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为什么对裴文钰那么好?”云洛亭狐疑, 这已经不算是‘好’的范畴,简直是在毫无底线的纵容裴文钰。
“上次我见他身上有天命的因果线, 行事难说。”裴玄迟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若是拿着这个疑问去问皇帝, 只怕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皇帝未必有多看重自己的血脉,要不然,后宫那么多皇子,活着的不见他多在意,死了的也没见他多伤心,裴文钰着实算得上皇帝唯一在意的皇子了。 云洛亭挑了挑眉,笑道:“可能是被人下了蛊吧。” 裴玄迟没有反驳,而是抬手揉揉从他发间冒出的雪白猫耳,“耳朵收起来。” “院子里不会有人进来。”刚才释放灵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耳朵,云洛亭并未放在心上。 云洛亭发间的猫耳抖了抖,拿了块糕点吃着,不甚在意道:“等一会灵力恢复耳朵自己就下去了。” 裴玄迟抚着腕上缠着的毛绒尾巴,给院子里加了几层禁制。 --- 夜里。 云洛亭端着安神茶进来书房,放在桌上,“你在画什么?” “一些灵草。”裴玄迟放下笔,画好之后将这画交给傀儡,让傀儡按着上面的样子去找。 这些都是用以炼制灵兽可用的丹药所需的灵草,小猫虽现在用不上,但提前准备着总是好的。 云洛亭给他倒了杯安神茶,刚将杯子茶杯放下,便隐约听着外面有敲门声。 想着可能是管家忘东西,又重新来送了一遍。 恰好身上的披风还没脱下,云洛亭又去了一趟主院大门,然而开门后却见着,来人并非管家,而是……采荷? 采荷看起来很是虚弱,抬眸间眼底透着几分疲惫,唇上有着齿印,像是自己咬出来的痕迹一样。 看见云洛亭,采荷先是一愣,旋即不动声色的行礼问安,“给公子请安。” 虽不知这人是谁,但在宫中的时候,采荷便有几次看见了他,只是不敢细看,瞥了一眼便快速移开视线,她也不敢窥探对方的身份,倒是此时见着,不觉得意外。 “你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采荷如实道:“奴婢现在淑贵妃宫中,知晓了些事,便趁着宫人不注意躲懒偷跑了出来,想着告知九皇子,好让殿下有所防备。” 云洛亭想了想,转身走进去,淡淡道:“进来吧。” 书房中。 裴玄迟将绘好的草药交给傀儡,傀儡化为虚影没入地面消失后,还不见云洛亭回来,他正准备出去找人,便见书房门打开。 云洛亭走进来道:“采荷来了。” “嗯。”裴玄迟闻言倒不觉得意外,毒发两日,第三日之后毒嗜血摩骨,锥心之痛,采荷迟早会来。 采荷行礼道:“给殿下请安。” 裴玄迟抬手将云洛亭带到身边,顺势让他坐下,“等着我问?” 采荷顿了顿,“自当不是,奴婢知晓淑贵妃欲对殿下不利,所以找机会来告知殿下。” 裴玄迟不语,采荷存了些用这个消息来换解药的心思,但眼下见是如此,也不敢再多废话,连忙道:“奴婢是自进宫时受了淑贵妃恩惠,便一直衷心于贵妃,内务府没有将奴婢分到十方宫,奴婢便服侍在陛下身边,直到被陛下赐给殿下。” “广奉殿。” 采荷应声说:“是,是陛下赐给广奉殿的。” “贵妃让奴婢留在殿下身边,想办法成为……殿下的人,但殿下不许下人们进屋,奴婢见着殿下对小主子极为宠爱,便动了歪心思,可奴婢只是想想,并未真的做什么,奴婢也没有这个胆子,望殿下明察。” “贵妃还买通了殿里的侍卫,让奴婢有什么消息皆传给侍卫,由侍卫转达,只是奴婢还未来得及传信,那侍卫不见了,后来奴婢……奴婢中了毒,便没再传信与贵妃。” 裴玄迟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采荷一怔,令人颤粟的恐惧感由内心处蔓延,那侍卫,在殿下住进广奉殿没多久便消失了,她没得了信,以为是贵妃将人叫走,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那她在广奉殿的所作所为,岂不都如登台戏子一般,叫人看了个清楚。 采荷不禁后怕,幸亏她没有对小主子下手,如果不然,只怕她刚流露出点念头,下场便会和那侍卫一样了。 采荷跪在地上,哽咽道:“殿下,奴婢知错,奴婢已有了悔过的心,求殿下给奴婢一个机会。” 云洛亭轻眨了下眼睛,什么侍卫?我怎么不知道? 裴玄迟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漫不经心问道:“淑贵妃意欲何为?” 采荷顿了顿,再不敢有所隐瞒,忙不失迭道:“贵妃安排了人手,在冬狩中暗杀殿下,并不是要殿下的命,只是……想让殿下重伤,然后再由贵妃出面将殿下带回来,借以缓和下母子之间的情分。” “贵妃还称,奴婢在殿下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想着到时候以殿下身边无可用之人为由,将奴婢送过去,伺候殿下冬狩,实际上让奴婢随身带着信引,让刺客随时能知晓殿下所在何处。” “好让殿下重伤后,贵妃能及时赶到,救下殿下。” 云洛亭闻言,缓缓挑起半边眉毛,贵妃先前在王府不是已经和裴玄迟挑明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云洛亭听着奇怪,不过,眼下他倒是没有多问,只单手撑着下颚,默默地看向裴玄迟。 