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点开谢崇的影响之前,她以为能提出这种问题的,怎么也是个思想成熟的中年人了,谁知竟是个小毛孩。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匹配错了,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提出那种超时代的问题? 看着弹窗里穿着寒酸的瘦小少年,拿着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她凑近一看,总感觉这图看着十分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她急忙调出蒸汽机的图纸,仔细对比之下——这不是离心调速器的部位图吗!!! 这什么脑子?空手就把蒸汽机某部位的结构图给画出来了! 虽然这部分的图也不是很难,但考虑到他的年纪,以及成长环境和教育环境,这已经算是小怪物了! 难道说,继林毓秀这个数学小天才之后,又横空冒出来一个物理天才?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兴奋起来,当下也不准备干别的了,就跟在谢崇身边看他还能不能画点别的东西。 完全没有让她失望,除了又画了其他几个部位的结构图,钟荧还看到,他又算了几道数学题,看内容是二次函数,就知道他起码有初二初三的水平了。 这是一个不亚于林毓秀的天才! 她激动地想跟他说话,想问他要不要去京城读书,那里有全国最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几百本理科类书籍任他观看。 但钟荧又怕吓到他,截止现在,除了林毓秀和周显,她还没跟其他人私下联系过呢。 但没关系,只要她把这事告诉皇帝,以他现在想人才想疯了的程度,看到这种好苗子,不得赶紧抓到京城好好培养个三五年,然后为他所用。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谢崇的演算,他迅速放下木棍,跑去厨房端来一碗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药,钟荧跟着他进去,看到昏暗破败的屋子里,简简单单放了几样缺胳膊少腿的家具,床上躺着个瘦弱的年轻妇人,正弓着腰一声接一声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谢崇放下药碗,在妇人的后背轻拍安抚,等咳嗽平息一些,就扶着她起来喂药,看他那熟练的动作,这种事显然已经做过不止这一回了。 放下药碗,谢崇又扶着妇人躺下,刚走到厨房,就有个提着竹篮的小丫头推门进来。 刚一跨过门槛,小女孩嘴巴一憋,就冲着谢崇抹眼泪哭诉:“哥哥,我好不容易找了点野菜,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二赖子他们,把我捡的菜全抢走了,还推了我一把,我的裤子都蹭破了。” 谢崇急忙搂着妹妹安慰:“算了,他们人多,以后见到他们,就绕着走吧。” 谢华哽咽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谢崇看了眼家里的米缸,叹了口气,帮她拍干净身上的泥土,提起门后立着的大竹筐,道:“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你乖乖在家看门,哪也别去,就待在屋里看着娘亲,知道吗?” 谢华懂事的回道:“哥哥路上小心。” 走到门口,谢崇又回头道:“功课别落下了,昨日做错的题,今天再多做几道,我回来要检查的。” 谢华声音大了几分:“我知道了哥哥!” 钟荧看得心酸不止,造孽呦,她未来的大物理学家,这会还在为了一口吃的这么辛苦,这么点年纪,就要进山谋生,要是遇到点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啊。 她也在乡下待过,这时候的深山,可不是现代经过开发走哪都是农家乐的大乐园,这时候的山里,可是真正有吃人的猛兽的,还有数不胜数的毒虫毒蛇,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敢轻易进去。 要是就在外围,不深入呢? 人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外围可用的资源,早就被靠山吃山的村人们给采光了,哪还留着给他一个小孩子,他也就只能找找有没有新长的野菜蘑菇什么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几颗鸟蛋。 她一边随时关注着谢崇,一边疯狂call周显:“我发现一个天才,绝对是学物理的好苗子,你快把人接走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造火车造汽车就得靠他了!” 问清楚地点姓名,周显也不含糊,立即写了一道手谕,交给手下的人抓紧去办,听钟荧说他未来的能臣这会饿得进山挖野菜吃,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撑着朕马上让人接你们一家来京城享福啊! ... 半月后,黑山村村口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穿着一水黑色的官差制服,个个腰佩长刀,一脸风尘,似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大人,就是这里了。” 唯一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扶着腰哎呦哎呦地翻身下来,身后机灵的侍从赶紧上前一步给他按摩放松肌肉,他不耐烦地挥开:“快去找人问问,谢崇一家在哪住呢。” 把人接上赶紧走才是正理,还按什么按,浪费时间,打算在这破村子里过夜吗?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点,随从随便叫了个村民过来,问清楚路后,便向着那座低矮破旧的小木屋走过去,留下身后一众议论纷纷的村民。 “这些是什么人啊,个个拿着刀,气势汹汹的,不会是官差老爷吧?” “我看也像,我前年去县上见到的官老爷,穿得就是这样的。” “官老爷找崇娃子一家做什么,他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不能吧,崇娃子整天待家里看着他那个死鬼妈,村子里都没出去过,能犯什么事啊。” “走,咱们也跟上去瞧瞧。” ...... 