 苏培朝她挤出个笑容,转身大步离开,缩在角落里的二贵,忙不迭跟了上去。 走出牢房,虽然外面也是黑漆漆的天,却莫名觉得,眼前陡然一亮,要比牢狱里亮堂许多。 二贵冷得缩着脖子不断跺脚哈手,眼神在苏培身上挎着的褡裢上打转。 从进去到现在,褡裢明显瘪了许多,忍不住嘀咕道:“苏爷爷,不过是些最低等的守卫狱卒,苏爷爷亲自来,就是给足了他们面子,哪用得着花那么多钱。” 苏培撇了他一眼:“你先前来,为何没能进去?” 二贵怔住,苏培趁机教孙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记得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用钱解决。这点小人情,说不定你得十倍百倍还回去。若真要欠人情,就欠个大的,还不起的。” 先前二贵来的时候,也拿了银子出来,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看来是他花钱太扣扣搜搜,没有苏培一掷千金的豪迈。 苏培的一席话,二贵只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这些都不耽误他对苏培的崇拜,躬身问道:“苏爷爷,我们可是要回去了,小的这就去驾车。” 苏培静静望着远处,说道:“不,去步兵统领托合齐府上。” 二贵愣住,迟疑地说道:“苏爷爷,都这么晚了,这时候上门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苏培按了按胸口,里面胤禛的帖子还在,眼神渐渐冰冷,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合不合适,他既然什么都敢要,敢接,难道爷的帖子送去,还得请钦天监卜个吉时?走,老子就要会会他!”
第30章 到了托合齐府前,苏培下了车,二贵见他没有带上装钱的褡裢,不由得愣了下,小声提醒道:“苏爷爷,您的钱袋子忘了。” 苏培瞥了二贵一眼,说道:“不用。” 托合齐是步兵统领,守护着京城的治安,要是苏培给他送礼,会被算在胤禛头上。撬给康熙看大门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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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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