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小东西，就算是死，对方也只能死在自己怀里，而不是其他地方……
第64章 幻境里的黑暗过往
问天梯上，云雾遮眼，模糊了所有视线。
等到那浓雾散去的时候，宋锦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问天梯上了。
此时的他，置身于一处熟悉而陌生的院落，身量也缩小了许多，俨然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这院落布置清新淡雅，正是原身父母的住处，也是原身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
房内不时传出的温柔女音，有种舒缓人心的魔力，很快，宋锦笙察觉到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了房门。
靠得越近，屋内的女音便越清晰。
白色的纱帘后，一美貌妇人坐在窗边几案旁，素手执勺，正在拨动着碗中的汤羹。
见门边多了道阴影，她抬眸，面上的笑容满是温情，“娘还当我家锦笙在外玩儿野了，不知道饿呢，快来，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羹，趁热吃……”
妇人的眉眼那么温和，几乎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宋锦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不管是急促的脚步，还是眼中慢慢汇聚的水汽，都只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与情感作祟而已。
真正的宋锦笙，早死在席清寒的手上，死在至阳之火的灼烧里了。
而在原身十二岁那年，他的父母也已经死在了秘境里，尸骨无存……
所以，这一切只是幻境而已。
但就算清楚地知道这是幻境，宋锦笙也没有强行戳破，而是任由原主残留的记忆，去靠近这份难得的温情。
他知道那种被遗弃，孤苦无依的痛苦和绝望，所以这场梦，就当自己给原身占用身体的谢礼吧……
不明所以的小九，看着自家宿主捧着碗，吃得热泪盈眶的模样，急得团团转。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这只是幻境而已！要是彻底陷进去，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啊！”
然而，小九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他的心猛地沉了沉。
“怎么回事？为什么宿主会听不到我的话……”
眸光微闪，小九试探性地伸出手去碰宿主，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宿主的身体！
“不对！不是幻境的问题！”
小九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在尝试了各种办法触碰呼唤宿主都失败后，他确定了，是问天梯有问题……
问天梯将他和宿主的所有关联全部切断了！
小九快被吓哭了，嘴里不住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
幻境的时间流速明显比正常的时间流速快很多。
宋锦笙这些天心绪平和地看着喜笑颜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恍惚间，再次想起了那晚曾经救了自己的帷帽男子。
有时候他会想，那一晚究竟是不是自己垂死时做的一个梦，不然为何仙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他身上愈合的伤，还有确实在东边的宗门，都切切实实地提醒他，那一晚，并不是梦……
这天，年幼的“宋锦笙”正在院子里欢快地放风筝时，他身后的娘亲忽然俯下身，温柔摸着他的脑袋，笑着问：“锦笙，你喜欢和娘亲爹爹呆在一起吗？”
“宋锦笙”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幸福之色。
“喜欢啊，锦笙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娘亲和爹爹了！”
听到这话，妇人脸上的笑愈发温和了，她注视着小锦笙的眼睛说，“那锦笙，永远留在爹爹娘亲身边好不好？”
一旁向来沉稳冷厉的男子也难得露出了抹温和的笑，朗声道：“你娘问你话呢。”
小锦笙脸上幸福的笑容原本几乎能感染所有人，然而，在听到这句话后，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看了看娘亲，又转头去望自己的父亲，笑容里多了几分恍惚与悲伤，“如果这是真的，我也想永远和娘亲爹爹呆在一起……”
说完，小锦笙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沉静与淡漠。
薄唇微张，宋锦笙淡淡道：“这场梦，该结束了……”
此话一出，浓雾骤起。
而那对夫妇的面容身影，以及清雅的院落，一点点在这雾气中消散了。
见状，一旁紧张的小九松了口气。
“原来宿主一直都是清醒的吗……吓死我了！”
说起来，这只是针对原主的幻境而已，宿主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怎么可能真陷进去呢，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小九刚闪过这样的念头，下一瞬，眼前的场景便换了。
阴暗潮湿的柴房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孩童。
孩童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脏污混杂着血迹，而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交加的痕迹和皮肉翻卷的伤口，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房内过于死寂，小九几乎都要听不到那孩童轻微的呼吸声，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死掉的孩子了。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房内外除了眼前的孩童，再无其他人。
小九虽然无法干涉幻境，无法与宿主交流，但他却可以一直跟着宿主。
可四下无人，那宿主只能是……
小九的心神猛地震颤了一下。
