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陈化问题,陈化就是指液体沉淀完全后,在一定条件下静止存放一段时间,目的是令悬浮物沉降,或者令里边的酯发生交换反应,形成新的脂肪酸酯,使得气味更加醇和芳香,例如酿酒的过程就是一种陈化反应。 香水的陈化处理有物理和化学两种方法,物理方法有机械搅拌、空气鼓泡、红外、紫外线光照射、超声波处理、机械振动,条件所限,人工死命搅拌就完事了,化学方法再不提,完全没有那个条件。 其次,陈化必须在密闭的容器中,而且是需要时间的,少则几天,多则两三月,具体时间根据生产因素自行调整,钟荧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 最后一点,半成品香水遇到低温,就会变成半透明或雾状物,此后再加温也不会变得澄清,一直都会这么浑浊,所以,香水必须冷冻后再进行过滤。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个冷冻条件就能打退一大批跟风做香水的人了。 据她所知,大黎目前夏天用的冰多是冰窖冷藏的,在每年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到水质好的地方凿采冰块,打磨成四四方方的形状保存下来,因为数量太少,也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得起。 她便趁着这功夫,将硝石制冰也一趟说了,不过天然的硝石矿少,制冰需要的硝石分量不少,想要大规模源源不断地制冰,估计也只有贵族和领头那几家大财主才能做得到了。 每一个步骤都在说明,香水这个行业,别说普通人,就是资产不那么雄厚的商人,都没有掺进来的资格。 香水难做,但他们可以在别的地方使使力,比如肥皂和香皂。 由于制作简单,入行门槛低,这个行业已经被商人们卷出花来。 配方不断改进升级,包装和花样更漂亮,加了不同颜色的植物汁液,就有了各种颜色的皂。 野生发展了两个月的时间,普通人自己在家捣鼓出来的,已经远远比不上商人们精心制作出来的,不管从清洁能力还是味道,都被比得渣都不剩,加上猪油也是要成本的,万一做坏了白白浪费一块好油,得不偿失,还不如花钱去买一块,反正也不算多贵,渐渐的,民间再很少有人自己做肥皂。 其中做得最好的一种是用山茶油做的香皂,比用猪油做的味道更清冽,清洁能力更强,售价高昂,只供给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巴掌大的一小块就要卖二两银子,就这也多的是人抢着要。 用过香皂洗手沐浴,再让她们用回澡豆,仿佛一夜回到原始社会一样,完全不能适应。 有钱人和商贾为香水精油跑断腿的时候,农民们手持石斧推着犁车在田间辛劳。 刚下完雨,土地比较湿润,犁地的时候也不算很困难,不过一遍可不行,赶3月份播种前,至少要犁上三遍才能让土地完全变得松软。 地里还有许多石子,年纪小的孩子或者力气小的女人,拿着竹筐跟在后面翻土,将所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挑出去,精心程度堪比照顾病人。 “当家的,快来歇歇喝口水!” 田坎上挑着担子的黑瘦女人遥遥招手呼喊,犁地的汉子放下肩上的绳索,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揉着肩膀向她走去。 担子里是两罐水和一张干饼,女人将大半个饼都分给他,自己只拿了一小部分,坐在田坎上就着罐子里的水大口吃起来。 “再忙上十来天,就能下种了吧?”女人嚼着饼含糊不清地问道。 “差不多。”男人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我晚上再干一会,争取早点把活干完,多出来的时间去镇上的窑厂里做工,听说现在窑厂里一直在招人,只要去了就有活干。” 女人惊讶道:“真的?他们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有那么多活可干吗?” “癞子不就过去了,听他说,现在各大窑厂都很缺人,磨石头的,搅水泥的,烧砖的,哪一样都要大量人才能干得动。”男人低头咬了一大口,边嚼边道:“听说现在水泥卖的特别好,各地都要修路,要的量多着呢,红砖也是,所以才要招这么多人干活吧。” “那你去吧,到时候地里我看着,再攒些钱,咱家也买些水泥和砖头,重新盖几间屋子。” 女人兴致高昂地说完,想起什么,又是一脸艳羡:“你看村长家的屋子,就是用水泥盖的,可真漂亮,看着就像县城里的人才能住得起的屋子,咱们早些能住得上这样的屋子就好了。” 男人也跟他一起畅想:“到时候咱再重新打一套家具,等大郎长大些,就送他去念书,咱们吃过的苦,可不能让孩子继续吃。” 女人叹了口气:“可惜大郎年纪小,没赶上好时候,白白错过钟娘子教的东西。” 男人憨憨一笑:“这不打紧,我已经会100以内的加减法,字也认得二十几个了,等他长大一些,我可以先给他教着。” 女人吐槽:“你还不如我,我都会写四十几个字了。” 稍微歇了会,两人重新拉着犁车在地里忙活,日子虽然辛苦,但靠着自己勤劳能干的双手,总算也能过得下去。 梦想中的好日子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念想,伸着手够不到就踮起脚,还是不行就搭梯子,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这样的生活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只要踏实肯干,总有能看得到希望的一天。 ... 海宁港是全国最大的一处码头,看名字就知道,它位于海宁,这座江南以南的沿海城市,每天进出的船只带动了当地的经济贸易,渐渐发展成了如今这样颇具规模的形状。