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都在宴会厅应酬,花园里没什么人,顾让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回身将裴铭低墙上,食指勾住他领结:“说!刚刚和冯逸轩聊什么了?有说有笑的!” 裴铭垂眼看了看顾让的手指,右手探进他西装下摆,指腹隔着一层衬衫,轻轻在他腰间摩擦:“还能聊什么,聊我配不上你。” 顾让哼了声:“就聊这个?刚刚他看你那眼神,我还以为他图谋不轨,想撬我墙角呢。” 裴铭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他是想撬我的墙角,说我贪财不自量力,劝我早点离开你。” 顾让左右张望,趁四下无人,松开裴铭的领结,飞快地在他唇上咬了下,分开后指腹捈了捈自己的唇,意犹未尽的色胚样:“你贪财,我好色,不是正好么?” 原本裴铭表情还挺严肃的,但是听了顾让的话直接被逗笑,额头抵在顾让肩膀上低低笑出了声。 半晌才止住,可能是低头的缘故,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哥,如果有一天我丑了呢?” 顾让没回答,而是哼了声,反问道:“那如果有一天顾氏破产,我身无分文了呢?” 裴铭同样也没回答,只是紧紧圈住了顾让的腰,将他拉进自己。 “咳咳!” 三名老人出现在他们几步远的身后,顾老太太身穿酒红礼服站在中间,与另外一名年龄相仿的老妇人挽着手。 走在前边的老头沉着脸,嫌弃地看他们二人一眼,将目光移开,过了几秒又将目光投过去,之后又移开,脸上带着“没眼看,又想看”的表情。 顾让回过神,认出三位老人,牵着裴铭的手,恭恭敬敬地问好:“外公外婆好,祖母好。” 他外婆和祖母笑着点头:“小让,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说话,这位是……” “是我男朋友,裴铭。”顾让介绍的很干脆。 “哦,是铭铭。”两位老人笑得很慈和。 只有顾让的外公倪老先生一言不发,默默地打量着裴铭,脸上表情很严肃。 倪太太挽过倪老先生的胳膊:“我们去前厅吧。” 顾让的祖母则笑着对裴铭招手:“走,你们俩陪我一去去。” 顾让和裴铭跟着今晚的主角去而复返,众人看到裴铭扶着顾老太太,神色多有变化。 这无疑证明了裴铭在顾家的身份得到了认可,人群中有嫉妒,有不解。 一个在文城商界没家势没地位的穷小子,竟得到了顾家的一致认可,他们只觉得这个青年,手腕的确不简单。 宴会上觥筹交错,顾逢年与一众宾客相谈甚欢。 倪老先生今晚看着情绪却不大高,喝了几杯边称累,招手叫顾让:“扶我回客房歇息。” 顾让扶着倪老先生回到后屋客房,主动递了杯水过去:“外公,您喝水。” 本来原主和他外公的关系就不大亲。 倪老先生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时时刻刻板着脸,每每见到原身都忍不住要说教一番,以至于原身长大以后,见了他都是躲着走。 倪老先生接过水杯,端在手里,静静打量着顾让。 顾让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找借口开溜:“外公,我去看看我爸,劝他少喝点酒。” “哼,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喝得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 顾让眉毛一跳,乖乖坐在一旁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纹路。 “我就只有你妈妈一个独生女儿,你知道吧?” 顾让点了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倪老先生随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他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爸也是顾家的独子,而你是他们的独子,顾倪两家千倾地,就一颗苗,你知不知道?” 顾让乖乖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你花天酒地玩一玩,交一些男女朋友这都没什么,毕竟你父亲还在壮年,公司暂时还不指望你。” 但是,玩得有个限度,不能什么人都带回家里来。” 顾让听出倪老先生话里的意思:“外公,阿铭他很优秀,比我……优秀。” 他本想替裴铭说些好话,但不成想,听了他的话,倪老先生更气愤:“就因为他比你优秀,你和他就更不能成了!日后公司交给你打理,有他在,你还抓的住公司么?” 顾让瞄了倪老先生一眼:“那以后公司就交给他打理。” 啪!倪老先生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听听你说的话,看看你的出息!公司交给他打理?他以后生出点其他心思,你会落得人财两空。” 裴铭举起正准备敲门的胳膊僵住了。 倪老先生刚刚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全都听到了。 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他现在迫切想看看顾让的神情,十分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有些事,他和顾让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过,但忽略不代表消失,相反它变成了一颗埋进血液里的针,随着血液的流动,慢慢逼近心脏……
30、对不起 ◎别放屁!◎ 顾让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交锋,他和倪老先生打了个平局。 谁都有理有据,却谁也没能说服谁。 倪老先生自以为阅人无数一看一个准儿,针对顾让的主要套路是恐吓。 吓唬他如果和裴铭成了,以后会被他搞得人财两空,流落街头,孤独终老。 殊不知,现在顾让对这些已经免疫了。 宴会结束,顾让和裴铭先一步离开,顾逢年和顾太太则被三位老人给扣下了。 谈些什么,顾让不用想就知道,无非是他和裴铭之间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顾让以为顾太太会给自己打电话,或者是来家里,但是都没有,一切风平浪静。 晚上十点,顾让洗完澡出来时,裴铭已经准备好吹风机,腿上也铺好毛巾,招手叫他:“来。” 顾让躺他腿上,裴铭便没再说话,低头很认真地替他吹头发。 手指十分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抖落,风机的温度也刚刚好。 