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宋锦笙看到了一座磅礴大气的宫殿,这宫殿云海缥缈,玉石作阶,翠林密布,恍然若仙境一般。 只是,落地后,他才发现,这里竟是比仙境还要再清冷上几分,半点没有人气。 傅云渺道:“走,我们进去吧。” 穿过重重白色纱幔,宋锦笙看到了高座上一抹曳地的雪白衣衫。 “见过师父。” 没有任何犹豫,宋锦笙也跟着傅云渺跪了下去,他低垂眼,语气恭敬淡漠,“见过真君。” “抬起头来。” 冰冷的话语,让宋锦笙的心抖了下,他知道,澹台疏影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缓缓抬起头,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座上之人一袭水纹蓝边雪白长袍,墨发如瀑,相貌俊美出尘,额间赤纹灼灼似火,但那眉眼,却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殿内冷凝的气氛,还有师父审视着少年的视线,让傅云渺微微蹙起了眉头。 “师父,这是宋锦笙,他就是那个曾经救过徒儿一命的人,赤阳珠……在他体内,徒儿无能,无法取出。” 澹台疏影看着下首长相秾丽出众的少年,眸中冷光一闪,忽地起身,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纯阴炉鼎之体。” 头顶的声音清冷至极,宋锦笙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对方想做什么。 然而,下一瞬,他就被狠狠地掐住了脖子,甚至因为失了重心,趴伏到了澹台疏影的身上。 “唔……真、真君……”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被这一幕惊到的傅云渺刚想起身解救少年,却听自己的师父冷声命令道,“跪下!” 傅云渺没动,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会想杀锦笙,他只知道,不能让锦笙死,“师父!如果您是因为赤阳珠的事迁怒锦笙的话,徒儿愿替他受罚,他是无辜的!” “咳……咳……” 因为疼痛,宋锦笙眼里泛起了泪花,他知道,澹台疏影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而现在,对方显然改变主意了…… “云渺,你太让为师失望了。”澹台疏影说完,就嫌恶地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宋锦笙张开嘴,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锦笙,你没事吧!”傅云渺抱住孱弱的少年,神色担忧。 “咳、咳……我、我没事……”宋锦笙乌黑的眸子咳得微微发红,里全是水雾,遮住了他的情绪。
躲在暗处的小九看着被为难的宿主,对着澹台疏影恨得牙痒痒,可是,他不敢说话,因为对方修为太高,若是自己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待平复下来后,宋锦笙红着一双眼,质问澹台疏影道:“不知锦笙做错了什么,竟让真君动了杀心!” “锦笙……” 傅云渺心情复杂,他想劝少年不要多问,因为师父从来都是一个杀伐果断,冷情寡言之人。 可是,当他看到少年倔强的眉眼时,到嘴边的话,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澹台疏影淡漠地看着地上那个一身黑衣,眸光清冷的少年,并没有说话。 无凡曾经说过,自己命中会有一道死劫,唯动情可破,而自己所修之道,乃至上的无情道。 他不信,区区一个低贱的炉鼎,会让自己身死道消,动情生爱…… “赤阳珠已与他的纯阴之体融合,若想取出,只有两种办法。” 听到这话,宋锦笙和傅云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不过,宋锦笙只能猜出第一种。 ——那就是杀了他自己,只要身体死了,便没有融合一说,赤阳珠自然也能取出来。 至于第二种,他想不到。 傅云渺也想通了其中关键,他连忙问道:“师父,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澹台疏影冷漠地瞥了眼倚靠在自己徒儿怀中的少年,语气凛冽,“第二种……便是以元阳为引,辅以秘法,将赤阳珠激出来。” 此话一出,傅云渺愣住了,下一刻,他那张俊朗玉面变得通红,用元阳、那岂不是、要和锦笙…… 宋锦笙眉头紧皱,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法,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他并不想雌伏于人下。 澹台疏影将少年冷漠抗拒的神情收入眼底,却无动于衷。 不杀他,不过是不想被这个低.贱的炉鼎弄脏了自己的手而已,至于对方在想什么,不重要。 “云渺,你留下,为师有事需要你去办。” 听到师父变相地在赶少年走,傅云渺越发觉得不对劲,师父以前虽然严厉冷漠,却从没这么苛待过谁,果然,还是介意锦笙的身份吗…… 宋锦笙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倒不是因为被厌恶或者为难了,而是这个澹台疏影,太棘手了。 这样的人,无心无情,高高在上,想让对方爱上自己,太难了…… 回去的路上,宋锦笙有意朝人多的地方走,这让小九有些费解,“宿主,你现在在玄璃派的名声不太好,要不要避避嫌啊……” 感受到身上越来越多的视线,宋锦笙眼里浮现出算计的光芒,“不必,我要是避嫌了,岂不是浪费了苏映真的一番心意?” 话音刚落,宋锦笙身后果然响起了一道满是恶意的声音。 “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小东西……”
