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锦还没有看两页,他手里的书册便自动合上了,耳边传来盛如翡的嗓音。 “扶光内,禁淫.靡俗物。”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书册飞到了盛如翡的手里,原本就有些生气,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问道,“书册是藏书阁里的,我只是翻来看看,难道藏书阁里的书册不能借来看?” 原本藏书阁里的书便是都能借的,不能借的都在三四层封着,既然能让他们拿出来,肯定都是可以借的典籍。 盛如翡拿到了书册,看都未看一眼,直接放回了原来的地方,顺带着加了一层封印。 “此事我会同掌门说,这书从现在起,便是禁书。” 盛如翡说着看他一眼,语气冷淡,“若是翻看禁书,会罚禁闭。” 林似锦无话可说,他觉得盛如翡有些不可理喻,简直不讲理。他的书册还有一半没看完呢,后面看着就是好奇剧情了,早就忘记了他是过来找关于魂契的典籍。 这般被盛如翡折腾了一番,他也没有兴致在藏书阁待下去了,于是他也没跟盛如翡说,生气地拿了自己的签印出去。 一定要早点解开魂契,鬼才愿意跟盛如翡这种变态待在一起。 像盛如翡这种冷漠不近人情的,再好看又如何,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 倒是门口两个整理典籍的弟子,两人给林似锦换了令牌,等到人走以后,其中一个弟子看向一楼的方向,略有些迷惑。 “盛师弟的典籍不是已经找到了,人去哪了?” “我看他方才去了二楼角落,那边没什么人。” 弟子觉得有些奇怪,典籍明明都在一楼,不过并不是他们应该过问的,待盛如翡出来之后,他们把典籍都交送给了对方。 盛如翡还在原地站着,他手腕处的红线拉长,半空中再次出现一个小人儿,小人儿看起来非常的不高兴,整个人都有些炸毛。 小人儿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子,似乎还有些委屈,自己去买了点心,抱着自己的点心回去了。 回去了便在软榻上缩成一小团,一边啃点心,一边打坐,打坐一会又闲不住,随手拿了个纸人戳,他定睛一看,便在上面看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盛王八蛋。 盛如翡垂着眼睫看着小人儿的动作。 看来五百遍还是罚少了。 林似锦写毛笔字写的歪歪扭扭,不仅写的丑,速度还非常慢,一遍门规差不多五百多字,他一个时辰顶多写三四张。 他努力了一晚上,也不过抄了不到十遍,第二天卯时,也就是不到五点半他便要起床,这般导致他睡不好,练剑的时候也很困,又被盛如翡罚了门规。
原先的都还没有抄完,又加了五百遍,便是整整两千遍的门规,光是听起来就头皮发麻,更不要说让他写了。 这般十几日过去,他手磨出来茧子也没有抄完。到了奉如皋传他的时候,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拿着他抄的数百遍门规过去了。 门规是厚厚的一大沓,上面的字迹很丑,有一些还被墨水晕染了,因为他抄着抄着便睡着了。 林似锦跪在地上,长明殿里一片黑暗,他的指尖因为每天晚上捏笔,指尖侧面有浅浅的红痕。 正殿中非常的安静,只有奉如皋翻看纸页的动静。 他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滑至谷底,对方一直没有出声,像是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无声地在等待审判。 他抄的门规都在奉如皋的桌子上,他心情非常忐忑,原本是低着头,又忍不住地偷偷瞟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奉如皋一身白色长袍,袖口金纹摇曳生姿,俊容冷漠,常年练剑修出来一身寒霜凛冽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严肃又沉敛。 正殿里裹着一层寒霜般的冷梅香,过了好一会,奉如皋把他抄的门规放下来,嗓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我那时是让你抄多少遍?” 林似锦指尖扣着地板,长明殿的地板也是暗色的,他不敢不回答,指尖略微用力,低声道,“一千遍。”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林似锦后背都出了一层汗,听到了男人冷漠至极的声音。 “拿戒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盛如翡(观察小人儿中):老婆好像要挨打了,替他担心亿点点
第8章 师尊也不喜欢我 林似锦闻言睁大了一双眼,他听到有人应了一声“是”,黑靴在他面前一晃而过,耳边传来奉如皋的低冷声音。 “抬起头,过来跪下。” 他原本便是跪着的,长明君地位极高,平常门内的弟子见到长明君都要行弟子礼,他们长皋峰的弟子,入正殿更是要行跪礼。 奉如皋一共收了十七个徒弟,其中有几个死在妖邪手里,还有几个出去历练,或是有几个在闭关修炼,目前在长皋峰的,只有他和盛如翡。 偌大的正殿十分冷清,像是有冷风顺着窗沿吹进来,他的心里也是凉飕飕的。 林似锦指骨略微泛白,他心里跳个不停,内心里像是有个小黑点在不断地扩大蔓延。 他整个人都有些身形不稳,满脑子都是自己完蛋了,吓得脸色白了几分,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目光落在他身上,毫无怜惜之意。 林似锦感觉殿外的风声仿佛都停止了,他站起身,第一次踏入侧殿,跪在了奉如皋面前。 