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件事,还会波及到叶家,但他直觉,这样的改变不是坏事,甚至整个叶家都有可能因此而再上一层。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猜测跳得有些快,看着钟荧的眸子愈发火热幽深,双手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握成拳。 皇宫内,周显站在屏幕前,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他依然双手交握置于胸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道:“还请姑娘教我。” 他这番态度,可以说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了,对一个封建社会的帝王来说,他们会这样对自己的老师说,对敬重的臣子说,唯独不会对一个十来岁的没有任何身份的女子说。 周显不觉得这是自轻自贱,这么几天以来,他已经完全看清了两国的差距,大黎可以向中国学习得太多了,他这一拜,为的是天下生民,为的是江山永固,只要能为百姓和大黎带来切实的好处,就算让他跪下叫她师父......嗯,这个还是要再考虑考虑的。 钟荧当然也看到了高宗的话,不止她,整个大黎的人都看到了,这么显眼加大加粗金光闪闪的,谁看不到。 对方这番礼贤下士的态度让她很是受用,心情舒畅心甘情愿的教是教,敷衍了事公事公办的教也是教,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这个说来可就太复杂了,该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钟荧换了只手臂撑着下巴,道:“封建社会下的小农经济最终被资本主义瓦解,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商品的转换率太低,生产力水平低,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也太弱。没有足够的商品在市场上流通,这就无法形成正常的经济循环和经济市场,造成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是从上到下的统治者长期重农抑商,不重视手工业者,不重视科技研发造成的。” “这样的小农经济甚至都做不到自给自足,因为你们连最重要的手工作坊和农作物都不齐全,每年那么多人饿死,随便那条街上都是满地的乞丐,一场暴雨就让无数家庭灭亡,没有任何承担风险的能力,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只能导致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要打破这样的僵局,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必须解放生产力。”钟荧边回忆着课本上的内容边说道,“比如说将现有的农具改良,提高农民们种植的效率,原本需要十天才能耕完的地,用了更好的农具后,便只需要七天,或者五天,这样多出来的时间便可以去进行其他的生产,这就是解放生产力的意思。” “但是改良农具必须用到大量的铁器,军队的供应尚且都无法保证,更别说用来耕地了,所以说,第一步难道是发展冶铁技术吗?”钟荧有些头疼,“这一方面我没一点头绪,一会查一查再说,相对来说,改良纺织机似乎要容易一些,就我知道的珍妮纺织机,效率比现阶段的纺织机快多了,等纺织业发展起来,布匹的价格也就下去了,人人都能穿上衣服。穿衣吃饭,人生两件头等大事不解决,其他的根本发展不起来。” “还有太多太多,比如修建工厂大兴教育提高商人的地位让女子走出家门接受教育参与社会工作什么的,等能吃饱饭了再说吧。”钟荧说得口干舌燥,她也只是凭着四年前的记忆和这两天复习课本看到的知识随便说了一通,说得对不对她都不是十分确定。 放下水杯,她突然问道:“我说的这些,你们能听懂吧?” 屏幕前面色呆滞的大黎百姓们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别说他们,就是那些饱读诗书的文人和朝廷官员,甚至是皇帝本人,也没几句听得懂的。 满屏的问题,看得钟荧几欲晕倒。 【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啥叫个封建社会,啥叫个小农经济,啥叫个资本主义,第一句开始我就听不懂了。】 【我是军中一员小将,只听懂了农具改良需要铁器那里,主播说得不错,军中兵器供应的确不足,损耗太快,刀都卷刃了还在用,只能勉强保证人手一把而已。】 叶相云华丽浮夸的弹幕闪过:【珍妮纺织机是中国正在用的吗,不知钟姑娘能不能带我看一眼?】 高宗暗金色的弹幕紧接着出现:【还请钟姑娘为我等详细解说一番,以解我等心中困惑。】 她思索了一阵,觉得自己需要花时间整理一下脑子里这些东西,至少做做笔记,然后去网上整理搜索,弄好了再给大黎的人讲应该怎么做。 不过现在嘛...... 她看了眼直播时间,离完成还差一个小时。 钟荧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微微一笑:“我需要去查一些资料,等我整理好了,再来给大家讲。” “至于现在,还是给大家看个视频打发时间好了,内容就叫,破除封建迷信,揭秘江湖术士骗术。”
第18章 这一晚,无数人的三观和认知被摧毁后又被重建。 原来鬼火根本不是人死后的阴魂,只是尸体腐烂后产生的化学反应,会追着人跑也不过是人在旁边走过时带动了空气流动。 原来黄色符纸上现形的小鬼是那些骗子事先用碱水画上去的,等晒干之后再用姜黄水喷到纸上之后,血红色的“鬼脸”便显现出来了。 原来手指点火是因为上面有高浓度的烈酒,碰到烛火便会被点燃,短时间内扑灭根本不会烧伤手指。 原来滴血认亲是完全靠不住的,只要在水中添加白矾或者温水,即便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之间的血液也是可以融合到一起的。 原来那么多他们以为是仙法神迹的种种,都不过是江湖骗子利用他们的无知,骗取钱财的一种手段罢了。 原来他们被骗了那么多年。 这一夜,横生多少波澜。 骠骑将军府上。 裴德昭脸色青黑地看着直播间,怒喝一声:“去把那个江湖骗子给我抓来!” 门口的侍从领命而去。 刚走几步,又被叫回去,裴德昭咬牙切齿地叮嘱:“阵仗小一些,别叫其他人发现了。” 