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了,”林似锦想跟盛如翡待在一起,他问道,“师兄,我想同你一起去藏书阁。” 他们两人话音还没有落,身后传来了一声“小公子”,林似锦左眼皮子跳了跳,他顺着看过去,凤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在他们不远处站着,目光正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林似锦唇角略微抿起来,知晓恐怕没有办法跟着盛如翡了,他蔫蔫地朝着凤卿走过去,觉得凤卿略有些烦人。 天天跟着他,他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还在原地站着,一双眼眸深沉了几分,带着冷淡与些许其他的情绪,一直在看着他。 “小公子。”凤卿又在旁边喊了他一声,他才收回了视线。 他们惯例地回到长明殿,林似锦自己在偏殿里待着,他发现自己的背后不疼了,自己脱了衣服看了一眼,上面的伤痕已经消失了。 摸了摸背后,背后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 另一处院子里。 盛如翡先去了一趟藏书阁,他在藏书阁里待了两个时辰,之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他褪去了自己的衣衫,他常年穿着道袍,从未在别人面前脱过衣衫。 若是此时有人在,便会看见少年背后的伤疤,不止背后,腰腹处的腹肌上、宽窄的肩膀上,甚至胳膊上,都是陈旧不一的伤痕。 他的背后是前一天的鞭痕,原本整整七十道,今日又多出来一道在背后,从小到大,他身上总是出现莫名的伤痕。 原先不知晓原因,后来知晓了,这些伤,都是他替别人受了。他们连着魂契,少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伤痕都在他身上。 盛如翡冷白的指尖碰到背后的伤痕,银白的发丝散在身侧,直接便入了冷泉。 往日里是由于父母之命,他觉得应当受,如今却受的心甘情愿。 他手腕处的红线安安静静地缠在手腕上,长明殿里有奉如皋在,他什么都窥探不见。 * 林似锦看完自己的伤立刻便把衣服换下来了,换回了自己普通的道袍,发带也一并解了,谁爱戴谁戴,他现在是看一眼都觉得嫌弃。 他把剑扣放在了桌上,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凤卿和奉如皋说话似乎没有避着他,他有些好奇,偷偷地靠近门边。 “听闻小公子今日在剑阁收到了剑扣,是男弟子送的。“ “他似乎很讨男弟子的喜欢。” 凤卿说着,眼角扫到了什么,话音略微顿住。正殿和偏殿隔着门,因为偏殿点了灯,门边能够映出来影子。 门边映出来少年的影子,少年怀里抱着点心,偷偷地靠近门边,看样子似乎在偷听他们说话。 凤卿:“……” 奉如皋自然也发现了,顺着看过去,目光略微顿了顿,少年发现他们不说了,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身子又靠近了一点。 “咳,”凤卿有些尴尬,估计自己告状被听见了,顺带着补了一句。 “小公子剑练的倒是不错,有进步,看样子修为有提高,上次都撞破了我布的结界。” 林似锦偷偷地听着,听到了后面凤卿夸他,他心里有些意外,不过听着前面凤卿还在告他的状,他想听听奉如皋怎么说。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回答,奉如皋性子也偏冷,不怎么爱说话,揣摩不出来奉如皋的意思。 林似锦于是又抱着自己的点心回去了,脖颈上挂着的锁还贴在皮肤上,他想起来奉如皋说过的话,待到外面没有说话声了,打开了偏殿门。 他看到了窗边的奉如皋,翻了奉如皋面前,小声道,“师尊,你今日说,会为我解开情锁。” 奉如皋在桌上也放了烛台,但是烛台没有点燃,好一会才道,“说的是明日下山,不是今日。” “今日我又不出去了,我就在殿里待着,带着锁不舒服。” 林似锦小声讨价还价,他瞅一眼奉如皋,又害怕地低下头,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奉如皋会不会愿意。 “师尊……能不能提前解开。” “规矩便是规矩。”男人嗓音冷漠,明显的不会为他破例。 “规矩也是人定的呀,”林似锦小声还嘴,他不打算跟奉如皋说多,说多了会让奉如皋生气。 他打算回去,刚转身,男人又开了口。 “站住。” 林似锦转回来,男人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被拽着坐下来,奉如皋在他脖颈上一点,脖颈上传来“哗啦”一声,情锁被解开了。 “下不为例。”奉如皋这般说了一句,冷淡的眸子映着少年的身形,少年发现锁解开了,肉眼可见的整个人气息变了。 在原地愣了一会,少年气息欢快,软绵绵地说了一句“多谢师尊”,似乎是怕他后悔,拿着情锁噔噔噔飞快地跑了。 他这长明殿里一向安静,少年来了之后便打破了安静。少年总是笨手笨脚,做什么都做不好,进个屋子会碰到板凳发出来声响,他听到了情锁落地的声音。 可能又是不小心把东西摔了,捡起来以后擦擦,少年在偏殿里发出动静,一会做这个一会做那个,哪怕是在床榻上窝着,都不怎么安分。 有些吵人。 奉如皋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更不喜少年与他还嘴,不听他的命令。 但是那般会吓着人。 现在容忍些许,不能再吓到他。 林似锦简直要高兴坏了,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解了情锁,他想直接把情锁毁了,省的奉如皋再锁他。 他这般想着,偷偷过去闫上了门,拿了一边的烛台,把情锁放上去烤了烤,情锁分毫未动,烛台上的火苗跳跃,倒是险些烧到他的手指。 火不行,他又把情锁放进水里泡泡,用剑劈了几下,还直接摔了好几次,无论怎么弄,情锁都依旧完好无损。 