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暮是怎样一个人?” “……”郑骥归难得迟疑,脸色也不大好,“年少无知……不,简直是天生的蠢。” 孙迟羽:“……”没一个词是好的,不需要递进。 能让骥归都表现得这么嫌弃得是有多蠢? 戳着415玩的孙迟羽默默将手中的光团放下坐正,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蠢。 花想暮其人是谁? 年仅二十七岁的楚州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出身于传统的,与落魄的叶家不同,是真正的大家族。而这样的大家族出来的人也是古典文学里状元郎的模板,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然而这人如何,也只有他亲戚朋友有一句话可说了。 “‘所有优雅都是伪装他逗比内心的利器,本质上这人还处在小学孔融让梨的阶段’,这是花家亲戚对他的评价。”415机械地读完这一段,添了一句:“与文里那些霸总的世家不同,花家有地位名声,在文化圈里是大家,但算不上豪门,是主角的跳板。” 所以被毫不留情地炮灰了,何况这人还是只喜欢风花雪月的,教教书赞美一下种花家就可以乐呵一辈子的那种。 “而原书中花想暮被亲戚陷害入狱,在故事的前半段就从这里消失了。” “陷害……哪件事?” …… 孙迟羽退出三人的谈话时,病房中的人尚在沉睡,孙迟羽盯着他瘦削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拨通历史记录的第二个电话。 这个电话下一长串都是一样的。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花想暮说的。 “那条围巾,是他留给自己的怜悯。” 怜悯永远束手束脚的自己,怜悯没有勇气的蠢货。 等待时是一首纯音乐,《风居住的街道》,带着浓浓的回忆感卷过孙迟羽的脑子。 小街青石,台阶上的苔藓拱着一粒粒阳光,孩子跟着风跑过街口,几乎是每一个小孩的童年。
但绝对不是花想暮的童年。 如果说叶思朝的怜悯是一条围巾,抵御外界的冷漠。 那么花想暮的怜悯就是这一曲子,可怜兮兮地构建梦中的家园。 嘟—— “喂?”
第四章 “铃音很好听。” “谢谢……朝哥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后单刀直入,孙迟羽并不厌烦这种对在乎的人多几分关心的行为。 “还好,只是惦记着要请吃饭。” 对面传来了敲桌子的声音,还有些许鼻音。大概是在苦恼怎么推拒这个人情。然而还未等孙迟羽一句“他还请了我和骥归”出口,对面电流的噪音里冒出一声极轻的笑。 “辛苦孙先生了,一起去如何?” 孙迟羽挑了下一侧眉毛,这俩想到一起了?他也没有追问,直接切入主题:“你们明天是不是约好了去和陈思地聊?” 这次花想暮停顿了有一两分钟,最后还是孙迟羽率先开的口:“我是叶思朝的医生。” “你不是他的心理医生。”电话背景里有清浅的呼吸声,也有电流沙沙的噪音。 花想暮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孙迟羽在现代世界最常用的身份便是医生,对花想暮呼吸声的变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花想暮不希望他们参与进叶思朝的世界,但也知道这不失为卸去叶思朝重担的一种方法。 “有什么区别吗?不是心理医生就可以无视病人的心理状态?”孙迟羽一手插兜,站在花坛前看病房里尚在沉睡的叶思朝。 叶思朝的双眉不安地皱紧,八成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据孙迟羽所知,叶思朝受噩梦困扰已有三四年的时间,独处时更是会采取一些极端措施来阻止自己沉睡。看见手机上的社交软件都会下意识去删,几个必要的办公软件还是在误删了十来次后才留下的。 “唐逢久很喜欢社交,他会在朋友圈里发自己一天的动态。” 孙迟羽再三询问下叶思朝回忆了最有可能的原因。 而叶思朝从未和唐逢久留影或者是自己留下证件照以外的照片,唐逢久唯一一张偷拍照也在叶思朝的愤怒中删了。 叶思朝对唐逢久,对父母都有一定程度的恐惧。 “到也不是不行,顺便一起吃一顿,也算是我今天半路跑了的赔偿。” 挺强势的一个人,还将话题从案子上叉开了。 孙迟羽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并未看出郑骥归所说的蠢。 除了曾经染过黄发的黑历史外。 叶思朝再醒来但时候孙迟羽已经办完出院手续,脚边放了一大堆补品,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花想暮托我照顾一下你,我也不放心。”孙迟羽低着头解释,眼睛未曾离开手机半分。 “荆先生怎么了?” “有钱人,就那样……你怎么会知道他?”孙迟羽将攻二的事一笔带过,只提起叶思朝的事情。 叶思朝正把围巾重新围上,听见这话愣住,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关注唐逢久的事情。 也许就只是因为唐逢久。 然后他就这么答了:“他抱怨有两个男人纠缠他,我顺手查了一下。” 有多顺手? 叶思朝突然间想不清自己明明能拒绝唐逢久那么多次,怎么就是忍不住不管他? 也许就像是周蝶说的一样,他是个天生的渣。 叶思朝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剧情的惯性,也不清楚周蝶说完这话以后便后悔不已——叶思朝从未对唐逢久的感情做出回应,而她只要不管就行。 世事不过一个巧字。 剧情中,这个节点之后叶思朝再收到有关荆道故的消息是在唐逢久告诉自己他原谅了荆道故,并想和他在一起,他们两人希望叶思朝能够原谅他们。 叶思朝无所谓地挂了电话,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下来。