第12章 身不由己 见少年只是淡漠地瞥了眼自己,便要走,苏映真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宋公子,且慢!” 这声饱含落寞,却又礼貌疏离的声音,让宋锦笙顿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身上不友好的视线越来越多,甚至……周围开始有人在低声谈论自己。 虽然听不太清,宋锦笙却知道那些讨论自己的话,不会是好话。 看着眼前身姿纤细,清冷俊美的少年,苏映真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压低了声音,戏谑道,“怎么,才几天没见,这就把我忘了?这些天,你和我的未婚夫同住一个屋檐,有没有勾.引到他呢……” “我并未勾.引傅公子。” 宋锦笙说这话时,没有可以压低声音,故而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他疏寒的侧颜,还有泉击玉石般清悦的声音,让众人怔了怔。 这个炉鼎,好像和他们所想并不相同,并不是狐媚妖艳的模样…… 不对!这少年明明横刀夺爱,未经苏师兄允许便和傅师兄住在了一起,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做了不敢承认,简直恬不知耻! 苏映真满意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那张明丽漂亮的脸,却流露出了哀愁和悲伤之色。 “我、我自然相信宋公子和云渺是清白的,只是……云渺和我还有婚约在身,我只希望,宋公子可以避避嫌……” “……” 看着对方装模作样,宋锦笙长睫微闪,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映真美眸氤氲着委屈的水汽,倾身附耳,红唇张阖,恶魔一般低语,“当然是让你尽身败名裂,遭万人唾骂,被云渺抛弃,然后、被踩进烂泥里了……” 说完,苏映真如愿看到了少年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欣赏着对方的精致的眉眼和侧脸,接着刺激道,“这就受不了了?炉鼎生来便身份低下,你以为,你又有什么不同?你不该在这里的,你该躺在男人的身下承.欢才是……” “苏、映、真!你欺人太甚!” 见少年发怒,苏映真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当即佯装惊慌地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了对方打下来的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愠怒的宋锦笙,连声音都在颤抖,“宋公子你!你不愿离开云渺,也不必动手,玄璃派内,禁制私斗!” 小九:“……” “宿主,我好想打他啊,这个姓苏的好烦!” 宋锦笙看着急得一脸抓耳挠腮的小九,额角抽了抽,淡淡地安慰了句:“只是做戏罢了。” 然而,周围的人可做不到这般心平气和。 苏师兄在门派里,可是相貌出众,修为深厚,最受欢迎的那一个,然而,这样明媚骄傲的人,现在却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炉鼎欺负,他们怎么能容忍! 很快,便有弟子忍不了,站出来说话了。 “这位宋公子未免太过嚣张!难道是欺我玄璃无人吗!” “苏师兄与傅师兄的婚约自小.便定下了,又岂容你横插一脚!” “说这么多做什么!这种不知羞耻的炉鼎,就该赶出去!” 因着上次的事,路过的林砚本不想凑热闹的,但炉鼎二字却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锦笙?他也在这里? 林砚心跳快了些,忙上,拨开人群,看见那道在自己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的身影,他激动地喊了声:“锦笙!” 这亲昵的称呼,让宋锦笙眉头皱了皱,他蓦地回头,看向林砚的目光淡漠疏离。 直到这一刻,愤愤不平的众人才看清了那个他们口中不知羞耻的炉鼎长什么样。 少年乌发雪肤,唇如春光,眉目清冷似画,额间朱砂痣火红如霞,堪称秾丽艳绝,风华无双,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苏映真自然也看到了众人目光中的痴迷,他嘴唇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瞳里翻涌着深沉的黑。 这张脸,果然会让人不受控制地沉沦呢…… “映真,出什么事了?” 傅云渺的出现,打断了众人的晃神,他们心虚而复杂地收回视线,在傅云渺严肃冰寒的目光里,散了。 苏映真见人走了,才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什么,转而问道:“疏玉真君告诉你怎么取出赤阳珠了吗?” 此话一出,傅云渺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耳尖还可疑地红了,“此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傅云渺当真带着少年转身离去。 苏映真太了解傅云渺了,他知道,对方古怪的反应,必然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果然,小东西来了之后,这死水一般的生活,变得有趣多了呢…… 是夜。 烛火摇曳,朦胧的光线,将桌边人的影子拉长,投落在窗上。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傅云渺的出神,他叹了口气,低声应道:“进来吧。” 门吱呀着,开了。 月夜下,少年一身雪白里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他长发散落肩头,一张艳绝端丽的脸,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待对方坐下了,冷香侵入自己的呼吸间,傅云渺才猛地回神,他知道少年是为了赤阳珠而来,可他不知道自己该答应,还是拒绝…… “锦笙,你——” “傅师兄,我可以叫你傅师兄吧?总觉得一直称呼公子,有些太过生疏了。”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面色恬淡如水,“傅师兄,锦笙知道,你与苏公子早有婚约,今夜前来,是想告诉你,不必为取赤阳珠一事为难,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听到这话,傅云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语气甚至有些失控,“你能想什么办法?难道就任由那些人糟蹋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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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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