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席清寒冷笑了声,握住杯盏的手猛地一收,杯子瞬间炸裂,冰凉的茶水从指缝流走,只余满室的茶香。 嫣红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席清寒沉声问道,“谁告诉你本座难过了?” 闻言,那下属身体猛地一颤,连连磕头求饶道:“尊上饶命!属下不该妄自揣测!” “不过一个低贱的炉鼎而已,死了便死了,本座又岂会因为这么一件玩物难过!”席清寒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少年那张坚毅漂亮的脸,眸色渐渐幽深。 那下属连连附和,席清寒心中却愈发烦躁,抬了抬手,他冷声道:“够了,下去吧,记得请刘老过来一趟!” “是!尊上!” 黑衣下属走后,内殿恢复了寂静。 席清寒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周身冰寒的气息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捂住当初被少年刺过的胸膛,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呵……小东西,你就这么死了倒是落得个清净,看来,本座想治疗旧疾,不能再靠你了……” 想起那个为少年打造的地牢和囚笼,席清寒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就在这时,刘风来了。 扫了眼桌面上洒落的茶水和茶杯碎片,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尊上。” 席清寒敛去眼底的情绪,问了句,“席绍白呢?” “回尊上,少门主从秘境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昨夜,他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老朽也不知道……” “呵……没用的废物!走了也好!”提到那个仿佛魔怔了的养子,席清寒的语气并不好。 席绍白当初秘境一行不仅没将人带回来,甚至还放任少年死在秘境里,让席清寒十分不满。 气血翻涌间,席清寒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席清寒的旧疾在心脏上,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而失去过一段记忆的他,也只知道自己心脏上的伤口无法愈合,每次只要情绪波动过大,他的心脏就会疼痛…… 刘风察觉到席清寒的神情不太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尊上旧疾又犯了?诶,只可惜那炉鼎已死,修真界里能承受至阳之火的炉鼎又找寻不得……” 席清寒不以为意道,“没有合适的炉鼎,用其他东西……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刘风心里一颤,眉头紧皱道,“尊上是打算硬闯上灵寺,夺烛龙引?” 席清寒张扬邪肆道,“有何不可?” “尊上!那烛龙引不同于玄璃的赤阳珠,乃上灵寺至宝,更是束魔大阵的压制法器之一,且不说尊上能不能找到,便是知晓了烛龙引所在,只怕也很难抢到……” 毕竟,上灵寺乃修真界大派,实力雄厚不说,其中佛修无凡,更是修为高深,几可以和玄璃的澹台疏影匹敌。 况且,尊上旧疾未愈,只怕和无凡对上,会落入下风…… 席清寒自然知道刘风在顾忌什么,但他不怕,旧疾发作虽让他疼痛难忍,但身为分神大能,这点伤,又怎会影响到他? 狭长眼眸微眯,席清寒站起身,负手而立,不容置疑道:“这件事就不劳刘老操心了,本座离开的这段时间,就有劳刘长老管理门派事务了……”
第98章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松古城郊外。 傍晚的日头已经不像晌午那般毒辣,宋锦笙坐在树下,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脸色因为过度运动,残留着一抹漂亮的粉色。 宋锦笙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垂的长睫掩盖住了内心的不虞。 这具身体是他用过最弱的一副…… 偏偏小九说过,这具身体并非凭空制造出来的,而是借助了一宋姓人家,为了不暴露身份,宋锦笙不敢使用太多术法,只能谨小慎微地扮演着一个身体孱弱,修为低微的炉鼎少年的形象。 而无凡虽是修真者,有缩地成寸,日行千里的能力,却不知是为了练体还是修心,一直都是步行赶路的。 这几日宋锦笙虽没说什么,但双腿早已犹如灌铅一般,脚底更是因为长时间的赶路磨得满是血泡。 反观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袭雪白僧衣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双眸轻阖,安静打坐,清隽而出尘。 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对方,结果自然不如意。 无凡的双眼看似慈悲,却满是冷漠。 不管是遇到需要人帮助的妇孺,还是其他人别有居心的示好,又或者他的刻意接近,对方全都淡漠拒绝,眼里心里仿佛只有手中的那串紫檀念珠。 蹲在一旁数狗尾草的小九看出了宿主的苦恼,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打坐的无凡,凑着小脑袋对宋锦笙说,“宿主,其实……也许你装一装柔弱会好点,毕竟宿主你现在除了炉鼎的体质,身体和凡人差不多,就算示弱了,无凡应该也会理解的……” 小九没有说的是,他很喜欢很喜欢宿主脆弱的样子,虽然宿主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时候也很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喜欢看宿主温柔娇弱的模样,尤其是受了伤,战损后的模样,若是能再流点泪,就更让人疯狂了…… 小九相信,不止自己一个人喜欢这样的宿主。 当初在玄璃的时候,他发现每次宿主流露出这样的神态时,苏映真都会格外的兴奋,就连傅云渺,心疼之余,眼底的暗色也明显极了。 闻言,宋锦笙倒是愣了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睁开眼就被迫和无凡有了肌肤之亲,他对无凡打从心底有种抗拒和厌恶。 这种抗拒,哪怕当初他被苏映真逼迫到进退两难的地步的时候,都没有过…… 这也让他这几日除了偶尔刻意地对无凡示好和冷漠的观察外,没有和对方有过多的交流。 