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生。”看裴寻这么慌韩水云反而镇定了几分。 暮色四合,产房里依旧是姜芙断断续续的喊声,裴寻和韩水云粗粗吃了点饭又在外头继续等。 “你怎么来了?”秦溢走到韩水云身边自然地拉了她的手。 裴寻看着跟在秦溢身后进来的羽阳脸色抽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又让人上了一份饭菜。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夜里,秦溢和羽阳还是下了衙门就过来了。 外头正吃饭,忽然产房里传出一声婴的啼哭声,裴寻撂了筷子就往里冲,“生了?” 产婆抱着孩子跑了出来,俩人差点撞上。 产婆拍了拍心口,把孩子朝裴寻递过去,“大人生了一个。” 裴寻看了两眼就把孩子交给了身后的奶妈子,忙问:“不是说是说双生?” 产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脸色难看,“夫人没力气了,第二个,不知道还要多久。” “那怎么办!”裴寻忽然拔高了声音,“都这么久了,她怎么吃得消!” 羽阳站起来,“阿寻,我去吧,我一定报保他们平安。” 裴寻看了一眼羽阳。 秦溢垂眸说了一句:“别耽误时间。” “带他进去!” 产婆看了羽阳一眼,转身把人带进了产房。 姜芙的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看见身边的羽阳时她惊的连疼都忘了。 “忍一下。”羽阳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姜芙的嘴里,然后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银针,“一炷香后再用力,相信我。” 羽阳说完开始施针,姜芙呆呆地看着他,忽然低声说:“羽哥哥,你知道不知道,我…以前,喜欢你。” 羽阳扎针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继续了。 “羽桃跟她妈妈长得很像。”羽阳头也没抬,声音却果断清晰,“我跟她从前是邻居,小的时候就认识。”羽阳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就跟你和裴寻一样,我们也是自小就定下的娃娃亲。我也不记得从多大开始了,我就知道她将来会是我的妻子,也是我一辈子要守护的人。” “可是我却没有守住她,我有负于她,这辈子,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她一人。” 第二声啼哭响起的时候羽阳背着箱子从产房里走了出来。 裴寻走到羽阳的跟前,认认真真地抱了一下羽阳。 羽阳重重地在裴寻背上拍了一下,裴寻差点给他拍的吐血,“儿女双全。阿寻,还是你的福气最好。”羽阳说完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 隔阂就此消融,于无声处开始,又在无声处消失。 裴寻认真地说:“除了妻子不能分,别的东西,我的就是你的。” 羽阳摇了摇头,“我带一个羽桃都头疼,孩子你还是自己带着吧。” 就在众人以为太子妃要给新出生的孩子办满月的时候,太子府传出了韩诗云病的严重的消息,满月宴也取消了。 不久朝廷收到了第一道从岭南传来捷报,秦溢和韩水云也在秦府拜完了天地。 院子里铺着大红色地毯,花瓣撒满了整个院子,韩水云穿着新做的礼服被秦溢从隔壁的屋子牵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除了香晚,羽阳和裴寻夫妻外再没别的人来观礼。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秦溢决定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第二日香晚去丽人布坊给大家发了喜钱,晚上回来就发现韩水云还没起,本来她是要进去看看的,但被顾长蒿拦在了门外。 “顾大哥?你拦着我干什么?”香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顾长蒿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大人今日告假,这几日都在府上,你,就别进去了。” 香晚有点不高兴。 屋子里忽然传出一丝压抑的闷哼,香晚一愣,顾长蒿拎着香晚的衣领直接把人拎走了。 韩水云觉得自己就是一尾搁浅的鱼,怎么扑腾都跳不出这院门… 夏日炎炎,谁也没料到本来都已经稳定下来的岭南局势忽然发生了转变。 消失许久的胡厚佑率着一支义军从岭南山中突袭而出,几日的功夫林平军就被胡厚佑收归了麾下,岭南的局面一下恶化了。 西岳国的将士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长公主所在的吉安府。 朝廷里几次廷议后,荣帝发了火,最后决定亲自领兵前往,秦溢被封临时丞相,朝廷的事由太子刘久知和秦溢以及八位朝廷重臣全权负责处理。
第84章 绿豆 夏天开始的时候荣帝带着京城和沿途的的大部分人马前往吉安府。 荣帝一走,韩水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她好像许久都没见到秦溢了。 其实秦溢每晚都回府,只是回来的晚,韩水云本来也想跟他说几句话。 但每次三句话不到秦溢就把她压进被子里了,一来二去的就好像许久没见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折腾的厉害,还是睡得不好,韩水云日益困乏起来。 “娘娘,韩夫人今日又吐血了。”太子府内伺候韩诗云的婢女战战兢兢的过来跟韩音云说。 韩音云抿着唇不说话。 奉雪看了一眼韩音云的脸色,于是说:“去请太医过府来看,我们娘娘也不是大夫,跟我们娘娘说有什么用。” “奴婢这就去。”婢女说完急忙磕头又站起来退了出去。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纲常伦理,可谁年轻的时候不曾期盼过一生与一人偕老。 可她选的这人偏偏是这世上最不能与一人偕老的男人。 要真是刘久知自己背叛了她韩音云,她还没有这么恨,可偏偏不是!婢女刚离开韩音云就摔碎了手里的象牙白玉梳。 