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柳笑着捏了下她的脸:“罢了,你想出去便出去吧,今日雪刚停也不好去打猎,我们便先去别处玩,尽量叫你不用动腿。” 她狠狠点头,主动牵起他的手朝外走去。祝柳侧头看着她的笑容,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感觉到了,嘴角偷偷露出笑容,也去捏他。 祝柳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小动作,抓紧了她的手,不许她动弹。 “公子,马车...”常乐恰好进门,撞见两人的手紧扣在一起,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头低得要垂到地上去,额头上冒了冷汗。 祝柳显然看到了他的神情,他不愿惊到身旁的人,淡淡问了句:“马车怎么了?” 常乐立即反应过来:“马车套好了,就停在院外,可以出门了。” 祝柳没再理会他,牵着人朝外走去,将人半抱着上了马车。 常乐跟在两人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眼神,绝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 他打了个激灵,身后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连忙上前架马出府。 马车内,祝棠背靠在祝柳的怀里,听他讲着一会儿要去的地方。 他说,那是一处梅园,昨日叫人去打探过了,一场大雪后,梅花盛开,此时正是去观赏的好时候。 她听着他如泉水一般的声音,轻轻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问:“三哥,你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路吗?我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京城里的路都认不全。” 祝柳顿了下,细细跟她讲起来,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京城中一条最大的主路,顺着这条路前后两侧都可以出城门。 说至一半,他看着祝棠挑起车帘,眯着看着外面,好像是在记住什么。 他从背后松松地环抱住她:“你想做什么,不如与三哥直说。” 祝棠沉默了会儿,缓缓道:“三哥,你说我一个人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你若想离开...” “没有。”祝棠心中有些慌乱,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祝柳捏了捏她的手,叫她放松下来:“若你想离开,尤其是离开京城,需要公检,便是证明你户籍所在的,若没有此物你连城门都出不了。再说若你神通广大能离开,恐怕也难以自我保全。” 她一个弱女子,若没有家世与丈夫的庇护,出门在外如何自保? 只怕是不出两日,要么被卖身为奴,要么被扔去了乱葬岗,反正她也没有公检,即便是死了,也无处申冤。 “答应三哥,无论多难,都不要随意往外跑。”祝柳闭了闭眼,心中有些害怕,却接着道, “若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便来找三哥。你若真想出去独立门户,也等等三哥。等三哥能庇护你后,帮你离开,到时候给你开几个铺子,此生也算无...” 忽然,说话声音戛然而止,他垂眸看去,祝棠的柔软红润的唇贴在自己脸上。
第40章 “三哥, 谢谢你...”祝棠靠在他颈边,紧紧抓住他肩上的衣物。 他或许是在说谎,或许这些话只是空头支票, 可却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她太格格不入,能有一个这样愿意站在她的角度说话的人,她早已满足与沦陷。 而祝柳还在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发怔, 他坐在原地,脑中有些空白,双手紧扣住膝盖, 指关节处已然泛白。 祝棠的这个吻, 到底是什么含义,是兄妹之间的亲情,还是...他在心中自嘲一笑, 即使是兄妹之情,已这般年纪哪儿还有用吻来表达的? 可他十分享受方才的感觉, 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不会拒绝。他想, 只要他不将这件事挑明, 一切应当还会在原点。 她只是吻了一下他的脸, 应当或许不算是什么太严重的事,只要他们各自成亲了便好了。 祝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想法,闭了闭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放下心来沉溺其中。 他罪恶的手伸到她的腰间,轻轻摩挲, 心中的欲望终于得到一丝释放。 “莫多言谢。”他开口, 嗓音嘶哑万分。 祝棠轻哼了一声, 闭着眸子,靠在他的脸边,唇几乎要一直贴在他的脸上。 他感觉到那份若即若离的柔软,呼吸声不断加重,将她的头扣住,闭上眼,不许自己再多想,生怕自己还想要的更多。 往梅园的一路,为他此生最煎熬与折磨的时间又添上了一笔,可恨的是,这折磨是他自己选来的。 马车停了,他垂着眸子,推门外出,门外的冷风将他吹得清醒了几分,却怎么也吹不走他心底的欲望。 他转身扶着人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儒雅端方的模样:“今日雪刚停,怕是都觉得天冷,没人出来,也只有你我二人不惧寒冷了。” 抬眼看去,满园的红梅开得正好,前两日的雪落在红梅上,风一吹,颤颤巍巍地,扑簌簌地往下落去。