他之前虽然大概接收过宿主的记忆，更多的都是在仙界发生的，而宿主更久远的记忆，他其实并不了解……
心脏蓦地一疼，小九抿紧唇，朝角落的小孩靠近。
借着窗户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小孩的脸——
真、真的是宿主！
虽然此时的宿主双眸紧闭，惨白着一张清瘦的小脸，满是脏污，但那精致漂亮的五官，和眉间猩红的朱砂痣却是没办法掩盖的……
小九看着浑身没一处好的宿主，又恨又怒。
他恨自己没办法帮宿主，怒这么对待宿主的人！
他知道宿主的过去不会太好，却没想到竟是不好到了这种地步！
“宿主……你别怕，小九帮你疗伤……”
小九压住鼻尖的酸涩，运转灵力在掌心，想为宋锦笙疗伤，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
是了，自己根本碰不到宿主……
小九看着面前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宿主，那种无助与内疚感涌上心头，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第65章 没人会来救你
昏暗的房内，冲进来两个男人。
小九见他们来势汹汹，忙止住了哭声，张开手护在宿主身前。
然而，不过是徒劳罢了。
一胖一瘦的男人径直穿过了小九，其中瘦的那个狠狠地踹了脚地上的人，粗粝的声音满是恶意。
“小杂种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起来！”
一旁的胖子听到小孩喉间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异样，拉住了身边的人。
“诶，轻点，要真踢死了，伢子婆可饶不了你。”
听到伢子婆三个字，那踹人的瘦子停了下来，转头，笑容淫邪地看着身旁的胖子道：“怎么？心里痒痒了，想尝尝这小子的滋味儿？”
胖子目光露骨地在宋锦笙的身上和脸上转了转，眼冒绿光道：“这小东西骨头是硬了点，不过生得可比我以前玩儿过的都要好啊！”
那瘦子嗤笑了声，一把揪起小孩的衣襟，将人拽了起来，提醒道：“这小杂种可是伢子婆最宝贝的一个，你也就想想了……”
说完，瘦子像提块破布一样，将宋锦笙拖了出去。
宋锦笙是被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上压了一个表情狰狞，目光淫邪的男人。
他浑身泛着火辣辣的疼痛，脑袋晕晕沉沉，明明记得自己好像有事要做的，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家、回家……爹爹，娘亲！”
意识混乱之下，宋锦笙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虽然以往他们对自己不太好，但这种时候，他能依赖的，也只有他们了。
那胖子见宋锦笙醒了，咧嘴一笑，手上的动作更加粗暴了。
“醒了就好，醒了……待会儿叫起来更带劲儿！”
这声音让宋锦笙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了！
自己被坏人绑走后，这一路上，每次逃跑，都是这个胖子下手最狠，还经常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放、放开我！”
小小的孩子拼命挣扎着，却被身上的胖子轻易禁锢压制住。
“刺啦——”
那胖子一把撕烂了宋锦笙的衣服，声音兴奋地说道：“放开你？放开你，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你爹娘已经把你卖了，你要是识相，就好好服侍我，我还可以向伢子婆求个情，把你卖个好人家……我滴个乖乖，这皮肉真滑嫩啊……老子差点就没吃到啊……”
男人丑陋的面目，淫邪的目光，还有那滚烫粗糙的手，无一不让宋锦笙恶心。
可他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罢了，怎么可能挣脱。
他拼命地挣扎着，口中无助凄厉地喊着爹爹和娘亲，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惨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男人见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叫啊，再叫得大声一点，反正伢子婆和瘦猴都喝了蒙汗药醒不来！这荒郊野外的，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叫啊！给老子再叫得再大声可怜一点，哈哈哈……”
男人急不可耐地脱下身上的衣服，连同匕首也扔在了一边。
小九看着五六岁的宿主被恶人欺辱，却无能为力，只觉得整个人像被针扎一般，疼得浑身颤抖。
当身上的衣服被彻底撕开的时候，宋锦笙的喉咙已经沙哑到几乎喊不出来了。
肌肤上的恶心触感，脖颈间的呼吸，还有男人说的话，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眼神空洞绝望地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双眸通红。
就在双腿被抬起的时候，他蓦地转头，漆黑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匕首，小九发现，宿主眉间的朱砂痣开始泛起了妖异的红。
然而，兴奋不已的男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异样。
在他挺身的瞬间，“噗嗤”一声，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在沉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猩红的血液滴落在宋锦笙的脸上和胸膛上，他握着匕首的手，小小的，轻微颤抖着。
男人眼中是掩不住的震惊。
他不明白，小孩是怎么够到匕首的，明明……明明……
“咚！”
男人被推开，躺在地上，腥热的暗红色血液仿佛红毯一般，四处蔓延开来……
小九看到，脸色几乎透明的宿主浑身发抖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地上的人，面上全是恐惧与后怕。
就在他想提醒宿主赶紧跑的时候，却看到宿主捡起地上残破的衣衫胡乱披在身上，然后举着还在滴血的匕首，目光呆滞地找到了剩下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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