刚进门的刘久知被飞溅而来的碎片吓了一跳,然后才看清摔过来的是什么,紧跟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这是他们大婚时候他送的聘礼,每一样都是他亲自选的。 “眼下战事频频,国库吃紧,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该发在东西上。” 本来处处受到尊宠的韩音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一把挥翻了首饰盒,一堆上好的的首饰“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我就摔了,怎么,你现在有了美妾儿子就要休了我不成?” 自从父皇把韩诗云送进太子府之后,韩音云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开始他还有力气哄一哄她。 但随着他跟韩音云的孩子落地,他和韩音云的关系也越发紧张起来。 父皇为了西岳国不惜亲征,刘久知人虽不在战场但肩膀上的担子不比他父皇轻,眼下的他实在没力气去安抚韩音云的这些脾气。 刘久知走后不久就收到了韩诗云给他做的绿豆糕。 这份绿豆糕送了一个月了,他一次都没吃过。但今日鬼使神差的却拿起尝了一口,绿豆沙磨的很细,入口甜而不腻。 “她在干什么?” 送绿豆糕的是一直跟着韩水云的婢女秋吟,受了一个月冷遇秋吟早就习惯了,却没想到今日刘久知竟然开口询问小姐在做什么,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开口了。 刘久知吃完了一块绿豆糕,瞅着秋吟说了一句:“照顾好韩夫人,不要懈怠。” 秋吟急忙跪下来,她明白了小姐说的抓住机会是什么意思了。 “禀太子,夫人,夫人她病了,求太子帮夫人请太医过府一看。” 刘久知要走的脚步停了停。 太医给韩水云诊过脉后就开了药方,“夫人这是产后没有好好休养,积劳成疾,平日要好好养着才行。” 秋吟送走了太医。 韩诗云又开始捡绿豆。 “小姐,太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小姐,别做了。”秋吟回来后心疼地拉着韩诗云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韩诗云把捡出来的豆子放在一个小罐子里,然后又去给做了一半的衣服绣花纹。 秋吟抹了一把泪,“小姐,太子他吃了您做的绿豆糕,还吃了一整块,小姐的好日子不会太远了。” “这话以后不要说。”韩诗云垂着头继续做手里的刺绣,垂下的发丝挡着她的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没过多久韩音云知道刘久知吃了韩诗云送的绿豆糕又让亲自让人给她请太医后,韩音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她主动跟刘久知求和,两个人看起来像是重归于好了。 太子府的钱事情韩水云是不清楚,她这几日日日往裴村府上跑,忙着帮姜芙带孩子,姐姐弟弟长得分外可爱,韩水云看的心都化了。 “我看你也赶紧生一个得了。” 姜芙头上还带着抹额,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分明比从前温柔了很多。 韩水云握着奶娃娃的小手,低声问:“那你现在开不开心?” 姜芙抿唇笑了笑,“从前的事我都放下了,羽阳再好,他也不是我的良人,裴寻才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会对他好,他也会对我好,对我的孩子好,有这些还不知足的话,那我也未免太过贪心了。” 吉安府。 刘牧尧率兵入内直奔刘舒云的住处,刘舒云大概也知道他今日到,刘牧尧过来的时候就见她在府门外站着。 “牧尧。”刘云舒穿着颜色鲜艳的公主服,竟叫了她多年不曾喊过的那个名字。 “来吉乐府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姐弟很难再见,没想到并没有很久,你就来了。” 刘牧尧勒马停住,心里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丝细微的不安。 “长姐。” 许久刘牧尧慢慢叫道。 刘云舒看着他,许久才微微一笑,“还记得母后死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我一直都记得。可是如今的你想来早已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长姐…” 刘云舒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府。 府门重重关上,府外四周早已埋伏的兵马蜂拥而上。 为首的伍思明和胡厚佑皆盯着刘牧尧,高喊着:“取狗皇帝命来!” 外头杀声震天。 刘云舒背朝着府门静静地站着,院子里的树枝随风晃动着,这一路来艰辛无数,可她始终记得母亲的遗言,这一生她放弃了太多,可得到的却太少太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不甘汇溪成河,直到如今再也压制不住。 今日,这吉乐府已经被她布下了层层杀局,刘牧尧就是本事通天,也别想走出去。 跟随着刘牧尧的人没想到去时沿途相送的那些官员等他们兵败回头的时候却都成了他们的索命人。 刘舒云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刘舒云的野心和她多年的经营也在此刻悉数浮上了水面。 一个多月后,去时声势浩大的刘牧尧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残兵败将,一群人如惊弓之鸟抬着刘牧尧的尸身一路退回了京城,紧随其后的是如狼似虎的平林军。
第85章 内杠 皇宫内刘久知已经以太子的身份坐上了皇位,刘牧尧的骤然薨逝和刘舒云的忽然造反打得京中人人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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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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