祝棠忍不住哇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片红。 “把披风穿好,当心着凉。”祝柳将她厚厚的披风系好,给她戴上披风后的兜帽。 兜帽上有一圈毛茸茸的绒毛,雪白的绒毛簇拥着她的小脸,看起来格外可爱,祝柳将想抬起的手用力压在了身后,缓步朝前去:“进去看看吧。” “好。”她伸手自然地去拽他的袖子。 祝柳终于按捺不住,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中,牵着她朝前走。 “我还没看过这么多梅花呢。”梅花林中,祝棠伸手轻触花瓣,指尖的白雪从她的指尖滑落。 祝柳拉过她的手,将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攥在手心里:“若是喜欢,可以剪几支回去插在瓶里。”他说罢转头看向远远跟在后头的常乐。 常乐也是一脸懵,他出门没事带什么剪刀?可看公子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心中有些发慌,正要将随身带得匕首给拿出来,旁边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素净的女子。 那女子上前道:“两位可是想剪几支梅花?” “正是。”祝柳稍稍将祝棠藏在身后,微微颔首道。 女子点点头,伸手请他们前行:“两位请随我来,园主免费为来观赏的公子小姐提供工具,还有一些茶水点心。” “多谢。”祝柳回首看了祝棠一眼,牵着她跟在女子身后。 “今日雪才停,两位便出门了,真是好雅兴。”女子淡淡笑道。 祝棠从祝柳身后探出个头来:“下了几天的雪,在家里闷坏了,才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这里就我们两人。” “人少倒也清净。”女子回眸与她对视一眼,“就在前方的草庐中了,家主在侧屋中小憩,二位不要惊扰了他便好。” 祝柳皱了皱眉,牵着祝棠上前,叫祝棠在外等候,自己进屋去取剪刀。 祝棠自然没有意见,她朝外看去,整片梅花包裹住了小屋,空气中几乎都能闻到梅香,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哪里来的小娘子?” 陌生的男音乍然出现,惊得她猛得睁开了眼,只见那人满身的酒气,一身衣裳松松垮垮,白皙的胸膛半露在外头。 祝棠看着他还算不错的身材,有些出神。 “小娘子,耍流氓啊。”男子勾唇一笑,风流无比。 祝棠微微撇开眼神,大大方方道:“你敢露在外面?不敢让人看?” 男子笑出声,笑得肩膀不停抖动:“你这小娘子,好生直白。” “过奖过奖,你就是刚刚那个小姐姐说的家主吧?”祝棠有些好奇道,“你不怕冷吗?” 男子挑了挑眉:“你看我像怕冷的模样吗?” 祝棠刚要接话,便听门吱呀一声响,转头看去,便见祝柳从草庐里走了出来,面色却有些沉,祝棠忙上前解释:“他就是这个草庐里的主人。” “这是你相好的?”男子问。 “不要瞎说,这是我三哥。”她刚说完,就被祝柳挡在了身后。 祝柳上前一步,拱手微微行礼:“宋公子。” “唉哟,这不是人称云中白鹤的祝三公子吗?快里面请。”被称作宋公子的男子整了整衣冠,请两人进门。 祝棠提着裙摆进门左右打量了一眼,见这草庐真是名副其实,不仅外头是用草盖起来的,里头的装饰也多是草做的,草编的垫子、帘子、席子,一股草木的清香萦绕于鼻尖,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祝小娘子,在瞧什么呢?” 祝棠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落在了后头,而宋公子和祝柳已坐去了内室的窗边。 她小跑了几步,在祝柳身边坐下:“我看这里的房子好特别。” “小娘子还真是颇具慧眼,你若喜欢,以后可常来这里玩,这里可不止梅花,春有棠梨,夏有芙蓉,秋有菊华。”宋公子说着,为两人奉茶。 祝棠接过茶杯小声说了句谢谢,她道:“可惜我不能时常出门。” “我去接...” “四妹不是想去剪梅花吗?”祝柳打断两人的话,将手中的剪刀递给她,“剪完便回来,莫要着凉了。” 祝棠爬起身来朝外跑去:“知道了三哥。” 两人看着她的背影远处,宋公子先开口道:“觊觎亲妹,祝柳你还是真行啊。” 祝柳转头,一记眼刀飞过去,冷着声道:“少胡说八道。” “在我面前还需装模作样?”宋公子说着,从桌下拿出棋盘,“来手谈一局?” 祝柳先拿过黑棋,往棋盘上落下一子:“到你了。” “唉,你棋术本就好,居然还不让我?” “棋术好便该让你?”祝柳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宋祁,你若不想下,便早些将棋盘收起来。” “我下我下。”宋祁咬了咬手指,盯着棋盘思索了许久,才落下棋子,“你那四妹多大了?也该要嫁人了吧?” 祝柳没有抬头,随手落棋:“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宋祁乐了:“那你还真是禽兽啊。” “只可惜,我与她并没有血亲关系。” “原来如此。”宋祁一向豁达善解,不该问的,他半分不会多问,“她这个年岁,应当早已定下亲事了吧?你这时都不下手,还要等到何时?” 祝柳手中一顿,淡淡道:“你才是禽兽。”他看了一眼棋盘,胸有成竹地紧跟而上,“她不想成亲。” “为何?”宋祁脱口而出,又缓过神来,“不会是为你吧?” “她觉得世家的婚姻如同牢笼,她不过是牢笼中的鸟雀,因而想要逃离。” 宋祁愣了下:“竟还有如此奇女子?” “今日还与我说想离开祝家。” “然后去哪儿?跟你在一块儿?”宋祁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怕打桌子,险些将棋盘上落下的棋子给拍翻。 接收到祝柳淡淡的目光,他才将将停了下来,又道:“那岂不是离了虎穴,再入狼窝,我看嫁人也总比跟你在一块儿好。” 祝柳并不气恼,勾着唇不看他:“可惜并不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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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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