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肺中翻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掩着唇,一边咳一边往下继续寻去。 同样的寻人的林家侍卫,知晓他是祝家来的,不敢怠慢,立即上前给他举着火把,他就着火光不知寻了多久,忽然听到了前方的惊喜声:“人找到了!” 祝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上前,纷繁复杂的裙摆被草木勾住,他随手一扯,不顾裙摆破破烂烂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他看见前方火光中,一个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女子的衣裙被划得残破,身上好像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他喉咙一甜,又咳嗽起来。 “三哥...” 祝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快步上前,他借着火光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却见着她雪白光滑的小脸上,被刮了好几条印子,有些还带着红色的血丝。 他眼中一阵翻涌,沉沉地看向眼前抱着人的林霍。 林霍垂下眼,自知理亏,将祝棠交到了祝柳怀里,他看着祝柳抱着人转身,低低地说了句:“抱歉...” 祝柳顿了一下,抱紧怀中的祝棠,大步朝前走去。 “三哥...”祝棠手中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裳,抬起头去看他。 祝柳抿着唇,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着熟悉的气味,祝棠终于绷不住了,她紧紧抱住祝柳,哭出声来:“三哥我好疼三哥...” 祝柳抱她时便察觉她腿上破了一个大口子,正在流血,现下一听她委屈的哀嚎声,更是忍不住眼前一片模糊,他抬起头,眼中忍了忍,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三哥知道。” 祝棠哭得更大声了,她头抵在他胸前,好像要把嗓子喊破:“三哥我好疼啊...” 他手中收紧了些,不论她喊几遍,都一句不落地回应她。 林霍与林五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沉默地听着祝棠的哭声,过了许久,林五还是没忍住,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林霍的肩膀。 他知道二哥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一是为祝姑娘受伤的内疚,一是为祝姑娘方才强忍着一声不吭,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两人沉默不语,行至狩猎营地处,他们看着祝柳接过随从递来的外衫,紧紧盖在祝棠身上,才跟着上前,拉近距离。 前方的人好像是哭累了,现下也熄了火,林中寂静地只能听见马蹄踏过的声响。 祝棠却没有注意马蹄的声音,她靠在祝柳胸前,只听见他心跳动的声音。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在她身前蹭了蹭,小声道:“三哥...” “怎么了?”祝柳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马太快,震得伤口疼?” “疼,马不颠也疼。”她小声呜咽着。 祝柳叹了口气,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很快到便到医馆了。”他加快马速,抵达猎场入口,抱着人下马。 “劳烦二姐为我们找一辆马车来。” 祝槿看看祝柳,又看看藏在他怀里祝棠,她松了口气,叫人将一旁的马车驱赶过来。 正要开口问棠姐儿没事吧?她却看见祝柳靴边的一滩血迹,而血迹之上,血还在不停滴落。 她低呼一声,脸色发白,连声道:“快快,快上马,去西城门就近的医馆。” 祝柳自是不用她说,转身钻进马车里,带着人扬尘而去。 “这可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啊...”祝槿按着太阳穴,扶着一旁的围栏,哀声叹气,“棠姐儿的腿...” “不论如何,我都会娶她过门。”林霍沉声道。 祝槿抬头看向他:“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霍刚要回答,便听见远处的呼声:“二姐!祝棠呢?” 祝槿定睛一看,见来的是祝林,便道:“三弟带着棠姐儿走了,她伤得严重,现下应是往医馆里去了。” 祝林得了消息立即掉头狂奔,紧跟上来的祝枕却是没动,他上前几步,看向祝槿:“小槿,发生了何事。” “大哥...此事我也不甚清楚...” 一旁的林霍适时主动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祝枕了解了个大概,目光在林霍和林四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向林大笑道:“林兄,便先不奉陪了,我去看看棠棠情形如何,等有了消息,自会告知。” 林大看着祝枕走远,也是叹息,他与祝枕不仅有郎舅之情,更有同窗之谊,此事若是不处置妥当,怕是以后便无法做人了。 - 马车角落的支架上放着一盏灯,灯火摇晃着,却怎么也不灭,祝棠好奇地看着烛灯,喃喃道:“它怎么不灭?” 祝柳看她一眼:“伤口不疼了?” “还是疼的。”祝棠嘴角一瘪。 祝柳微蹙着眉,用力撕开她本就被划破了裙子,裸露出她光溜溜的腿,两相对比之下,她大腿之处的伤口看着格外碍眼。 伤口在她大腿侧面,血肉翻滚,正在往外冒血,看着十分可怖,足有十寸之长。 “忍着些。”祝柳二话不说,撕扯下里衣的袖子,将她的伤口缠绕住。 刹那,祝棠疼得尖叫出声。 “好了好了,莫叫了。”祝柳将她往上抱了抱,盖住她裸露的腿,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祝棠挣扎开,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看起来委屈极了。 