林似锦就差用牙咬了,不知道这锁是什么做的,居然这么结实,不过想来是奉如皋的东西,自然不好破开。 那还不如扔了,若是找不到了,奉如皋就没办法锁他了。 总不可能找出来第二把一模一样的锁。 林似锦顺着窗口看一眼,窗外便是锦鲤池,池子很深,几条锦鲤若隐若现。 偏殿里的窗子和主殿是微微对着的方向,主殿能够看见偏殿,偏殿却看不见主殿。 奉如皋在窗边坐着,眼角扫到了什么,定睛看过去,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一把熟悉的银锁被人从偏殿里扔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噗”地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林似锦解决了心头大患,雪莲圣心带来的影响后知后觉升上来,他打算回去窝着睡觉,走到半路,他想了想,又折转回去。 银锁掉进了锦鲤池里,仿佛是欲盖弥彰,偏殿的窗子上多放了一盒鱼食。 窗边坐着的奉如皋:“……” 屋顶上的凤卿:“……”
第68章 绕剑双银鱼,情深丝丝缕 林似锦正襟危坐, 面对男人打量的目光,他心里有些紧张,偷偷地看一眼奉如皋, 很快眼皮垂下来。 “师尊,今日不是说好了要下山。” 他昨天晚上睡的很好, 今日一大早便起来了,换上了凤卿给他送来的弟子服。 弟子服还是奉如皋给他准备的,这次是正常的颜色,不过袖口多了些金纹, 金纹和奉如皋平日里穿的很像。 他前一天做了亏心事, 这一天有些心虚,没有再提要求,安静如鸡地换上了奉如皋给他准备的道袍。 男人倚窗而坐, 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 然后一点点地向下,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奉如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情锁呢。” 林似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含糊道:“师尊不是说了今日不戴, 被我收起来了,在房间里。” 他不敢去看奉如皋, 能够察觉奉如皋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了他好一会,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一会听不到话音, 他扫到了一角红色,抬眸看一眼凤卿的方向, 发现凤卿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林似锦眼皮子跳了跳, 他假装无事发生, 又催促道,“师尊,我们不走吗,再不下山要晚了。” 今日是奉如皋要带他出去,他不用跟长老说明,奉如皋已经让人传了消息过去。 奉如皋收回了视线,看了一眼凤卿的方向,凤卿身形在原地消失。 很快,他们一同出了长明殿,林似锦这是第一次见奉如皋出长明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奉如皋脸色似乎苍白了些许,身形变得有些透明。 他多看了两眼,奉如皋幻化成了寻常男子的面容,还戴上了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峻深邃的眼眸,向下是常年绷紧的唇角,唇形倒是很好看。 “师尊,我用不用也戴上面具?” 奉如皋:“不必。” 凤卿为他们准备了仙鹤,是活的仙鹤,不是平日里他们弟子乘的纸鹤。 林似锦只记得仙鹤汤很好喝,他还在盯着仙鹤左看右看,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男人牵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便要缩手指,抬眸对上奉如皋的目光,有些怂,他害怕奉如皋,于是没有再敢乱动,只是指尖略微收回来一点点。 他被奉如皋牵着上了仙鹤,仙鹤展翅唳声啼鸣,在仙鹤背上他感觉略微不适,很快他眼前一闪,周围多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仙鹤展翅,他们随着仙鹤在浮云中穿行,冷风扑面而来,林似锦向下看了一眼,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不敢离奉如皋太远,偷偷地拽着奉如皋的一截袖口。 拽着奉如皋,他若是不小心栽了,也不至于掉下去。 奉如皋垂眸便能看见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如今倒是又变得温顺了,恢复平日里的性子。 自己被欺负了,委屈之后又会很快妥协,记吃不记打,只有他动盛如翡的时候,才会竖起来一身倒刺。 林似锦哪里知道奉如皋在想什么,他思考方式简单,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选择让自己舒服一些。
他拽着奉如皋的一截衣角,体会到了修为的差距。仙鹤不如纸鹤那般平稳,速度非常快,并不容易站得住,若是放他一个人在上面,他估计会被仙鹤一甩直接甩去禁行山。 但是奉如皋能够站的很稳,结界能够让他觉得仿佛是在平地上,周围浮云飘散,长皋峰在他身后远去。 林似锦发丝被吹的略微散乱,哪怕感觉是在平地上,他还是有些害怕,扯着奉如皋的一截衣角,在奉如皋身后站着。 “师尊,我们要多久能到?” 他感觉自己的发丝被碰了一下,男人低声道,“一会便到了。” 他心思放在了脚下,注意着自己不要掉下去了,没有注意到男人指尖为他抚顺了鬓边的发丝。 林似锦心思有些飘远了,他今日没有去上堂课,不知道盛如翡现在在做什么,估计是在剑阁,木头能做什么,做的事每天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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