小九说的话,他都懂…… 他知道,自己时陷入了自己情绪的牢笼,才会这么抗拒…… 直到这一刻,宋锦笙心里那层阴霾才被拨开,他抿唇,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思索着该如何尽快打破和无凡的隔阂。 “施主,该走了。” 头顶的声音低沉清冷,往常听到这句话,宋锦笙都会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接着赶路,而这次,他没有动—— 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赶路的无凡没有听到少年的动静,微微侧首,淡漠的视线落在了少年单薄纤细的身形上。 “怎么了?” 少年低垂着脑袋,只能看见两片浓密乌黑的羽睫在颤抖着,对方攥着衣角的手不停地摩挲着,似乎有些紧张。 想到对方这几日疏离抗拒的动作和夹杂着浅淡厌恶的视线,无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相信,如果不是少年失忆了,无处可去,又被下了情毒,对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或者……对自己的厌恶不加掩饰……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凡俗眼光,只是被迫和少年绑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 倾身,无凡正欲再问一遍,少年却忽然抬起头—— 少年一双氤氲了水汽,微微发红的凤眸看着自己,软着声音,神情懊恼又紧张地说,“我、我没有不想走的意思……只是我的脚……真的很疼……” 说完,少年像怕被训斥一般,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身体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听到这话,无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一刻,他蹲在少年面前,抬手便要去脱少年的鞋袜,“为什么不告诉贫僧?” 看着小腿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宋锦笙慌乱地挣扎起来,却被对方用柔和的力道按住,动弹不得。 红唇嗫嚅,他期期艾艾道,“我……我怕你因为我的脚受伤了,不能走路……会丢下我……” 闻言,无凡手上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了少年一双无助的乌黑凤眸,那里面,除了泪水,还有他的倒映。 少年眉头轻拧,朱唇紧绷,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惶,精致的玉面有些苍白,有种摄人心魄的脆弱美感。 无凡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握住少年双脚的手,沉声道:“贫僧不会丢下施主的。” “那是现在……等你帮我解了毒,你还是会丢下我……” 少年似乎情绪有些激动,说这话时,上身倾了过来,明显的哭腔和温热吐息,拂过他的面颊和耳畔。 “贫僧说过,施主乃尘世之人,终究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施主又何必执着于此?” 无凡没有抬头,都能感受到少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神色平静地脱去少年的鞋,星星点点的猩红映入眼帘。 他没有停顿,继续去脱少年白的长袜,很快,一截雪白得几乎晃眼的小腿缓缓露了出来。 少年的小腿和身形一样纤细漂亮,仿佛上好的美玉,再往下,便是清瘦的脚踝和白皙的玉足。 长袜完全褪去的瞬间,少年浑身一颤,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无凡看到,少年原本该是完美无瑕的玉足足底,此刻全是已经破裂的血泡,这猩红的颜色在雪白的肤色上,刺眼极了。 他薄唇微抿,从须弥戒里拿出药膏,尽量动作轻柔地为少年上起了药。 宋锦笙认真看着为自己擦药的无凡,眸色渐渐幽深,然后低低地喊了声“疼”,说完,他发现无凡的动作顿了顿,更轻了。 心念一动,他倾身上前,温柔地注视着男人,问了句,“无凡……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 无凡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涂好了药后,他替少年穿好鞋袜,背对着少年蹲下了身,语气淡漠道,“上来——”
第99章 同住一间房 趴在无凡背上的那一瞬间,宋锦笙的眉宇舒展开了。 男人的脊背坚实而宽阔,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不同,对方的身体是温暖的。 微风拂过,他的鼻息间,全是对方淡淡的檀香味…… 宋锦笙环住男人脖颈的手动了动,歪过脑袋,目光温柔地盯着男人刚毅俊美的侧脸,软着声音甜甜地说了句,“无凡,谢谢你……” 感受到少年喷洒在自己耳畔后颈处温热的呼吸,无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少年的身体很轻很瘦,掌心下的温软触感,陌生而熟悉,少年似乎很开心,墨发垂落在他的胸前,身上浅淡的冷香侵蚀着他的心智。 顶着那样真诚炙热的目光,向来心神平静的无凡都有一丝的不自在…… 宋锦笙见无凡确实对自己多有包容,愈发得寸进尺。 一路上,他时而喋喋不休地问无凡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时而哼着喊疼喊饿,对于他的聒噪和无理取闹,无凡只是微微蹙眉,并未说什么。 虽然被无视了,但宋锦笙对这样的结果却很满意。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宋锦笙惊诧地发现,无凡竟然带他进城了。 毕竟,之前无凡为了避免沾染上尘事因果,都是挑僻静的山路密林走的,也是因为这,他脚上的伤才会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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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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