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所谓的佛门中人，他也找不到几个心思纯净的。
就算真的有，那些人要么呆板木讷，不知变通，要么蠢笨如猪，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趣。
而他，由恶而生，喜欢的东西，自然就是各种恶……
于是，那些掌控身体的日子，他随心所欲，做了许多别人眼里罪不可赦的事，直到被无凡重新掌控身体，他再次被关进了黑暗中。
这世上，也许有人喜欢恶，但绝不会有人喜欢被束缚在无休无止的黑暗中，被迫接收那些恶的吧。
姬无瑟如是想着，唇角勾起一抹阴讥讽的笑意。
无凡啊无凡，这次的机会，是你自己送到我面前来的，就怪不得我了……
“嗯、唔……”
脖颈被咬住的痛感，让面色潮红的少年闷哼了声，喉间溢出了甜腻婉转的音节。
“……”
原本闭着眼的宋锦笙，在感受到那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啃咬时，微微蹙了下眉头。
那种无凡不像无凡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
但当他想垂眼去看对方表情的时候，脖颈处的啃咬却变成了暧昧黏腻的舔舐……
湿热的触感，轻浮挑逗的舔舐不停地拨动着他敏感身体里，那根名为情/欲的弦。
“不……”
少年朱唇轻启，旖旎万千地吐出了抗拒的音节，反倒彻底点燃了男人压抑许久的欲望。
一时间，灯影摇曳，安静至极的房内，只有两道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无尽的旖旎和暧昧，流淌在空气中——
那投落在床幔上，晃动的影子，灼热的温度，躺在别人身下，妩媚动人，犹如即将绽放的花朵的少年，让被困在识海里的无凡，心绪的波动越来越大。
如果说，以前的无凡，从来没想过承认自己的心动。
那这一刻，当亲眼目睹喜欢自己，依赖自己的少年，衣衫凌乱，面色潮红，“心甘情愿”地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即将婉转承欢的模样，无凡不得不承认，自己坚守的可笑的佛心，所谓大道，所谓无情，全都是可笑又脆弱的笑话！
这是第一次，无凡开始恨自己当初没有彻底杀死心魔……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识海里的无凡，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向来冷漠的脸，流露出名为阴翳和疯狂的神色，清冷无波的眼，赤红得几欲滴血。
没有了心魔的吸收，他的心中，无尽的偏执和阴暗疯狂的滋长着……
而这样的阴暗情绪，在看到姬无瑟将手放在少年的亵裤上时，彻底喷薄——
不可以……
他，除了我，谁都不能碰！
当这样偏执的，占有欲强烈的想法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整个识海都震荡了起来。
而无凡这样强行冲破识海束缚的举动，在夺回身体掌控权的瞬间，却也对自身造成了重创。
“噗——”
夺回身体，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刻，无凡只觉气冲心口，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猩红温热的鲜血溅落在少年雪白漂亮的锁骨和胸前，像是冬日绽放的红梅，艳丽而凛冽。
少年似乎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
乌黑的眸子睁得很大，还留着潮红的小脸上，是呆滞错愕的表情。
当血腥气钻入鼻腔的时候，他眼中的怔愣，一点点变了。
变成了无尽的惊恐和担忧。
“无凡……你、你怎么了……”
无凡看到，身下的少年，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泪一下子就砸落了下来。
对方慌了神，颤抖着手，想触碰自己，却不敢触碰，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自己的心，都不受控制地跟着起伏……
咽下喉间的腥甜，无凡残留着血迹的薄唇微微张开，从来清冷低沉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轻柔。
“我没事……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差点让别的人碰了你。
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些解释，无凡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轻轻拉过旁边的被褥，将少年露在外面的身体，全部盖住。
宋锦笙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情绪，拉住了无凡想要收回的手——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少年的声音很低，也很软，带着卑微讨好的语气，让无凡的心狠狠震颤了下。
他挣开少年的手，摇了摇头，“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人，是我。”
说完，无凡深深看了眼满脸泪痕的少年，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无凡！你要去哪儿……”
看到无凡要走，饶是宋锦笙，都有些困惑了，他发红的凤眸里，还噙着泪，眼神却是一片清明冷漠。
而这一切，背对着宋锦笙的无凡并不知道。
他并不回头，只顿住脚步，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了句：“抱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无凡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无凡猛地酿跄了身形，唇角无声溢出了刺眼的鲜血……
第113章 他丢下你，走了
自无凡那夜转身离去，已过了整整两日。
而这两天，也让宋锦笙开始变得焦虑起来，他原以为无凡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动心的认知。
却没想到，对方却是选择了逃避……
他甚至问过小九，能不能感知到无凡的气息，但小九说，无凡的气息离这里很远。
这意味着，无凡并不是单单想避开自己，而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
