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远离了闻海声一点。 闻海声看见风听的小动作,最终还是没有将黑龙泽的泥抹在对方身上。 “其他门派快来了,我们先走。”孙迟羽收拾好从翼火蛇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闻海声,对风听说。 风听点头,向闻海声道别后消失在夜色里。 闻海声走过去唤醒那名被他打晕的弟子,对一脸恐惧的弟子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在这夜色中,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只看见了翼火蛇几个随从的尸身,却没有看见翼火蛇的尸身。对此,闻海声只是在闭目养神时不情不愿地抽空说了一句“逃了”,就任凭别人在那边义愤填膺。 · 一份密报,一只火烛,一块辰宿宫的令牌,这是他们第十五次收到这样配置的战利品,而在刺杀第十三个二十八宿之前,他们还没有收到过那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还无法破译,而火烛的材质也始终成谜,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块令牌,是二十八宿每个人在辰宿宫独属的印记,看上去能够卡在什么上面,最终开启什么。虽然,这只是孙迟羽脑洞大开的结果。 风听第一次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脑海中会有阵阵刺痛,等次数多了之后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那一份令他刺痛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他在凤连枝的手里见过这样的令牌,上辈子。 谜团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风听一度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只是脑海中前世死前的挣扎让他从继续沉迷之中醒来,不得不面对最为现实的问题:“他要找的,到底是正道,还是魔道。” “正魔之分,在于本心。”孙迟羽解释,而他所说,也正是天君所言。 “接下来去魔界如何?”风听提议,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二人起身查看,却看见隔壁冯春正趾高气昂地入住凤家的小楼台,而天澈门的弟子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和他们的大师兄分开,住到客栈去。 这本来是一间简单的事情,但就是坏在了闻海声也随着闻海言来了。 凤连枝以为他是要住进自己家,高兴地为他介绍自家的小楼台,羞涩道:“这还是师兄你在三十六年前离开我家后第一次回到我家。” “回到”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听得风听条件反射地磨了磨牙。 孙迟羽噗嗤地笑一声,看一眼对面已经发现这边动静的闻海声,打算到下面去找了风悦再要两间房。 孙迟羽回来时顺手帮风悦媳妇提了鸡笼,还在杀价时出了不小的力,又沾了风听的光,将两人接下来数日的住宿都搞定了,反正这些修者白日都不在这里,有没有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 听到要三间房时风悦还愣了一下,却听孙迟羽含笑解释:“我师弟有个比较粘人的好友,可能会住进来。” “比较粘人的好友?”风悦似乎并不明白这两个词为何会组合到一起去,只听见孙迟羽继续解释:“而且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师弟,也算是同门。” 既然是将来的同门,风悦也就爽快答应了。 而风听那边,他看见闻海声在看了一眼这边之后转头对凤连枝温声说到:“李师兄是天澈门的掌门大弟子,万不可怠慢了他。” “可以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客房。”凤连枝急道,凤连翼听了嗤笑一声,扭头不看自己丢脸的姐姐。 后院是自家男子和女眷住的地方,住了基本上和窥见女人脚踝差不多,怎么能是随便就收拾出来的地方? 本来因为闻海声变脸差点白眼翻到天上的李舜予这时候只能乖乖收了自己的白眼,这样的女人,大概也只有闻海声能够稳住。 只是,这双方有多少真心,有多少算计,恐怕也只有双方自己才知道。 “不必了,今日遇一多年不见的故友,甚是想念,倒不如乘这月色上佳,把酒一夜,清歌二三?”闻海声说着后退几步,足尖一点跃上栏杆,站在月光下,一身青衣,清浚出尘。 他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接下来腾空而起,翻入了对面风家的走廊,又手一撑,翻进了风听的房间:“对吗?风少爷?” 风听淡淡地看一眼闻海声,没有回答,转头看见对面的凤连枝也盯着他,一双晶莹的红瞳中惊涛骤起。 风听古井无波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消散,似乎从不曾出现。
第九章 “我想我需要重新和你认识一下,我叫谢至,言身寸,半云土。” 孙迟羽上来时正好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房间中窗门已经关闭,隔绝了对面窥视的眼睛,他抬手结了个阵,将偷听的耳朵也闭上。 风声只幽幽传过去一句“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好好做个人不行吗? 偏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要当什么圣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 “做完了自我介绍,接下来说说怎么回事吧?”孙迟羽推门进去,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直接落在闻海声头上,“你是怎么得到记忆和那些术法的?” 闻海声没有丝毫犹豫:“上辈子死后被人拉到了这个世界之外,是他给我的。”