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染被这番话安抚下来,她不得不承认, 祝棠说的有几分道理。她与她看似截然不同,实则内里是一样的,都是一般执拗固执的人。不过她想要的是利, 而祝棠要的是情。她摆了摆手, 没再多说,颓然转身离去。 “还望五妹不要告知旁人。”祝棠的话未说完,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确认祝染并不会回去告密。她上前, 站在门旁,看着祝染远去的背影。 祝染未乘车, 是一步一步走出去的, 华美的裙摆拖曳在地, 划出一道优美的横波, 这裙子与装扮不是一个妾室该有的,她似乎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祝棠嘴角微微弯起,缓缓关上了院门,心中祝愿她能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而自己, 祝棠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她慢慢走进屋, 坐在榻上发愣, 一愣就是一天。 直到天黑, 祝柳一身酒气地从外头回来,却看见屋中一片黑暗,他心头一紧,瞥见院中守着的常庆,赶忙询问:“她人呢?” 常庆垂下头:“在屋中。” 祝柳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见她坐在幽暗的室内,心中才松了口气。他单膝蹲跪在她跟前,握住她的双手:“怎么不点灯?” 祝棠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昨夜忘将新年礼给你了。”祝柳起身将房中的灯点上,坐在她身旁,牵过她的手,将一只崭新的玉镯子戴在她手上,“这回不许随意丢了。” 祝棠垂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她对这些首饰并不是很喜欢,她要的也不是这些。 “去沐浴?”祝柳看出她心情似乎不好,以为是因为自己回来太晚,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横抱起她,轻手给她沐浴完,两人一起滚在了床上。 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脸。他停下身下的动作,摸摸她的脸,柔声问:“弄疼了?” 祝棠摇了摇头:“今日祝染来了。” 祝柳一顿,继续轻轻动作起来:“我明日便送你去雍州。”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什么事?祝柳一时想不起来,他往下压去:“今日去给往年的那些亲戚们拜了年,他们缠着我喝了些酒,不多。” 祝棠讷讷道:“是么?”眼泪越加汹涌。 “这是出何事了?”祝柳缓缓松开她,紧紧抱着她,抹掉她脸上的泪,“棠棠,有何事便与三哥说,别藏在心中。” 祝棠含泪摇头,她转身抱住他:“没事,继续吧。” 他蹙着眉看她,见她虽哭着,却往自己身上蹭,便复又动作起来:“棠棠,这样可以吗?” “再快些。”祝棠闭上眼,纵情出声,想要逃避那些无法解决的现实。 直至天色渐明,祝柳停下最后一次,看着臂弯沉睡的人,心中依旧有些担心。 他眯了会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今日他亲自送她去通州,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心中的问题解决,他才能安心将她放在雍州。 衣裳首饰还有平日里祝棠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收拾了大半车子,天也大亮起来,祝柳往里一看,人还是没醒。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叫她再睡一会儿。 “去雍州后,定不能叫她在外乱跑。”一来是有危险,二来是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常庆低头应是。 “这次只有你和她原先身边的一个丫鬟一同,若是人手不够,不可在当地买,传信与我,我自会安排。”祝柳又道,他实在是怕招来些不三不四的人。 又与常庆吩咐了一些,他看着太阳已经上来,再不喊她起床,等去了雍州便没时间安顿了。他转身,要进门之时,却听见外头一阵敲门之声。 他心中一震,转身欲吩咐常庆走,可院门却被门外人一脚踢开。 “祝柳!”祝林站在门边,一脸愤恨地看着他,快步上前,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祝柳白净的脸上立即见了青,他微微偏过头,面色沉郁地也看着他,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可祝林心中火气并没有因为他的忍让而消减,反而更甚,他朝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拳。 紧接着,门外林氏扶着老太太进了门。林氏快步上前,透过微开的窗子看清了里头睡着的祝棠,她沉着脸色朝老太太点点头。 老太太当即气得要晕过去,拎着拐杖就往祝柳身上抡:“你个孽障,竟连亲妹也下得去手,你看我不打死你!” 拐杖闷声往祝柳身上去,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原地任由她打,只淡淡道:“声音小些,不要吵到她休息。” 老太太被气笑了,她捂着胸口喘着大气:“你竟还说得出口这样的话来?你若真在意棠棠,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她歇过一口气,又开始在他身上抡打。 一旁的祝林握紧了拳头,面对墙站着几乎要崩溃,而林氏也是撇开头,默默垂泪。 外面的声音渐大,将祝棠从睡梦中吵醒,她缓缓撑起身子,哑着嗓子喊了声三哥。祝林听见立即要进门,却被老太太的拐杖拦住:“不许去!” 祝棠乍然听到老太太的声音,连忙裹好了衣裳,朝外头跑去,一踏出房门便见几人站在门外。她心中一慌,转头一瞧,只见祝柳脸上的淤青,慌忙抱了上去。 “三哥,三哥。”她急急地摸着他脸上的伤,手指微微发颤。 “我无事,你先进去。”祝柳握住她的手放下,轻轻推她进屋。 她却按住了他的手,哭着朝老太太道:“祖母,是我的错,您不要再打他了。” 老太太见她求情,又看到她凌乱衣衫下的痕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抡着拐杖又往祝柳身上,老泪纵横道:“早知如此,便叫你死在那大山里!” 