可之后的事情发展却和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悬崖一去不返。 这时候的叶思朝打理完自己,朝孙迟羽略一点头,二人拎起一大包东西出门。 叶思朝早上穿的西装已经换成了一身厚重的棉袄。他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缓,眼前的重影还未消下去,而脑门上缠了几圈绷带,先前被打的大包安安稳稳躲在纱布下头,不碰也不疼。 最后还是孙迟羽理所当然地坐在驾驶座上,按照叶思朝的指路一路安静地开回了旧城区。 旧城区不用他看,自带重影和消音,所有的嘈杂都被路边的废旧木板和废锅废铁藏起来,在这个除了北风的呜呜声就是西风的呜呜声的冬天特别高冷。 路灯居高临下地逼视全副武装的叶思朝,将本就算不上胖的影子拉得特别瘦长。 孙迟羽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太瘦。 “明早见!” “明早见。” 孙迟羽升起车窗时看见叶思朝踉跄了一下,估计脑袋里的余热和嗡嗡声还没散。 第二天没有太阳,孙迟羽驱车带着郑骥归到了这里。郑骥归留在了车上,孙迟羽则是下车,从陷阱一般的杂物堆里左避右避地摸到了楼道口的电线杆。 老城区的电线杆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边角处带着一些烧焦的痕迹,低头便能看见一些烟灰,却不见烟蒂。 孙迟羽缓了下,抬头看见楼梯口正好下来两个人。 叶思朝用围巾将小半张脸埋起,鼻头有些大,且红,一身棉袄穿上去也不显臃肿,反而有些宽松。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羊毛线衫,呢子大衣搭在手肘处,穿着都有几分讲究。孙迟羽等叶思朝完全走下来后才看见这个男人的全貌,发梢残余的金色也被完全剪去,半长的头发服服帖帖地被打理好。 至于颜值……主神手下就没有丑的剧本人物。 “孙哥。” “孙先生!”不得不说花想暮还是比叶思朝年轻一些,活力都多几分。 孙迟羽应了声,带着两人去停车的地方,两人也不矫情,开了门便上去。 孙迟羽仍旧坐到了副驾驶座,将安全带扣上的时候正听到后座的两人聊到薄荷糖。 孙迟羽将汽车发动,发动机带着车身抖了几抖,他操控着方向盘转弯的同时调侃道:“咱们的朝思暮想也喜欢吃糖?” 郑骥归轻咳一声,转脸盯着窗外,而后座的二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将两个人的名字连了起来。 叶思朝从身旁那人手里顺来一颗薄荷糖,道:“孙哥要来些吗?” “少吃性凉的,你的身体可不是开玩笑的。”孙迟羽在古代待了好些年,现在又是医生,自然也唠叨了些。 “不是我吃的。” “是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顺手抓的,平常也会在办公室里备一些,小陈来的时候也会顺一颗。” 花想暮口袋里鼓囊囊的,一抓便是满手。 “陈思地平常会来办公室?”大学不比初高中,学生与老师少有来往,会去办公室的若不是闹出了什么事,便是比较优秀的学生。 “嗯,”花想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没有助教,平常若是要收什么东西,他都会来搭一把手。只是他这个人只是点到为止,平常不大说话,更别说套近乎了。” 陈思地是楚州大学中文系二年级的学生,在这个肉多狼少的中文系,他被一群女生推上了系草的宝座。起先活跃在各个社团里,上下一片赞誉,但在大一下半学年却不知怎的突然断绝了一切学生活动,成绩也从一般般突然掉到了及格线。 只是这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只当他是原形毕露了。 在这个世界,学生宅一些才是常态。 可偏偏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突然出了欺凌这一档子事。 在大学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了负刑事责任的能力,没有其它的争议点,按理来说不应该受到如此广泛的关注,可是这一次事件偏生就是受到了这样广泛的关注。 如果说这背后没有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叶思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当然,这起事件也不是没有关注度。 一个“同”字。 受害人是楚大附中的一名高一学生,男,而施|暴者也是男子,这里头还牵扯到一个性|字。 孙迟羽回味了一边原剧本,这件事情是唐逢久和他的恋人一一相遇并结缘的一个事情,最终陈思地的爱成了被打碎的玻璃,而唐逢久也了悟何为珍惜。 于是唐逢久和他三个恋人在一起了…… 这什么神逻辑! 孙迟羽对此无言以对。 他转头看后座上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刷手机的叶思朝,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花想暮,突然想到这两人大概是清楚什么是珍惜的。 相遇即是缘。 “说起来……思朝是怎么和想暮认识的?”熟稔之后,他便如此称呼二人。 “啊……孙哥……这个……”花想暮面有难色,但叶思朝则是终于抬头露出了一个笑:“挺有意思的。” “等等,朝哥!!!” 然而花老师还是没有能够阻止好不容易找到乐|子的叶思朝,或者说在看见叶思朝笑容的那一刻起,他的阻止就只是欲|拒|还|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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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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