跪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近距离地面对奉如皋,对方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侵袭他全身,他感觉很冷,像是整个人跪在了雪地里,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奉如皋垂眸看着他,冷白的指骨握着一把厚重而长的戒尺,冷冷道,“伸手。” 他唇角略微抿起来,看一眼奉如皋拿着的戒尺,还没有打他,他便已经感觉到疼了。 从小他便最怕疼,拿针戳他一下他都要叫唤好几声,小时候挨打他会哭好几日,长大了不会挨打了,本来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穿个书,抄不完门规居然还要挨打。 他一边打退堂鼓,手伸出来,偷偷地瞅奉如皋,心里微渺的希望对方能够放过他。 “师尊,我知错了。”他闷闷地说,声音低不可闻。 正殿里非常安静,显然奉如皋能够听见。 他的指尖伸在半空中,奉如皋垂眸问他,“既知错,为何不改?” “啪”地一下,戒尺在空中抽出来声响,林似锦心里有个小人在哇哇大叫不要挨打,他心口砰砰砰跳个不停,想都没想,光是看着便觉得好疼。 于是他的指尖下意识地便收回去了,动作飞快,奉如皋的那一尺落了空。 殿中落针可闻,气氛仿佛跟着凝固起来,林似锦察觉到奉如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自己指尖略微动了动,又开始认错。 “师尊,弟子知错。” 他认错,男人沉默不语,无声的气氛在殿中酝酿开来。林似锦耳边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又把手伸出来。 “啪”地一声,这次戒尺直接落在了他掌心,掌心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林似锦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才没让自己丢人的叫出来。 好疼。 他的掌心顷刻之间便红了一片,他不知道奉如皋平日里惩戒弟子是何模样,如今只认为对方丝毫没有留手,打他打的好痛。 不过是打了一下,他的指尖便缩回去了,男人声音响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 “伸手。” 戒尺再次落下来,林似锦伸着手,他背后冒出来一层汗,脸色几乎惨白。厚重的戒尺落在掌心,戒尺边缘抽到他的指尖,十指连心,他的指尖立刻便落下一道红痕。 林似锦疼得想喊娘,他跪着膝盖也开始疼起来,掌心再被戒尺抽一遍,覆盖了原本的痕迹,红印没一会就发青发紫。 男人一边拿戒尺抽他的掌心,看着他在原地疼得死去活来,一边质问他,“既知错,为何不改。” ——既知错,为何不改。 林似锦耳边只剩下奉如皋这么一句话,像是有回音不断地响在他耳边,他的里衫都被浸湿,整个人像是湿透的一张纸。 “师尊,弟子知错了……会改。” “师尊,弟子错了。” 他满脑子只剩下认错,想要奉如皋停下来,然而奉如皋听他的保证,也并未手下留情,整整打了他三十板子。 中途他还换了一只手,左手已经疼得快没有知觉了,奉如皋明显把握了力道,只让他觉得过分的疼,没有在同一个地方抽。 这般导致不止他的掌心,他的指尖侧面,还有虎口附近,都红肿了一片,等到三十板子抽完,他疼的整个人指尖都在发抖。 正殿里依旧安静,林似锦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不小心掌心触到了地面,疼得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眼里有一些模糊。 鼻子酸酸的,他低着头不去看奉如皋,自己看着自己的掌心,青紫一片,这般要如何抄剩下的门规。 求情也没有用,那么多遍,他本来就抄不完,何况现在手成了这个样子。 奉如皋收了戒尺,他还跪在地上,小脸惨白,听见男人道,“凤卿,带他回去。” “日后让十六监督他,剩余的门规在半月以内抄完送过来。” 凤卿是奉如皋的剑灵,闻言到了他面前,他自己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在长明殿离多待,因为心中埋怨奉如皋,他道了一句“弟子告退”,便出了长明殿。 掌心里依旧疼,他动一下都会跟着一抽一抽,说是让凤卿送他,不过是要把他送到盛如翡那里,让盛如翡监督他抄门规。 “小公子可是在生剑尊的气?”凤卿是剑灵,对待奉如皋一直是尊称,在他旁边问。 他没有说话,倒是凤卿开了口,“剑尊素来严厉,往日里惩罚弟子……可并不只是打掌心这么简单,对待小公子已经是轻惩了。” 方才他在一旁看的分明,原本打的板子便不重,结果这少年疼得跟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后面几板子剑尊还收了力道。 林似锦被风一吹,感觉身上也是凉飕飕的,他方才留了许多冷汗。他心里有些委屈,师尊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没有抄完呀。 他眨眨眼,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哦”一声。 “小公子不要埋怨剑尊,你这般懈怠修为,如今能够在剑尊的羽翼下安然无恙,若是日后出了宗门,哪里还有人能护着你?” 凤卿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规劝,林似锦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没有回复。 “剑尊收的弟子天资都并不差,小公子不是剑尊唯一的弟子,莫让剑尊失望才是。” 长明殿中,殿中一片漆黑,男人仿佛也跟着融进了阴影里。 奉如皋垂着眼,他能够听见凤卿和少年的对话,听到凤卿的最后一句,眼中情绪变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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