祝柳被她这可怜巴巴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抹掉她的眼泪:“很快就到医馆了,再忍一忍。” “我本来就很疼了,你还笑我!”祝棠哭着去捶他,他也不躲,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等她打累了,也就停了。 祝柳看着她身上的伤口,脸色也冷了下来:“今日发生何事了?” 祝棠嘟着嘴,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她说着,看祝柳的脸色越来越黑,才道:“不过,我觉得那林四也不是故意推我下去的,她还没那个胆子。” 没那个胆子?也就这个傻子会这么想吧?祝柳看着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又都是冷汗,想教训人的话憋在了心里,他将她额前的碎发理好,又见她疼得嘴唇都颤抖了,便想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日去打猎好玩吗?” 祝棠一下兴奋起来:“我猎到了一只兔子,还有鹿。” “你还会打猎?”祝柳挑了挑眉。 祝棠摇头:“不会,是林霍他带我打的。” 怎么才这几天,都直呼其名了?还有他带她打的?怎么个打法?祝柳直问:“他如何带的?” “说到这个我就有点烦得慌,我当时不想去的,可二姐说等回家了就没人带我去打猎了,我一想也是,就同意了。 接着林霍就让我坐在马前,三哥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尴尬,坐直了不是放松了也不是,就感觉马一晃我后背就能挨着他,后来就更尴尬了,他从身后就这样。”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就这样握着我的手,打了个兔子。” “然后呢。”祝柳微微笑着,眼神冰冷。很好,他就不该多问的。
第32章 “然后, 后来他还握着我的腰,还摸我的手。”祝棠撅着嘴,一脸不满地环抱住祝柳的腰, 靠在他胸前, “三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可害怕了。” 祝柳摸了摸她的头:“好了, 害怕就不要提他了。” “嗯。”她安静地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欣喜地看着祝柳, “我知道了,那是什么感觉!” 祝柳眼神更冷了,但依旧弯着唇听她继续说:“我感觉当时我比那头鹿更像是一只猎物, 我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可以任人宰割。” 原来她还知道啊, 祝柳真情实感地笑了下, 见她眼神悲伤, 他稍稍正色了些:“既然不喜欢他, 以后便少和他出去,你若想出去玩,等三哥休沐了带你出去,正好也要过年了, 书院里会关上一段时间,到时你想去哪儿三哥都陪你。” “三哥, 你真好。”祝棠眼睛又湿润了, 在这里活着十分不容易, 但幸好她有三哥,“要是能不成亲,一直和三哥在一起就好了。” 祝柳刚要去拍她背的手顿住,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他看着怀中圆圆的脑袋,自动忽视了那种感觉,大手抚上她的背,轻靠在她的头上,低声道:“不成亲便不成亲,等三哥高中后,接你离开这里。” “三哥,三哥...” 祝棠轻声的呢喃,一声又一声,撞荡在他心中,勾起他掩藏在心底里的回忆。他忽然心中一阵燥热,不敢再听她喊下去:“快过城门了。” “怎么了?”祝棠抬眸看他。 “无事。”只是京城中有宵禁,现下天色已晚,恐怕一会儿进城门不会容易。 他掀起车帘一角,透过窗棂往外看去,城门处的士兵自动让开,给他们留了一条足够马车通行的过道。 祝柳心中有些疑惑,但现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他放下车帘,坐直了身子,随时准备下车。 车轮滚滚向前,很快到达医馆,他一把推开车门,往车下跳去,大步走进医馆。 那医馆已经在收拾关门了,里头的医女见有人来立即又点上灯,迎了过来:“这位姑娘出何事了?” “腿被划伤了。”祝柳沉声道。 医女连忙让出路,引着人朝里面的内室去,又转身出门说去寻大夫。 祝柳微微颔首表谢,将祝棠放在了小榻上,将一旁放着的小毯子盖在她身上:“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他刚说完,便见老大夫便拎着药箱,匆匆忙忙从外头进来:“伤在哪儿?” 祝柳眼神闪了闪,揭开祝棠身上盖着的毯子,只将她受伤的大腿下侧漏出来,轻手轻脚地将上头缠绕的布条一层一层揭开。 “哎!”老大夫看得有些不耐烦,上前搡开他,用力扯掉布条,“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磨磨蹭蹭,你且放心,这毯子揭开了,让我看着了也不会怎样。” 老大夫骂了一句,看到那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一边拿出药箱里的工具,一边随口问:“如何伤的?” 祝柳看他一眼,走去另一边,敛着眉看着祝棠眼里的泪水,声音暗哑道:“在猎场里摔下去,不知是被树枝还是被石头划伤的。” “啧啧。”老大夫拿出针,往上浇了一圈酒,放在烛灯上转着烧,“还没被野兽咬伤也算运气了,往后啊,小姑娘家家的,少往那里去,多危险呐。” 他说完,眯着眼往针眼里穿线:“以前被针扎过没?” 祝棠摇了摇头,祝柳却是明白老大夫的意思了,他皱着眉道:“怎能用针来缝?” 老大夫瞅他一眼,后仰着身子,气势汹汹道:“不用针来缝,用什么?你要是会治,不若自己来?还来我医馆作甚?” 祝柳被噎得没话说,祝棠扯了扯他的袖子,安抚道:“三哥,别担心,军队里士兵们伤了都是这样缝的。” “可...” 老大夫越过他,坐在祝棠腿边,笑滋滋道:“小姑娘见识还挺广,连军队里的事儿都知道。” “书里看的。”祝棠看着老大夫手里的粗针,忍不住咽了口唾液,这里可是没有麻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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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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