祝棠紧紧抱着祝柳,哭着:“祖母,您要打便打我。” “棠棠,先进去。”祝柳大手护着她的后背,拐杖全落在了他手上。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她哭着看他,心碎地看着她脸上的伤。 眼见拐杖已经要落在祝棠身上了,林氏与祝林连忙来劝:“祖母,莫打了莫打了,棠棠她身子不好,不能这般打。”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祝林连忙上前扶。 而祝棠回头瞥了一眼祖母无事,只牵住祝柳的手,轻轻轻触他的伤口:“三哥,疼不疼?” 祝柳眼睛湿润,低头笑看着她,轻轻拢了拢她的长发:“不疼。” “祖母都这般了,你们竟还在...唉!”祝林别过头去,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不知这两人怎能如此不知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作派,祝柳好歹也是这个读书人! 祝棠擦了擦泪,转过身来,手却还牵着祝柳:“祖母,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先勾引三哥的,他逼不得已才与我在一起。” “逼不得已?”祝林大步上前,一把拎起祝棠的领子,气道,“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能被你用强?若是逼不得已能在你身上留下这些?” 祝柳的脸冷了下来,他一把推开祝林:“别动她。” “你有何资格与我说这话?你可记得她是亲妹,是有夫之妇?!”祝林转而又去抓住祝柳的衣领,狠狠瞪着他。 祝棠咬了咬唇:“在我心中,只有三哥是夫君。” 祝林松了手,气得扶额:“既如此,你当初为何要成亲?” “秋姨娘知晓我与三哥后,便与我说,如我不成亲,就将此事告知与父亲与祖母。三哥当时即将科考,我怕影响他,故不得已与人成亲。我早与小侯爷说好,他也早已给我和离书,只不知为何他现在却不干了。” “好,好。”祝林无奈点头,指着祝柳道,“你竟是对他用情如此之深,你当初不是与我说并不喜欢他,只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你现在不认了?” 祝棠垂着头,低声道:“不不是...” “你忘了你曾经被他眼神吓得拔簪要自刎?”祝林一把将她从祝柳身后拽了出来,“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你可知他与你想象中那个端方的三哥相去甚远?你可知他已定下亲事?” 祝柳本想上去拦,却被这话给阻在了原地,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祝棠,不想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可她脸上仅是伤心,并无错愕。 他恍然明了,她昨日为何哭成那般,原来是因为此事... 祝林自是也瞧见了她脸上的神色:“好啊,好啊祝棠,你竟甘愿做他外室也要与他私奔,你知晓他为何不肯告诉你吗?因为他怕了你跑了,可等出了城门,你没有户籍,即使是后悔,也只能困在他身边一辈子了!这就是你要的自由?还是说,你只是不愿做别人的笼中雀,却愿意做他的?!” 他激动之下,不慎将祝棠推倒在地,等醒过神来时,却见她已经撑在地上哭了起来。 祝柳弯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扶她,却停滞在空中不敢前进,祝林说的是真的,他从来都是这么想的,只要出了城门,无论她再伤心难过,都插翅难逃。 “你个混账,还敢碰她!”祝林又是一拳朝他脸上砸。
第85章 “别打他...”祝棠抓住祝林的衣摆, “别打三哥。” “我已与你分析得如此明白,你还护着他。”祝林收了手后退几步,一直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 他万分委屈又万分心痛,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真喜欢他...” 祝棠双手撑在地上,无声落泪。 “你收拾收拾, 跟我回府,等小侯爷来接。”老太太在边上坐了一会儿,气也消了下来, 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杵着拐杖上前,将祝棠扶起来,“趁此刻事情还未闹大, 一起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祝棠面色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去侯府, 我即使是死, 也要死在三哥身边。” “啪!”老太太一掌甩在她脸上。 祝柳目欲瞪裂, 赶忙上前将她护在怀里:“要打便打我。” “你们你们真是, 好,好。”老太太看着两人,“你们既是如此情深,不若一同去认罪, 看看侯府会不会放过你们!” “祖母,此时不是说气话的时候。”林氏上前来劝, 她无奈在两人间扫了一眼, “侯府定不会放你走的, 小侯爷早便放过话了,既是是棠棠死,也是周家的人。” 祝棠脱口而出:“我才不是周家的人,我与他未曾同房,我已给了三哥,你们若真要送我回去,在侯府被乱棍打死,不如在此死!” “你怎连这般话也说的出口?”老太太眼里尽是失望,“你与他是□□,是无媒苟合,你到底还有无羞耻心?我从前便是如此教你的?” “是我带坏棠棠的,祖母骂我便可。”祝柳紧紧将祝棠抱在怀里,语气淡然。 老太太落寞转身:“他三月便要成亲,你自己想想清楚。” 祝棠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她不怕被打,不怕被骂,甚至不怕死,可她怕听到他变心的话。她紧紧抱着他的手默默松了下来,心中抽痛。 “你若实在不想回侯府,我们会想办法。”祝林见她的手松了,立即上前劝,“祝府在外地不是没有分支,若不行,将你送去分□□边暂避也好。总之,我到时也是要外放的,你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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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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