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喜恨恨瞪他,“小姐是受秋姨娘的胁迫,才迫不得已成亲的, 她不与您说是...”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那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 再也追不上了。 小喜转过身去, 回到院子里, 只见祝棠仍然跪坐在地上,一旁不知何时来的秋姨娘蹙着眉吩咐:“今日之事,若有谁敢说出去,便打法了卖出去!” 院子里的一众丫鬟瑟瑟发抖,小喜擦了把泪,上前去扶祝棠:“小姐,您先起来,地上凉。” “他看了没?他看了没?”祝棠抓住她的手,不停询问,她感觉自己要疯了,明明一切都这么顺利,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半点不肯听自己的解释? 小喜顿了一下,摇摇头,连忙道:“小姐您快起来,别为了这事便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不起来,我不要起来。”她宁愿现在死了,也不想接受三哥不信她的事实,她原以为他最多只会生生气,却不想在他心中,自己竟然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 她闭了闭眼,感觉有无数的针在往自己心上扎,不停喃喃道:“他不信我不信我...” “还不将四小姐扶回屋子里去!”秋红呵斥一声,立即有人拖抱着祝棠往屋里去,她也跟着上前,冷声道,“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外头的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你若不想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可以在此处哭闹不休。” 她说完,转身离开,小喜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他个负心汉,小姐您还管他作甚,不如就叫他身败名裂!好让他尝尝小姐现在的滋味儿!” 祝棠摇了摇头,从地上撑着站起来:“他只是气糊涂了,我与他好好解释,他会听进去的。小喜,叫人来给我重新梳妆吧。” 她有气无力地坐在桌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中一阵一阵抽痛。她想不通,三哥为什么不信她,连她的解释都不肯听。 “小喜,你拿着和离书,去他院子里,再给他一次。”祝棠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将花的的妆擦干净。 小喜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撅着嘴跑了出去。 她看着人出去,又见侯府来的丫鬟进来,努力扬起笑脸:“方才与家中的兄长哭了一场,将妆哭花了,麻烦你们重新再上一次妆。” 丫鬟们自是不敢有意见,上前给她上妆。没过一会儿,外头的宾客也到了,都往她院子钻,都是些女眷,还有周丞上头的四个姐姐,全围在她身旁说话。 她心情不好,说两句便想落泪,只能强忍着与人答话,幸亏还有林氏在一旁解释新娘子害羞,否则这场面定是要撑不下去。 上完妆,梳好发,时间也差不多了,外头传来一阵哄闹声,有人高喊一声新郎官来了,祝棠便被盖上了盖头,什么也瞧不见了。 她先是听到大哥的声音,接着有人将她扶到大哥的背上。大哥掂了掂她,小声与她说着安慰的话:“即便是嫁去了侯府,祝府也还是你的家,有什么委屈不要忍着,回来找大哥,大哥为你做主。” “谢谢大哥。”她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话。 祝枕觉得她今日沉默得有些过分了,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出嫁难过,便没有怀疑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祝棠听见他说:“三弟,到你了。” 她心中一紧,紧紧地抱住熟悉的脖子,她急急道:“三哥,你信我好不好。” 背她的人只是沉默,她不甘心,继续道:“三哥,我真的有和离书,我怕会影响到你念书,才瞒着你的。” 祝柳冷笑一声:“如今这般便是没有影响了是吗?” “三哥,求你信我一次,等你科考完,我便与他和离。”祝棠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你凭何以为我非要你不可?” 祝棠所有求和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她喃喃道:“三哥,你现在很讨厌我了是吗?” 祝柳没说话,他沉默许久,淡淡道:“四妹既然选择嫁人,以后便与你夫君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像从前那种作派了,说出来实在是有损祝家清誉。” 从前哪种作派...何种作派?从前好时他为何不如此义正言辞呢?祝棠心中痛得有些想笑:“原来三哥一直都这么讨厌我,是我从前会错意了,我以后会收敛性子,不给祝府丢脸。” 祝柳抱住她双腿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地将她交给了祝林。 她一上祝林的背便忍不住哭出了声,吓得祝林连忙哄她:“这是怎么了?出嫁又不是出家,你还能回来的。” “三哥不要我了,三哥不要我了。”她哭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但祝林还是听明白了,什么叫三哥不要她了?三哥从前要过她?他被这信息量突然惊到了:“你你你你和三哥他?” 祝棠没心情再与他掰扯这些,只是一直哭:“他不肯信我...” “你...你如今都要成亲了,便不要惦记着三哥了,我瞧那小侯爷也是挺好的。至于,至于三哥他若真的喜欢你,也不会放任你嫁给别人,你还是...还是收收心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祝林几乎要把他这辈子安慰人的话都说出来了,但效果好像一般,背上的人还是在哭。 他有些无奈地将人交到新郎官的手上,看着新郎官将人抱进轿子中,才转身朝祝柳寻去:“三哥,你...唉!” 祝柳淡淡扫了他一眼,脸色沉着离开了。 祝林看他这副样子属实有些无奈,这一个两个都不听劝,真是愁人,他看着远去的喜轿,乘上马跟着人一起挪去了侯府。 他大喇喇进了侯府,欲去观礼,没瞧见侯府门前不远处停了一辆眼熟的马车。 