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技术一私有,便极大可能又走上华国的老路,成日自满于旧日的荣光,沾沾自喜于大国的傲慢中,看不起其他列国,也看不到世界上其他国家正在飞快发展,这样的科技发展便没有丝毫意义。 对于她不声不响突然就教百姓怎么炼钢这一举动,周显果然极其不满。 “这样重要的技术,怎能流落于民间,你该将它交给朕才是!” 钟荧不以为意地回道:“这有什么,普通人压根也没办法学,没有一定的工业知识,就是把视频看一百遍都没有用,而且他们也没有条件学。” 这倒是,大黎虽然没有实行铁器专营,但开打铁铺子是要跟官府报备登记的,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管制,不是谁都有那个条件造炉子。 但他依旧很不爽,压着火气皱眉说道:“既然大部分人都学不会,你这一举动岂不是多此一举,为何不一开始就将它交给朕,由朝廷出面选择合适的人去学习?若是让外族人学去了,该如何是好!” 朝廷出面也不是不行,但你选的肯定都是服务于皇室的人,就怕到了最后,这项技术只成为皇室独有秘不外宣的独门技艺,一切生产也只是服务于皇室或者军队。 这绝对不行,就算不谈钢铁在实际生活中的广泛运用,就是她即将要开的各大工厂,也是离不开大量优质高产的钢铁,决不能让它死死捂在皇室手中。 这么想着,她还是好声安抚道:“陛下放心吧,直播间有严密的防泄漏程序,外族人根本听不懂,而且没有相应的基础知识,他们就算拿到图纸,想要研究透彻,起码也要两三百年时间的。” 这个周显是知道的,钟荧早就说过了,不过她说得这么清楚直接,连双方的差距都点出来了,顿时让他心里舒畅不少。 “再说了,我这样的教法,效率不是更快吗,等您那边找好适合学习的人,再将技术慢慢传下去,都不知道要多久了,蒸汽机那边可还等着呢,您不想早点坐上小汽车吗,您不想亲眼看看蜿蜒似长龙般的火车轰隆隆载着货物在铁轨上跑的样子吗?您不想早日看见大黎做的飞机飞上蓝天吗?” 别说了,他想!他全都想!他想得不得了! 至此,周显对钟荧这一不经他同意就给全国教炼钢的举动,没有任何气性了。 不管怎么说,钟娘子也是为了我大黎好啊,明明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还愿意殚精竭虑地教导百姓,帮助大黎发展,这样心思纯澈赤诚之人,他以后要更恭敬地对待才是,万不可再有方才那种态度了。 就平炉炼钢法,以及钢铁在工业和生活中的用处,钟荧再次跟周显讨论了许多。 话到尾声,他满是憧憬地畅想着自己坐着飞机上天的那一幕,然后又开始每日一问:“真的不能送朕一个小汽车吗?” 钟荧微笑:“不能,别想了,没可能。”
第93章 蒸汽机的难度太高,光是看着那些复杂地像迷宫一般的图纸,就足以让人心生绝望,对比之下,平炉炼钢就要简单得多了。 嗯......说是简单,也是看参照对象,真要说起来,一点也不简单的。 除了朝廷方面,各地有能耐的,也开始仿照图纸和视频里讲的,试着能不能把平炉做出来。 如果能成功,那么,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钢材,这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能想得明白。 民间的确多的是手艺出色的匠人,但最出色的那一拨,全都被掌握在皇室手里,常年为皇室服务。 所以论起各方研究实力,还是朝廷方面更胜一筹。 在其他几家还卡在熔池上,为了出钢口和炉坡的设计绞尽脑汁时,朝廷队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炉头及上升道的研究了。 钟荧将镜头一会切这边,一会切那边,虽然她也看不懂,但从各自脸上的神情及眉头皱起的程度,就可以判断难度的大小了。 除了围观造炉子,她还得看看蒸汽机的进度,镜头一切过去,只看到满地胡乱堆放的杂物,几个或青年或中年的男人,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研究有多不顺利了。 她再次遗憾,自己怎么就不是工科生呢,不然这会还能帮着看看问题出在哪,不像现在,她连图纸都看不明白。 但她相信,有自己这个超强的场外外挂在,只要给够他们材料和时间,蒸汽机也好,火车也好,汽车也好,迟早都能做得出来的。 ... 农历八月中,几艘小船停在码头上,从船上下来的一群男人,让码头管事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些人一看就是暮岛来的,从发型上就能看出来,穿着乍一看富贵,但再一细看,那料子却是极其普通的染了色的麻布,并不是锦缎丝绢一类,个个神色凄惶,一副大祸将至的悲惨模样。 走在前边的是两个面白无须公公模样的人,和身披锁子甲手执长刀的侍卫统领,两侧各有一队精壮侍卫。 管事心里不停猜测着这队奇怪的组合,一边忙不迭地上前见礼:“诸位大人可有事要吩咐小的?” 领头的侍卫统领道:“本官与两位公公身负皇命,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京,你速速去安排落脚的驿馆,准备好热水和吃食,不可怠慢。” 管事一听几人身份,急忙去办交待的事,半点不敢耽误。 正和殿内,通过特殊的暗语,从弹幕上收到了消息的周显,正跟一众朝臣问起此事。 “诸位爱卿,暮岛皇室诸人,除了福王以外,已全都到了我大黎境内,朕欲将他们长久扣留在此,你们以为如何?”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听在百官耳中,不异于白日惊雷。 什么叫暮岛皇室的人全到大黎来了?陛下你还准备把人家全部扣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陛下你怎能瞒着我们不声不响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反应过来的众臣,一个个痛心疾首地开始规劝。 “陛下,我大黎以仁义治国,对他国向来礼遇有加,如此行径与强盗有什么区别,还是快快放他们回去吧。” “陛下此举定招致天下人非议,若是葛喇这等与我大黎有世仇的也就算了,暮岛是大黎的属国,暮王对陛下向来忠诚,去年陛下过寿,他还不远万里派人来送礼,怎可就此寒了臣子的心啊!” “是啊陛下,等周边列国都知道这件事,必会对大黎加深戒备,极其不利于我国与列国间的往来贸易,还请陛下三思。” 任底下的人再如何苦口婆心,上面坐着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一副铁了心的样子,让一众老臣激动地恨不得以头抢地,劝君主回心转意。 “陛下,万不可一意孤行啊!怎可因毫无根据的猜测,就做出这等无耻的事,若是传出去,大黎还有何颜面存于世间!” 可能导致的危害,周显早就想过了,撑死了无非就是这群乌合之众联合起来打进来,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不会做这么鲁莽的事,不过现在嘛......他有了肆意妄为的本钱,有了无论如何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的秘密武器。 这样东西就是——火器! 不过这东西,目前只有极少数他看中的心腹臣子才知道,就连研究的场地,都是找了极其隐蔽的场所秘密研究的,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他还不想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显然那几个心腹重臣也想到了火器这个大杀器,他们本欲跟着一起劝阻的脚步往后退了退,眸子闪烁个不停,心里不时天人交战。 到底是放任陛下胡来,还是仗着有神兵利器,索性一把子将窟窿捅得更大些? 想了想,觉得此举虽然有失仁义,但若是能借此除去一个在周边盘踞的虎视眈眈的小国,好像,也未尝不可。 至于说列国联合起来,开什么玩笑,就那群乌合之众,军队的人数加起来还不足十万,武器不是棍子就是石头,要怎么跟即将全军配对精钢好铁的大黎军队打。 周显满脸愤慨,做出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那几个外族人在我大黎境内胡作非为,真当没有王法了吗?朕是天子,万万黎民皆是朕的子民,子民受了委屈,被外族人欺辱,朕有什么道理不替他们出头?若连这点都做不到,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既然暮王不管他的百姓,朕来替他管,不仅要管,还要王室所有人都过来好好学习该有的规章制度,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百官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反驳吧,他说的每句都踩在大义上,好像真让他别这么做,就是不顾及百姓,由着百姓被外族人欺负。 不反驳吧......你明知道他说的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根本当不得准,西北边境上的百姓被屠戮了一茬又一茬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愤怒过。 但是真的任由皇帝干出这等毫不顾脸面道义的事,他们心里实在憋得慌。 好半晌,一个老臣才无奈问道:“敢问陛下,欲将暮岛王室众人扣留多久?” 周显挑眉:“自然是把大黎所有律例条文全都熟读背诵下来,朕派人考验之后,才能放他们回去。”
这......你还不如明摆着说,就没想让人家回去。 身位异族人,学习一门新的语言谈何容易,背诵的东西还是最晦涩难懂的律例条文,就是本国的学子,没个三五年,也别想全文都背下来,而且,你还要派人考验?! 什么样的标准才行,是不是都由你说了算,人家背得好不好,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知道皇帝是什么性子,定下来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摆明了今天只是通知他们一声,没想着跟他们商量,众臣也就歇了继续劝阻的心思。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他国的事,并没有牵扯到自身,他们能帮着说几句话,已经是十世修来的大善人了,简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又一老臣犹不死心地开口:“陛下,那两人也不过是偷盗了些食物,打伤了几个村民,如何就到这地步啊!” 周显重重冷哼一声:“何至于此?村民好心给他们吃食,他们却恩将仇报,将人杀了不说,还将尸体丢弃在海里,更是将死者的屋子一把火烧得精光。此等恶劣的行径,难道还不够让暮岛王室过来赔罪?” 老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杀人越货,弃尸烧屋?这、这从何说起啊?臣从未听说还有这等......” 周显深深一笑:“朕说有,它就有。” 散了朝,众臣唉声叹气地向外走去,周显留了郑豫去书房议事。 “陛下此举确有鲁莽之嫌。”他叹了口气,“新远那里,也定会将大黎视为洪水猛兽,往后再想做些什么,怕是不方便了。” 周显哈哈一笑,看起来毫不在意:“小小新远,不出十年,朕定亲自率领大兵,将此地夷为平地。” 郑豫神色微动,想想正在紧锣密鼓研究的火器,还有平炉冶炼,蒸汽机,以及再也不会缺的粮食,这样一句本该是狂妄至极的话,他竟觉得陛下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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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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