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偶尔有海鸟飞过,它们在空中不断盘桓,找准时机迅速俯冲直下,叼起一尾小鱼后立刻飞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快朵颐,享受自己捕猎的胜利果实。 这一天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船只排好队依次进港,在管事那里登记信息,领了牌子,便开始次第卸载货物。 维持秩序的一个小头目打着哈欠,精明的眸子不时在场上四处巡视,看着有没有趁机闹事偷盗的,要是有的话,他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无聊了这么久,来点乐子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海面上又驶过来四五艘大船,头目咦了一声,察觉出一丝不一样来。 这里经过的船基本都是走海线往南北运货的,路线就两条,要么右转往西南,要么左转往东,不管怎么走,都是走国内运输的路线,他还是第一次见有船是直直从正对面过来。 看了一会,头目便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想来是往周边那些小国跑的商队吧。 他听去过的船员抱怨过,那些地方的人穷得要死,普通百姓连鞋子都穿不上,王室贵族的生活还没有他们这里普通商人活的滋润,跟他们做交易完全就是亏本买卖,跑一趟下来,除去路上的花费,赚的钱还没平日里跑运河送货来的多,现在基本上没有人跑这条商路了。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船队,放着安稳的钱不赚,非要跑去受这种罪,赚那点油水都不够去好点的酒楼吃几顿吧。 与此同时,离港口还有数百里的船只上,热闹得像在举行跨年晚会。 这是朝廷派出去的一只船队,从海宁港出发,一路向西走,按着前朝时来过大黎的异国人留下的日志,历经四个多月,终于有惊无险地踏上异国的土地。 这次航海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比起往热带走的那几只顺风顺水的船队,他们这一路可以说充满血汗与泪水。 途径某个岛国留下来补给时,差点被当地的盗匪当做肥羊宰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有两艘船触到暗礁,差一点就连整个船都倾覆,只能留下来就近修补一番,没法再继续航行下去,被迫原路返航。 最严重的一次是跟当地人发生了冲突,又有两艘船被土著砸毁,还有人在这场事故中殒命,后来又遇到特大风暴,又损失了不少,零零总总算下来,他们总共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船和四分之一的人手。 探索本就充满危险和未知,他们个个身负皇命,早就做好了将一身尸骨葬身大海的准备,对于能不能找到只在几百年前无意中来到大黎的异国人的故乡,他们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但是,历经数月,他们居然真的找到了! 东方的传说一直在西方流传着,那里有最精美的瓷器,有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光滑的丝绸,有比宝石还贵的茶叶,他们的王后至今还珍藏着一块来自东方的丝绸手帕,只有在大型晚宴上,她才舍得拿出来给夫人小姐们看一眼,平日里都舍不得用,要用缀满宝石的盒子小心存起来的。 尽管语言不通,但他们人数众多,尤其领头那几个,穿得锃光瓦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一听是东方来的,立即就得到了王室最高规格的接见。 没有翻译,两边磕磕绊绊地用手比划着交流,总算让王室明白了大黎想要跟他们交好的意思,听到他们的来意,王室慢慢放下了戒备,更热情地接待了一行人。 这一次过来,他们带了整整几船的货物,上等的锦缎,成套的官窑瓷器,玉制的手镯,玛瑙项链,明前的茶叶,哪怕损失了几船的货物,留下来的这些对异国王室来说也无异于天降横财。 摸着那比头发还要细滑的布匹,王宫里的女人幸福地快要晕过去。 这就是丝绸,还是这么大一整块,她可以用这块布做一条最华丽的裙子,到时候,整个王都的女人都会羡慕得要死。 还有这手镯和项链,是怎样巧夺天工的手艺,才能打造出这么令人倾心的弧度和花样,这样优雅端庄又不失华贵的色彩,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深深为之着迷,这么漂亮的珠宝首饰,恐怕也只有东方才能做得出来。 同一间屋子,国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一套茶具,瓷白细腻的手感,精致的纹路,华丽的花纹,瞬间将他那些金属质地的杯子衬得像劣质的二手货。 仆人从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撮茶叶,放在陶瓷的杯子里,然后注入热水,绿色的叶片在水中沉浮舒展,雾气渺渺中,有一缕茶香慢慢逸出,闻到这个味道的夫妻二人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就是茶啊,是只在传闻里听过的好东西,几百年前他的曾曾曾祖父才有幸喝过,而现在,他有整整一盒。
可惜了,要不是遇到海盗和风暴,损失了大批货物,他们得到的还能更多。 想起那些该死的海盗,夫妻二人心头充满愤怒,只是一个对视,二人便心有灵犀地想到,也不知道这些东方人以后还来不来,要是能一直保持往来就好了。 他们还想要更多的丝绸,茶叶,陶瓷杯子,光是这么一点,怎能让人满足。 这就是船队管事耍的一点小聪明了,他发现这里的人对他身上穿的料子很好奇,看着他衣服的眼神极其热切,于是试探着拿出一匹绣着暗纹的宝蓝色绸缎,周围人的眼神立刻更热切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