前些日子,他刚出生不到一年的幼子老是夜间无故啼哭,请了不少大夫来看都无济于事,府里的老人说,小孩子的眼睛最是干净不过,怕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这是被魇着了。 就这样,他请了一位颇有名气的道长来府上驱鬼。 那个骗子就像直播里讲的那样,指尖能弹出火苗,在符纸上喷了口酒,上面便现出一个流血的鬼脸,然后他挥着桃木剑吱哩哇啦地乱跳一通,最后一剑扎在符纸的鬼脸上,告诉他小鬼已被降服。 什么大师,什么驱鬼,都是不入流的江湖骗子! 裴德昭气得在屋子里乱转,这要是传到外面去,他堂堂一个将军被一个臭道士骗了,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等把人抓到了,他非要打断那人的腿,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骗的! 晋王府内,林毓秀坐在桌前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书稿细细思考琢磨着,有些问题她还是没有听懂,比如什么是燃点,什么是化学,她的心里虽然有些模糊的概念,但并不能十分肯定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只能等明天直播时再问问。 突然的一阵喧哗,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毓秀侧耳一听,是东院那边传来的,女人和孩子尖锐的哭声一阵接一阵,她心里不觉有些好奇,大晚上的,这又是在闹什么?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丫鬟秋月神色激动地跑进来,压低声线兴奋地道:“小姐,继夫人被王爷打了。” 林毓秀万分惊讶:“这是为何?” 这位继夫人向来可是她爹的掌中宝心肝肉,平时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怎么突然就动起手了?
秋月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听石头哥说,王爷看了那个滴血验亲的戏后,脸色就突然变得很难看,带了十几个护院就往继夫人的院子里去了,气势汹汹地仿佛要杀人似的。” 林毓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滴血验亲?难不成......?” 她的心里突然浮上一个荒诞可怕的猜测。 难道说......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承嗣,生父另有其人? 不会吧?何清婉有那么大胆子糊弄一个亲王? 但是当初母亲过世一个月后,继夫人就挺着怀了四个多月的肚子找上门,在此之前,她到底住在哪里,和什么样的人来往,林毓秀完全不知道。 这么说的话,似乎真的有可能啊...... 对于自己父亲头上可能带了绿帽子还帮别人养儿子这事,林毓秀不仅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痛快和窃喜。 这个在母亲病重之时都不曾过来探望一眼的男人,她的心里早就没有了对他的敬意。 自何清婉进门,她和哥哥的日子便渐渐不好过起来,何清婉明里暗里的打压排挤,父亲的纵容漠视,一点点的耗尽了他们之间所剩不多的亲情。 更过分的是,原本属于哥哥的世子之位,自何清婉的儿子林承嗣出生后,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虽然父亲没有明着说,但看他对弟弟宠爱的态度和哥哥离家三年都不闻不问的反应,谁都知道王府下一任主人是谁。 秋月凑在她跟前满脸的笑:“小姐,你说王爷会不会自此就厌了继夫人啊,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不会给承嗣少爷请封世子之位了?” 林毓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呢。” “啊?这么严重??”秋月捂着嘴一脸害怕,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那也活该,承嗣少爷向来都不尊重您和大少爷,横冲直撞口无遮拦,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小姐,等王爷把他们赶出去,大少爷是不是也该回来了,王爷是不是也会比以前更疼爱你啊?” 林毓秀幽幽叹了口气,她打开窗户,抬头望着高空之上那一轮明月,道:“我以前无数次地设想过这样的场景,我做梦都想把何清婉赶出去,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突然发现,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开心。” 秋月讷讷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她又道:“他们走了之后呢?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无非就是吃穿上更好了一些,但我依然还是个内宅女子,本质上并没有多大改变,我的命运不过是从何清婉手中交到了父亲手中,或者是下一位继夫人的手中,他们让我嫁给什么样的人,我就只能嫁给什么样的人。” “至少王爷是您父亲,他总不会害您的。而且等大少爷掌家后,您就有了依靠了。”秋月安慰她。 “是,你说的没错,等哥哥回来就好了,世子之位只能是哥哥的。”林毓秀喃喃低语,“但是,即便这样,我依然还是要嫁人,女子的婚姻就是一场赌博,过得好坏全看丈夫对她好不好。执掌中馈,教养子女,孝敬长辈,就像所有女人做的那样,我后半辈子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真是无趣啊。” “可是,这样有什么不好吗?”秋月疑惑道:“所有大家主母不都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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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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