顾让懒懒地翻了个身,双手顺势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头发吹干,顾让已经困得眼皮都掀不开,瓮声瓮气:“困了,睡觉。” 裴铭揉了揉他刚刚吹干的头发:“嗯,我去冲个澡,就上床睡觉。” 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顾让已经睡着了。 裴铭坐在床边,轻声叫他:“哥?睡了吗?” 顾让没有回应,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裴铭两手撑在他身边,俯身亲了亲他额头,之后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轻手轻脚关了床头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回到书房,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神情认真而严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卧室关上门以后,顾让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顾让最近这段时间发现,裴铭不对劲儿,变得很忙。 表面上他每天按时上课,周末偶尔去顾氏,实际却是偷偷地忙,在顾让不知道的时候忙,瞒着顾让忙。 顾让时不时看下时间,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客厅传来脚步声,顾让拉过被子盖好,假装自己没醒。 裴铭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躺在顾让身侧,又轻轻将手放在顾让腰间,额头抵着他后颈。 早晨,顾让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 看了眼时间,七点钟。 顾让心里生起一阵无名火,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 面包烤好了,蛋也煎好了,牛奶是温的,裴铭正在等他。 原本一腔火气,在和裴铭目光对上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酸涩,胀得他心口发堵。 “你怎么起这么早?”虽然没发火,但顾让的语气仍旧不大好。 “早半小时而已,哥去洗漱,我今天上午也有课,和你一起去学校。” 顾让舒了口气,走进洗手间,和往常一样,漱口杯接满了水,牙膏也挤好了。 裴铭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平时只要是他先洗漱,这些事都会提前帮顾让做好。 顾让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机械地刷牙。 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是这个世界原来的内容。 裴铭在大学时段过得很辛苦,他和柳予安相爱后,原身横刀夺爱,利用家势将柳予安强留在身边。 他爱而不得,承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磨砺与付出,才最终变得强大,扳倒了顾氏,与柳予安破镜重圆。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没有柳予安,没有横刀夺爱,没有情敌的侮辱欺压,为什么他还是不能过得轻松一些。 一整个上午,顾让心里乱成一团麻。 下课时,裴铭发了条消息过来: ——哥,我下午有事,会晚点回去,晚饭不用等我。 顾让回了条知道了,手指划过屏幕时,顾太太的账号掠过。 时间还停留在他祖母生日宴那天,自从那天以后,顾太太没再联系过他。 在公司里,顾逢年也从没找过他。 顾让拨通了顾太太的电话:“我今晚回家,有事情和你们谈。” 顾太太那边顿了一下:“怎么忽然要回来,我今晚可能没时间。” “那我就一直等。”顾让挂了电话。 他到家时,顾逢年和顾太太已经等在客厅。 顾让将背包丢沙发上,人也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夫妻俩。 顾逢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推了顾太太一下,示意她开口。 顾太太笑的有些牵强:“你一直盯着我们看干什么,不认识我们啊!不是有事要和我们谈吗?” 顾让慢慢悠悠地靠回沙发上,目光依旧冷森森地:“我的确有些事拿不准,想和你们谈谈。” 顾逢年正了正领带:“有事就快说,我们待会还要出门。” “你们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喜欢裴铭。铭铭长,铭铭短地叫他,给他买礼物买衣服又安排他进公司实习,不嫌弃他家境,支持我和他交往……”顾让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目光变得犀利:“这一切都是发自真心的么?” 话一出口,顾逢年和顾太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顾太太半晌才扯出个假笑:“你又抽什么疯,神经兮兮的,我们不是真心的,还能是装的不成!” 顾让了然地点点头,收回了刚刚不善地神色:“听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完起身,做到了顾太太身旁:“我这次回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要通知你们。” 顾逢年转头看他,觉得他话听起来有些不大对:“通知?通知我们?” “对,是通知,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顾太太茫然回头,和顾逢年对视半晌,才又看向顾让:“什么事?” “下个月裴铭生日,二十岁,可以登记结婚了。”
这一次,顾逢年没再接话,顾太太也没出声,一家三口两代人,都沉默了。 其实今天,顾让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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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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