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歪着脑袋琢磨,康熙儿子虽然多,其实拼到了最后的决胜阶段,也没剩下几人了。 胤禛双目如隼,紧紧盯着苏培,沉声说道:“现在呢,你作何想?” 苏培懵了,他又不是康熙,他能做何想? 思索了许久,苏培拿起笔,在十四的劣势下面,其中年纪一条,划了条粗线以示强调。 胤禛平静地说道:“汗阿玛八岁登基。” 苏培不假思索答道:“此时非彼时,当年先皇驾崩,皇上是临危受命登基。奴才先前听了一耳朵,国库现在穷得很,全大清上下的赋税,不过八百多万两。大清需要的,不单单是守成之君,更需要的是,能充盈大清国库之君。” 胤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以前他在户部当过差,对户部积年累积的烂账门清。八百多万两听起来不少,对于全大清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打仗最耗费银子,每年各地的灾害不断,朝廷得拿出钱粮出来赈济。 康熙在打三藩时,拿不出银子,挖空心思开始卖官。 卖官当然不是卖实官,像是二贵期盼着小二贵能有出息,若是小二贵以后当了官,捐些银子,就能给二贵买个虚职的官员。 当然买来的官员没有俸禄,就是个名头好听。许多官员的头衔后面一大堆,听起来牛掰得很,实际上的职位并非如此,前面一个“兼”字,表明这个职位是虚的,买来的。 除了官员给自己买,给亲爹祖宗也买,好比刘邦当了皇帝之后,要往刘氏皇族上靠一样,官员当了官之后,要给祖宗八代脸上贴金。 苏培提到国库虚空,不是为了安慰胤禛,更不是瞎蒙,算是有一定的根据。
康熙为了银子,眼睛都绿了,老三每天弄些文学诗词,天文地理,这些都是康熙玩剩下的,并不稀奇。 准噶尔还没有收复,天下未一统,康熙心愿未了,囊中羞涩玩什么诗词歌赋天文地理,边儿去吧您。 至于十四,苏培觉得他从哪方面,也担不起替大清填补窟窿的大任,他都看得出来,康熙难道看不出来? 苏培就差没指着胤禛明说了,亲,这个皇帝,非你莫属哦。 胤禛上下打量着苏培,嘴角上扬,眼里也浮起了笑意,轻点头说道:“厨房里的饭菜,没让你白白糟蹋了。看来,奶酪吃饱之后,脑子灵光了不少。” 苏培瞠目结舌看着胤禛,他怎么知道自己吃了奶酪? 胤禛微微笑起来,指点着苏培胸前,他低头一看,茶褐色的衣衫上,沾了几点不明显的痕迹。 “一股子奶味。”胤禛嫌弃地斜睨过来,再次指点着他的脑子,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是傻,还是聪明?” 苏培呆住,前后苦苦思索,看到纸上的胤禛的字,顿了下方恍然大悟。 胤禛在纸上写的满文,与他说的也是满语,他半点异样都没有觉察出来。 艾玛,那就是说,他,苏培,满语大成了? 胤禛撇了苏培一眼,见他面色寻常,眼睛却异常闪亮,知道他又在得意了。 暗自笑了笑,不紧不慢说道:“以后你书写全部用蒙文吧。” 苏培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胤禛仔细收起苏培所做的表格,差点儿被气笑了:“你就是欠揍,得拿着鞭子抽打,明明挺聪明的脑子,就是舍不得使用,全部用在了厨房,你要不干脆去做烧火的粗使奴才算了!” 烧火的事情,苏培当然不干了,立刻摆正姿态,保证道:“爷,奴才一定苦学蒙文,保证让爷满意!” 胤禛听到再熟悉不过,流利的认错,忍笑说道:“滚去吃饭吧,省得你的鸡头米甜汤凉了。”
第44章 能进步有收获,苏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高兴。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不管是来自老板,还是来自甲方爸爸的要求,永远没有止境。 比如他的满语得到了进步,胤禛进一步对他蒙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十四阿哥得分第一,胤禛的新要求跟着来了,如何才能超越十四成为第一。 苏培想哭,这题已经超纲了,康熙每交给十四阿哥做一件事,他的得分就蹭蹭蹭往上涨,完全不是苏培能控制的。 关键是他站在了理性的角度分析,不夹带任何感情,表面看上去无懈可击,结果却是,自己把自己套了进去。 苏培很想劝胤禛淡定,不要担心,想到胤禛担心的是江山社稷,他马上闭了嘴。 这可不是他的游戏币,三瓜两枣,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乱慷他人慨的人,活该开大后没有草纸。 幸亏胤禛算是比较通情达理的老板,见到苏培实在是为难,没过多为难他,只是换着花样挑剔他的蒙语。 苏培不敢惹胤禛,只能督促自己,每天勤学苦练,睡觉都梦见像是蚯蚓一样的蒙语。走路看到花花草草,下意识想到用蒙语该如何说,跟个神经病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圆明园的花草实在太多,苏培蒙语词汇不够,经常卡壳。 苏培正站在含羞草面前,伸出手指碰触着叶子,看着它张张合合,边觉得挺有意思,边想着它用蒙语该怎么说。 “咦,你在做什么?”一道年轻的声音传了来。 苏培回头看去,小小少年弘历正探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苏培忙请了安,说道:“奴才无事路过,恰想些事情,就停了下来。四阿哥可是去找爷?” 弘历眼睛盯在含羞草还没有合起来的叶片上,嘴撇了撇,明显的不相信。 他长大了,与所有的阿哥们一样,见到胤禛就跟老鼠见到猫,能躲则躲。 今天难得从上书房回来得早了些,哪舍得浪费这大好的时光,马上说道:“五弟身子不舒服,我得去看他了,你慢慢想事吧。” 