马车之上,祝柳静静地坐在其中,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捏着膝盖,如同自虐一般,闭眼听着外头的喜乐。 “公子,四小姐本性便是如此,您也不必为她伤心了,还是科考重要。”常乐低声劝道,却不知他的话又给祝柳心中加了一把火。 本性如此...祝柳也是这般想的,若非本性如此,如何做得出那样撩拨自己的事,他脑中开始浮现他与她在床上的模样。他猛地张开一双红得吓人的眸子,似乎要将头脑里的画面都瞪出来。 和离书...与旁人睡过后再来找他?祝柳低低笑出声,她凭何有这般自信。还是自己太傻,这不过是安抚自己的一道封印罢了,从未有什么和离书,她是真心实意要嫁进侯府。 无论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为何他已经这般努力了,为何他已经这般费尽心思对她好了,她还是要去勾搭旁人? 他忽然想起她与林霍相处时的情景,那只在她手上抚摸的手,她没有拒绝...或许她从一开始便是这种人,只是他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思至此,他已不想在此处多停留一分,沉声道:“回府。” 他回到了那个院子,他本以为在这个冰冷的地方,至少还拥有一丝温暖,却不想结局却是如此。他看着放在他床边的海棠披风,挂在帐子上的荷包,放在架子上的发带与靴子,挂在书房中的海棠画作,心中更是刺痛。 他将所有有关祝棠的东西一把全扔在了地上,随手扔了个火折子点燃。 他承认,他所有的自信与从容都是装出来的,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自卑的他,还是那个在牛棚之中被迫吃草根的他。他看不得一丁点儿背叛,若是让他发现她一丁点儿的变心,他都要发疯。 原以为那十五年已经够痛了,不曾想最痛的才刚刚开始。 他到底是为何鬼迷了心窍会听信她的话,会将她视若珍宝,还想要将她八抬大轿娶回家?他低笑一声,摸出胸前那瓶药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瓷瓶破碎,圆滚滚的药丸滚进了火中,被烤得散发出淡淡枣香。 他掩着唇,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满脸涨红,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挪步走回房间内,怔怔地站在房中。 天黑了,屋子里没有烧炭,冷得让人骨头刺痛,连醉醺醺的祝林进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清醒了片刻。 “三哥,你今天怎么没去观礼?”他满身酒气地往祝柳身边靠,可祝柳一动不动不搭理他,他也不恼,接着说着酒话, “我也不知四姐为何那般喜欢你,她今天哭得可厉害了。不过以后便好了,以后有四姐夫,她应该能忘了你吧。” 作者有话说: 骚瑞骚瑞,忘记设置发布时间了
第73章 祝柳没说话, 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得滚到门外,外头的小厮不敢多说什么, 赶紧扶着人走了。 人都走完后, 他默默坐到了床边,看着空荡的床铺,脑子里全是祝棠的模样。这么晚了, 她应当休息了吧?与旁人纠缠在一处,说着那些不知廉耻的话,就如同与他说过的那般。 他轻笑一声, 在寒冷的夜里坐到天明, 最后起身离开了祝府。 - 侯府的清晨,祝棠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从床上起来, 昨夜周丞陪他的小娘子去了,她也乐得自在, 独自一个人霸占整张大床。 她缓缓朝门口走去, 往外喊了声, 小喜立即从屋外跑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啦?” “醒了, 早上吃什么?” “如今都嫁人了,自然是要叫世子夫人了,怎么还叫小姐?”后头跟进来的侯府丫鬟忽然道。 祝棠看了她一眼,这人她见过, 应该是周丞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过叫什么她却不知了。她坐在梳妆台前, 边扒拉自己的长发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彩月, 是世子身旁的贴身丫鬟, 以后由奴婢近身伺候您。”彩月缓缓上前,将她的长发盘起,从收饰匣里挑了两样别在她的发间。 祝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得不说彩月是有点美妆美发的能力在身上的,她起身换好衣裳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 “世子昨晚未歇在此处?”彩月追了上来。 祝棠看见她手中的元帕,恍然顿悟,废话他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了别人那儿,她们又不是没看见?在这儿明知故问什么呢? 她指了指西厢:“世子在那儿呢,你自个儿去喊,我要先去吃饭了。” 说完,她领着小喜进了小厨房,昨天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今天都快饿死了,哪儿有闲心想别的。她领导视察一般巡视一圈,点了自己喜欢吃的两样,端进屋子里慢慢悠悠开吃。 “小姐,您这情绪是不是不对?”小喜嘴里叼了个花卷,抬眸看了她一眼,“您瞧,哪儿有新婚之夜,新郎官去了别处,新娘子不伤心的?” 祝棠一拍脑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挤了下眼睛,有些无奈道:“哭不出来。” “要不...”小喜左右看了两眼,用手挡唇,低声道,“要不您想想三少爷?” 祝棠咧着的嘴立即垮了下来,不出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彩月进门时便见她落泪的样子,心中一惊,转而又理解起来,方才应是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逞强,这会儿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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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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