黑山村位于允州中部,此地山头大面积长着一种青灰色叶子的树木,远远望去,犹豫黑云罩顶,因此而得名。 因位置偏僻,交通不便,极少会有货郎来这里叫卖,村里的人想出去,也只有一条蜿蜒的泥泞小路,可抵达最近的县上。 整个村里都找不出几个日子好些的人家,地形多丘陵,导致耕地不多,给官府交了税粮,自己几乎不剩下什么,而且运输和交通极度不流畅,村子里的人即使手里攒了几个鸡蛋,也很难拿到邻县去卖,男人们想出去找点活都不方便,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贫困村,姑娘们都不愿意嫁到这里来。 而这其中最穷的,当属谢家。 作为外来户,还没有在村子里站稳脚跟,男人就早早死了,留下一个病秧子媳妇和两个孩子,几乎没有任何谋生能力。 外姓人不分地,靠种地过活这条路是行不通了,而且这病的病小的小,也根本没法子下地。 想要打工赚钱吧,老娘又离不开人照顾,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离开家。 好在谢崇从他早死的爹那里学了些字,偶尔帮着村里人读个信写个春联,时不时典当些东西,日子也能凑活着过下去。 这一天,谢崇伺候母亲喝完药,拿起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准备去县上当了换药钱。 遗物不仅仅只是一件冰冷的物件,它寄托着已逝之人的佑福,和生者的哀思,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想把它卖了呢? 然而逝者不再,活着的人却还得想办法活下去,他不能死守着物件,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 刚拿起东西,大门外急急忙忙进来一人,气还没喘匀,就大声喊道:“崇娃子,好多拿刀的官老爷说要找你,你是不是在哪犯事了,快跑吧!” 谢崇心里一惊,他再如何稳重,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半大孩子,本身就对官差有着天然的惧怕。 没有细想事情的合理性,他就已经先慌了,嘴唇哆嗦几下,就要冲回屋子喊母亲和妹妹收拾东西赶快跑路。 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紧接着传来各种响声。 来报信的人不及溜走,就被一路寻来的官差堵在门口。 “这里可是谢家?谢崇可在此处?” 魏水生脚下一软,也不敢撒谎,只能颤抖着指了指屋子:“在......在里边。” 对着这群威势逼人的官老爷,他根本不敢使半点心眼,只能在心里默默求上天保佑不要把崇娃子抓走,也不要追究他通风报信的罪过了。 等屋里三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问清楚缘由后,所有人脸上都升起不可置信的神情。 谢崇怀疑自己根本还没睡醒,要么就是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地问道:“大人说,陛下看中我的才能,要接我一家去京城享福,还要让我去读书?” “谢公子,您没听错,陛下一直挂念着您,特地让我来接你们一家去京城呢。您快些收拾东西,跟着我走吧。” “哦,好的。” 谢崇这会脑子已经晕成了浆糊,甚至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陛下是怎么知道他的,他有什么才能,这些人是不是骗他的等等,犹带着一脸如梦似幻的不真实表情,慢吞吞向屋子里走去。 冥冥之中,他有种非常清晰的直觉。 自己未来的人生,将大不相同了。
第96章 这一年的秋天来的似乎比往常更早一些,还没怎么感觉到季节流转,夏日的尾巴就“咻”地从指缝间溜走,秋老虎带来的最后一丝炎热的高温,也随着瑟瑟秋风被吹得四散逃离。 当第一片落叶变黄时,钟荧收到了来自小姨的好消息,公司的装修和证件问题全都搞定了,消防问题也办妥了,立即就能开工正式运营。 为此,她还找了个周末飞了趟杭城,特意去厂里待了一整天,等亲眼看着白花花的脱脂棉,经过压实周封等一系列流程,最后包装成品,真切拿在手上的那一刻时,她的心里突然溢满了小小的感动和骄傲。 包装底色是清浅的水蓝色,四周不均匀的点缀着透明的大小不一的水花,极具艺术美感的logo和品牌名排列在正中央,光是看这个设计,都跟廉价扯不上关系。 钟荧激动地跟周雅雯讨论:“你觉得定价多少比较好?” 周雅雯食指扣着下巴皱眉思索:“除掉成本人工研发等等费用,基本可以控制在五块钱以下,具体多少,我回公司再跟其他人商量下吧。” “等价格定下来,是不是就可以上架卖了?” “还早呢。”周雅雯无奈,“你当做一样东西出来卖,有那么简单啊,咱们这还是卫生用品,光是检验工序就得好几道,等所有批次检验合格,才能批准进到市场上,再等等吧,手续我已经申请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半个月啊,那就是到11月份之前。 钟荧计算了下,从正式着手做这件事开始,到产品可以对外出售,前后用了4个月,速度已经很快了,这还是拖了小姨人脉广的福,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流程,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否则她自己一个人搞,没个大半年都搞不定。 匆匆在杭城待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又赶忙坐晚上的航班回去了。 屏幕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羡慕的感慨。 【这交通便利得仿佛世间一切艰难险阻形同虚设一般,有这样的神仙宝驾在,天下间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啊......那多的是,毕竟航线都是规划好的,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机场的,再说多的是危险的无人区,即便科技发达如现代,也多的是人类还无法征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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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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