弘昼贪凉吃坏了肚子,早早就从畅春园读书的地方回了圆明园。太医前来看过,胤禛也亲自去看过,依然不放心,先前叮嘱过苏培,让他再去瞧瞧。 苏培想起胤禛的话,转身往弘昼住的院子走,解释着说道:“爷吩咐奴才前去瞧瞧五阿哥身子可好了,恰与四阿哥同路。” 只要胤禛不在,弘历就轻松了,往前蹦了一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离得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苏培,肯定地说道:“你先前不是在想事,你是在贪玩。” 被一个自光屁股就看着长大的小破孩,嫌弃贪玩,苏培脸皮就算再厚,还是勉强红了红脸,说道:“四阿哥,奴才不仅仅是觉着好玩,奴才是在想怕羞草用蒙语如何说。正好四阿哥在,又学问过人,可否教教奴才?” 弘历傻了眼,平时学的蒙语里面,也没有这个啊。他吭哧了一阵,梗着脖子说道:“我要学的多了,学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你自己问先生去!” 苏培的先生就是胤禛,他呵呵笑,然后恭敬地闭上了嘴。 弘历平时见到的苏培,对着他们几兄弟,脸上永远带着斯文和善的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 苏培是胤禛跟前第一信任的心腹,已经屹立多年无人可取代,弘历可不敢认为苏培会真正如他表现的那样和善,多对苏培敬而远之。 弘历也知道苏培的先生是胤禛,到底还年轻,想到胤禛的严厉,不免对苏培心生起小小的同情,偷笑出声,说道:“谅你也不敢去问。” 苏培笑而不语,反问道:“听说四阿哥每天都要学习骑射,满蒙汉语,奴才实在好奇,四阿哥可有学英吉利语与日耳曼语?” 每天的功课压得弘历都快喘不过气,听到苏培还多提起了另外两种语言,顿时警惕地说道:“洋人的学问,学来作甚?洋人到了我大清,当该学我大清的话才是。” 苏培很恭敬地连连称是,见弘历神色缓和了下来,不紧不慢地问道:“奴才愚钝,实在是弄不明白,许多西洋人随着船队来大清,为何大清没有船队去西洋?” 弘历被问住了,愕然片刻,不禁深思起来,过一会后说道:“大清是□□上国,四海来朝,去到西洋蛮夷之地作甚?” 苏培继续连连称是,神色无比谦恭,弘历转身走了,他在身后自言自语说道:“洋人制造玻璃的方子,金鸡纳霜,英吉利进贡来的连珠统,奴才见着还是挺厉害的。” 弘历脚步慢了下来,缓缓转头看着苏培,神色犹疑盯着他。 苏培不装了,摊牌了,干脆利落地说道:“奴才平时就爱瞎想,四阿哥觉着有点道理,就姑且听上一听,四阿哥觉着奴才的话没有道理,就当是奴才是犯了癔症吧。” 现在康熙还活着,胤禛尚在为大位头大如斗,弘历还是个每天有一大堆功课要做的苦学生。 苏培能做到的,就是在弘历的心中埋下一颗小小种子。以后的乾隆,算是大清真正的皇三代,他聪明得很,心眼却不大,爱好的东西五花八门五彩斑斓,与所有的皇帝一样,爱给自己脸上贴金。 别的皇帝小时候如何长大,苏培不敢说,至少乾隆吹嘘自小康熙就认为他聪明,有意无意引导后人认为,康熙因为他,在考虑胤禛为继承人上得到了加分。 苏培很想笑,隔代亲是自古的传统,康熙弘字辈的孙子多了去,带过多少孙子在身边,夸过多少孙子,估计康熙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偏偏乾隆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就能被看出聪慧过人,实在是令人好笑。三四岁的小屁孩,每天跟弘昼两人追鸡撵狗,是府里的两大小祸害。 雍正就剩下三个独苗苗,康熙看到一个难得健康活泼的,随口夸赞一句,就成了后来被吹嘘了无数次的段子。 弘历小脸绷着,若有所思转身离开了。苏培盯着他已经抽条的背影,腰间晃动的花花绿绿荷包,心中灵机一动,对胤禛的问题,有了模糊的答案。 弘昼吃过药之后,再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活蹦乱跳,弘历一去,就笑嘻嘻与他打闹起来,眉飞色舞说道:“四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弘历朝他挤眼睛,说道:“我跟先生说,担心你的身子,想先回来瞧瞧你,先生夸我们兄弟情深,便让我回来了。” 苏培静静听着,感情一人身体不舒服,两兄弟收益。得,好样的,看来不管什么人,逃学不做作业,都是一种莫名的快乐。 遵照着胤禛的叮嘱,苏培还是依着规矩问了弘昼几句。留下胤禛的关心,便离开了弘昼院子,留下兄弟两人一起享受难得的逃学时光。 回去的路上,苏培认真琢磨着,怎么解决胤禛现在的困惑。 胤禛与十四阿哥的对决中,外部支持的官员,胤禛有田文镜,李卫,年羹尧等地方官员。 京城暗中往来的有隆科多,作为步兵巡抚镇守京城,隆科多算是一个重量级的大杀器。 十四阿哥有老八老九老十几人加持,老八的政治资源,全部转到了十四阿哥身上。 再加上宫里的德妃,加上康熙的偏宠,表面上看来胜算是比较大。 不过,当年支持老八的李光地,前两个月已经去世,李光地支持老八,不一定会支持十四阿哥,他这个大杀器不在了,总是让人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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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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