他只依稀记得上辈子死后被人拉扯到了一个空间,迷迷糊糊之间只能看见自己面对着一个球,那个球上蓝色绿色白色各种交杂,且白色的部分飞速转动。 “你看见的是这个世界的云在后退,是时光倒流,”孙迟羽解释,“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 “与他见过的仙人应该是同一个。”闻海声指的是风听。 “是阁主。”风听应和。 “阁主没有说什么?” “他似乎不是很想说。”闻海声捏着下巴思考,那时候那个仙人的确是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风听:“你还记不记得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风听不是很想讨论到这个话题,却还是老实回答了:“被天雷击中。” “我呢?” “被连枝……掐死。”他艰难地说,闻海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称呼——连枝。 “你还在留恋她?哪怕她上辈子从小开始就准备谋害你?”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闪过,将风听震在原地。 孙迟羽打圆场:“他不记得上辈子死前到底说了什么才会翻脸。” 闻海声闻言看了孙迟羽一眼,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对风听继续说到:“你上辈子死前想起的事情就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风听真的没有一点概念,他只是摇头。 “海边,是为了溺死你。山谷,是利用狼虎杀你。悬崖,是为了推你下去。” 闻海声所言和小时候每次转身时凤连枝不自然的笑脸重叠起来,这一辈子凤连枝每每看见他开始的不屑也重新浮上来。 孙迟羽抓住了最后几个字,把风听从迷茫之中拽出来:“你跌下悬崖之前不是已经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了?只有凤连枝在悬崖边?” “她昏迷了,我说过。”话虽是这么说,风听的内心也是不愿意相信凤连枝的。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的内心就只是想将凤连枝控制起来,而从来没有想过放任她。他曾经以为这是一种扭曲的爱,毕竟这就是家中的那些侍女们最喜欢的戏码。他试着控制自己内心的想法,让自己对凤连枝的好感更多一些,多到不愿意伤害她…… “二十八宿是怎么回事?”闻海声突然打破沉默,把话题扯回傍晚的事情。 风听恢复得很快,思考片刻后解释道:“二十八宿的牵涉面是魔族之中最广的,可以破坏比较多的组织的手脚。而且他们也是最喜欢扶桑花的组织。”做的事情越是黑暗,越是向往太阳。这里的魔族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并不奇怪,因为称为魔族,实际上还是人。 “你们没有方向?” “不是所有故事都是有引子的。”孙迟羽回答。 “那么目的呢?比如说,为什么盯上的目标都是神兽血脉的。” “你知道什么?” 闻海声看着风听的眼睛:“你和我们不一样,对吗?” 风听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血脉,是前世,是气息。 一头石兽怎么会有血脉? “我不重要。” “重要的反而是你,”这个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你的存在,他们少捏造了一个神兽。” “但我不是神兽。”风听回答。 神兽,风听见过不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在人族有足够强的实力抗衡神兽之前,天君是不会放出那些祸害去破坏三千世界的平衡的。 这三千世界,讲的,还是平衡二字。 “修者不足以抵抗神兽,我见过天君关上兽世的出入口,而每隔一段时间,也只放出几只神兽到有强大修者的世界去,即约束修者的过分壮大而残害其他精怪,也防止神兽脱离了笼子之后酿成大祸。” “听上去真的是对两方面都无情。” “但这就是天道需要做的。”风听回答。 “天道?” “天道。” 关于神兽的话题到这里就没有了继续的需要,风听肯定的声音已经给了闻海声疑问的答案——“这个世界现在是脱离天道的控制的?为什么?” 风听转头看孙迟羽,接下来就是孙迟羽的司职范围。、 “此三千非彼三千,所有世界都是主神的创物,而你们的世界,是主神不完全的造物,是按着既定轨迹行走的世界。” 主神对天道的理解,就是安排一个人的命运,就像是写出无数剧本,然后将一个一个提线木偶放到这个舞台上演出给别人看。 因为主神以前就是这些提线木偶中的一个,这是他自己的理解,也是一个错误的理解,才诞生了这么多错误的世界。 “那么……没有提线木偶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没有提线木偶的世界?”孙迟羽说到这句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一切都变得不可知。” “为什么?” “因为人心是天道唯一无法把控的东西,因为世界属于人们,人们才会将人心的差错赖到天道头上。” “闻道长,我就问一句,被创造的你,有没有怨恨过天道?” · 曾经怨恨过,但恨来恨去,为什么不恨把自己生下来的父母呢? 仇恨本来就是一件无解的事,因为你发现你其实可以恨遍整个世界,恨到最后,最恨的是自己。 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为什么要出生呢? 闻海声早晨从榻上醒来时没有动,也没有转动眼珠,只是看着床顶。 他什么都没有梦到,修者本没有睡眠,难得睡了一觉,睡前又想了很多,包括闻家那些欢快的抑或不悦的时光,却没有梦见这些时光的任何有关的事。 风听在各自回房时还问了一句血脉到底是怎植入的,闻海声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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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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