想起那晚无凡的反常，宋锦笙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而他这副低垂着脑袋，眉梢带愁，落寞孤寂的模样，全都落进了推开院门的宋飞羽眼里。
院里的少年，一袭霁色长衫，孤身坐在石桌旁，长睫低垂，墨发轻拂，满目的花红翠绿，都不及他万千风姿之一。
他就像是一副清冷绝美的画，让人为之痴迷，想靠近，却又怕惊扰到这美得不真实的人儿。
宋飞羽脸上飞扬恣意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攥着糖人的人，悄然收紧。
穿着糖人的竹签子陷入掌心的时候，带起了尖锐的疼痛，却不及心里的那种难受和闷痛。
为什么……
不过短短半月多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锦笙不记得自己了，有别的在意的人了……
凭什么呢？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不介意宋锦笙身世，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哭，陪着他笑的人。
凭什么现在他所有的温和、慕儒全部都给了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和尚？！
凭什么！
“咔嚓——”
竹签子在手心被折断的瞬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偏院里的安静。
听到声响的宋锦笙倏地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满是愤怒和不甘，甚至还夹杂着几丝委屈的澄澈眼眸里。
“哥哥……”
这一声轻柔的哥哥，像一阵清凉的夏夜微风，瞬间将宋飞羽胸中的怒火吹灭了。
长睫轻颤，再次抬起眼的时候，他恢复了往常的倨傲姿态。
“哼，你还知道叫哥哥啊！”
宋飞羽没好气地哼哼了声，大步上前，将手中的糖人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满脑子都只有那个妖僧，已经不记得我这个哥哥了！”
被骂了的宋锦笙，抿了抿唇，似是想反驳什么，但在看到那串糖人的时候，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在接过糖人后，小声嘟囔了句，“才没有，我记得的，你是我哥哥……”
听到这话，宋飞羽的动作顿了顿，被睫毛遮住的眼里，闪过一抹欣喜又得意的光亮。
哼，总算没白疼你……
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的宋飞羽，目光宠溺地看着认真吃着糖人的少年，唇角带着轻松的弧度。
少年的嘴唇红艳艳的。
张开嘴的时候，可以隐约瞥见整齐漂亮的贝齿，粉嫩的舌尖湿湿软软的，舔糖人的时候，莫名的有种色气又勾人的感觉。
宋飞羽看着看着，脸颊忽然就烧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仓皇失措地别开了眼。
没人知道，他的心脏，像失控了般，疯狂地跳动着，好似要蹦出胸腔，跳进少年的怀抱中去一般。
捂着发烫的脸颊，宋飞羽有些迷茫。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也看过锦笙的各种样子，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好像……自从这次锦笙回来后，就变了。
变得更加吸引人了，像是会发光一样，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美……
可是，明明锦笙是自己的弟弟，自己怎么可以……
宋飞羽还记得，他五岁的那年，父亲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进了家门。
也是那一年，母亲和父亲争吵了许久，他总是无助地站在一旁，哭着看父母亲争吵，最后，父亲总是摔门离去。
而母亲，终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父亲抱回来的那个孩子，原来是母亲房里，曾经伺候过母亲的一个丫鬟生的。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讨厌上了那个在襁褓中，只会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奶团子。
他想，如果没有这个小孩，也许母亲就不会那么伤心。
而事实是，还没等他报复这个奶团子的时候，对方那个身份低下的母亲，就在一次外出的路途中遭遇意外去世了。
从那以后，他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除了厌恶之外，还多了一分同情。
于是，在那些被对方追着，眼巴巴，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的日子里，他渐渐接纳了对方。
虽然他总是会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颐指气使地使唤对方，但他也会给他自己最好的东西。
虽然他总是嘴上说着讨厌对方，但实际上，却早已经不讨厌了……
如果……
如果几个月前，没有出现那个意外的话，是不是一切，都还会是以前的样子呢？
如果当时的自己，没有吵着要修炼，没有固执地出门问道，是不是，就不会踩中那个带着魔气的陷阱。
是不是……锦笙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被魔气侵蚀身体，就不会激发出那个奇怪的体质……
炉鼎……
炉鼎啊，修真界中无人不觊觎，不低看的炉鼎，自己陪着长大的，可爱又蠢笨的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体质？
为什么！！！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出去，保守好这个秘密，就没人会知道锦笙的体质。
只可惜，即便那些修真者没发现，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妖物却像是嗅到了美味的贪婪恶魔，循着味道，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锦笙的身边。
是什么时候发现父亲和母亲的异常的呢？
是那夜，他因为禁止锦笙出门，锦笙和他闹脾气，一整天没理他而睡不着，半夜爬起床，去找锦笙的时候吧……
他清楚地记得，那夜的月色很亮。
甚至亮得，他将站在锦笙床边，变成怪物的父母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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