裴玄迟指尖轻点纸张,“没了?” 采荷听着声音便是心下一跳,僵硬着点了点头,“是。” “吾知道了,下去吧。” “殿、殿下……”采荷来这是为了解药,此刻事已经说了,可未拿到东西呢,她怎么能如此便走。 裴玄迟将解药折在纸中丢给她。 采荷拿起纸,忙行礼道:“奴婢多谢殿下,奴婢今后为殿下办事定尽心尽力绝不马虎,奴婢先行告退。” 采荷知道留下徒增厌烦,拿了解药紧着便走。 裴玄迟展开神识,见出了门的采荷着急的将服下解药,倒是真有种被药折磨的承受不住,不得已过来投奔。 “贵妃真的会这么做吗?”云洛亭想不通,采荷话里的那个贵妃,似乎无法和将军府里那个,说着不谈感情的那个贵妃想到一起。 “不会。” 云洛亭一愣,“那采荷……?” 裴玄迟说:“自上次离宫之后,我安排了人盯着她,进了十方宫并未与外面的人联系,现在来说这些事,显然是背后之人指使,十方宫中,除了贵妃,便只有晨昏定省的五皇子了。” 云洛亭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顿时想起拍卖行遇到的那个温润男子,“五皇子?” “对,我在采荷身上下了毒,她撑了几日后跑来投诚,倒像是被毒折磨的忍受不住,逼不得已,顺势说出这些话,也只是在挑拨我与贵妃之间的关系。” “我和贵妃生了嫌隙,五皇子无疑受益最大。” 云洛亭点了点头,知晓了其中关窍,“王府的时候,贵妃所说的话并未传出来,采荷也不知道,加之是在偷猫之后,贵妃才去的王府,她便以为贵妃是去找你求和,所以今天才会来这说这些。” 云洛亭又问:“那刺客呢?” “裴文轩肯定会安排,届时阴差阳错真能除掉我对他而言也是好事,我若没死,又能将刺客一事引到贵妃身上,他独善其身。” 云洛亭听着裴玄迟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五皇子表面看起来可没有如此杀戮果断。 贵妃再怎么说,也是照顾过五皇子的,那也是五皇子的母妃,一番算计,竟是将贵妃推到风口浪尖。 裴玄迟见得多了,倒也不足为奇,“万事只是猜测,还未有定论,去休息吧。” “好。” --- 冬狩当日。 云洛亭一大早便被叫起,昨夜又下了雪,有裴玄迟给他的符箓,在雪地里跑了许久,睡得有些晚了。 这会,坐起来以后在床榻边上迷迷糊糊半天,顿顿的打了个哈切。 裴玄迟回来时,见他仍一副困倦的模样,便道:“不若你变成猫随我同去?” 云洛亭歪了歪头,运转灵力间化为小白猫,懒洋洋的朝他伸出爪子,“喵呜~” 裴玄迟将小猫抱起,云洛亭低头埋首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没一会便打起了小呼噜。 今日早起是因为临行前要先去一趟将军府,前几日贺昱瑾便催着让他去挑选马匹。 裴玄迟抱着猫走下马车。 将军府管家见着这马车便迎了上来,“殿下日安,可是来找将军的?” “正是。” “殿下这边请,将军正在马厩等着殿下呢。” 管家笑着在前带路。“今一早将军还念叨着,若是殿下不来挑选,那便将他喜欢的那些一并带去冬狩,总是要让殿下挑一匹。” 说着话,还未走进马厩,迎面见着裴文轩走了出来,管家笑意一顿,行礼道:“给五皇子请安。” “免礼。”裴文轩摆了摆手,绕过管家径直走到裴玄迟面前,“九弟也在,可也是来找贺将军借战马的?” “说来惭愧,你五皇兄我喜爱骑射,却连骑马都做不到,这不,得了母妃的话,让我过来找贺将军借一匹战马,以免到时候冬狩,我连马都上不去,也太丢人了些。” 裴玄迟指尖轻抚着小猫,语气淡淡道:“确实丢人。” 裴文轩笑意一顿,他本是自谦的话,既是过来借战马,又岂会连上马都做不到,但裴玄迟如此说…… 掩下面上情绪,裴文轩叹了口气,“为兄也觉得丢人,但冬狩是父皇带我们几个一起,我也不好不去,罢了罢了,不说了,走,先进去吧。” 言语间竟是反客为主。 裴玄迟没有理会,绕开他走了进去。 裴文轩见状,心底不免迟疑,他得罪这位九弟了吗? 仔细想想,他们二人唯有一次见面,倒也说不上得罪。 裴文轩摇了摇头,没有细想,嘴角微扬起,跟了上去。 “汪!” 黑色的大狗嗅到小白猫的气息甩着尾巴跑过来,在看见裴玄迟的时候甩着的尾巴咻的竖起,眼神敏锐的盯着他看。 “你可算是来了。”贺昱瑾扯着缰绳说:“我都打算牵着马去找你了。” 见裴玄迟和裴文轩一起进来,贺昱瑾还楞了一下,狐疑的挑了挑眉,“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战马不外借。” 裴文轩道:“贺将军,母妃说……” 贺昱瑾顿时蹙起眉头,语气不耐道:“别拿你母妃压我,说了不外借就是不外借,叫裴玄迟来也没用,五皇子殿下,若无其他事您便早些离开吧。” 裴文轩猜测便知裴玄迟来也是为借战马而来,刚才被拒绝,出门碰上裴玄迟,便想着跟裴玄迟一同进来,贺昱瑾应当不好意思拒绝,却没想到拒绝的干脆。 还是刚才同样的话术。 “既是这样,怪吾唐突了,贺将军息怒,九弟可与皇兄一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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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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