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宋锦笙,被扔在了宽大的玉床上,浑身无力地颤抖着,他眼睫上的冰霜,已经结了厚厚一层,愈发衬得眉心的朱砂痣妖艳灼人。 他一双有些涣散的黑眸,警惕而厌恶地盯着床榻边的澹台疏影,“你、想做什么……” 澹台疏影看着床榻上脆弱俊美的少年,眼底闪过不屑的神色,声音冰冷而薄凉。 “本尊给过你机会了,元阳和死,你、选择了死。” 闻言,宋锦笙笑了。 “呵……” 他摇着头,从低笑,变成了大笑,那张秾丽而妩媚的脸上,全是讥讽的神情,只是因为虚弱的原因,听起来莫名有种凄凉感。 “真君若是想杀我,给个痛快就是了,不必这般虚伪地费尽心机折辱我……在真君眼里,我这样的炉鼎,生来就是个错,不是吗?” 这话,让澹台疏影皱起了眉头,那张千年寒冰的脸,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他俯下.身,掐住少年纤细易折的脖颈,声音凛冽,“虚伪?” “既想保全性命,又想与已有未婚妻的傅云渺在一起,虚伪贪婪的,难道不是你吗?” 闻言,宋锦笙抬头,那张被长发遮住满脸泪痕的脸,露了出来。 他恨恨地盯着掐住自己的人,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然而,澹台疏影并不信。 宋锦笙有一点没说错,像澹台疏影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确实没把炉鼎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宋锦笙不过是个祸害,一个为人放浪,身份低下的祸水!而这祸水,现在不仅是他的死劫,还搅乱了玄璃派的安宁…… 尤其在清璃宫外的阵法被触动,傅云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澹台疏影愈发肯定了这一点。 大殿外,傅云渺的声音满是急切与担忧,“师父!徒儿求您,放了锦笙!” “云渺……云渺!我在这里!” 澹台疏影看着掌心下,原本恨不得将自己撕碎的少年,在听到傅云渺声音的瞬间,变得鲜活明媚起来。 对方那双黑眸里迸发出的光,刺眼极了。 “你是炉鼎,配不上任何人,而且……你快死了。”澹台疏影说完,果然看到少年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本以为会看到少年哭着向自己求救,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安静地垂下了眼眸,滚烫的泪水簌簌砸落。 甚至有一些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那种滚烫,让他眼瞳微缩,“你不是想活命吗?本尊可以救你,但是你必须离开玄璃派。” 宋锦笙恍若未闻,只是闭上了眼,那不断轻颤的长睫,脆弱而凄凉。 殿外,傅云渺不断哀求的声音,让澹台疏影的心忽然烦躁起来,他收紧了手,少年疼得眉头紧皱,却仍紧闭着眼。 “你想死?本尊偏不让你死,本尊要你亲眼看着,本尊是如何成就大道的!” 说完,他松开了掐住少年的手,长袖一挥,少年身上的衣物瞬间碎裂。 而宋锦笙,在听到成就大道四个字的时候,倏地睁开了眼,思绪飞速运转。 看来……澹台疏影之前想杀自己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自己可以解开这个疑点,也许还有机会攻略对方…… 虽然在思考,宋锦笙却没有忘记自己演这出戏的初衷,他拼命地挣扎哭喊着,“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云渺!云渺救我……” “不想死就别乱动!” 澹台疏影本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更别提对着的还是自己所厌恶之人。 他狠狠地禁锢住身下几近光.裸的少年,毫不在意自己过大的力道,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 抬手,他掌心凝聚出纯粹的红色灵力,往少年的胸膛覆去。 “不、不要……滚开!云渺救我……” 此时,姗姗来迟的苏映真,和面色惨白的傅云渺,都听到了殿内少年凄厉绝望的哭喊声。 “锦笙……”傅云渺赤红着眼站起身,终究还是拔出了身后的长剑。 “嘭!嘭!嘭!” 阵法破灭的瞬间,两人化作一道流星,冲入了殿内,然而,当他们看到殿内的情形时,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杀伐,没有血迹,只有荒唐和迷乱。 玉榻上的少年,被禁欲而清冷的疏玉真君压在身下,长发凌乱散落,泪流满面,那雪白的肌肤上,全是青紫交加的痕迹。 “云渺……带我走……” 少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哭得红肿的眸子看着自己,一如第一次相遇那般。 傅云渺不相信他的师父会对少年做出这种荒唐,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冲上前握住少年手的瞬间,他心疼得心脏都在颤抖,“锦笙、对不起……” 而澹台疏影发现自己被误会,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冷着脸,从少年身上退了下来。 得到自.由,宋锦笙当即扑进了傅云渺的怀里,哽咽破碎的哭声,在空旷清冷的殿内回响——
第17章 别怕,我会护住你 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太过刺眼。 苏映真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刺猬一样凶狠的小东西,现在孱弱而信赖地躺在别人怀里,泪流满面的模样,眼神变得冷沉阴翳。 眸光微闪,他上前了几步,在澹台疏影面前跪了下来。 “疏玉真君,请恕映真斗胆,不知锦笙究竟做错了何事,您竟然要这么……对他!” 苏映真欲言又止的话,担忧而复杂的语气,让傅云渺的身形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他倏地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仙逸出尘的师父,心绪翻涌,师父刚才、到底是想杀锦笙,还是想…… “本尊做事,轮不到你置喙!” 澹台疏影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异常冰冷摄人。 他曳地的雪白衣摆,随着脚步的挪动而层层叠叠地晃动起来,有种冷漠肃杀的意味。 “放开他。” 同样的话,傅云渺这次却听出了隐隐的怒意,他眉头紧皱,抱着少年的手,半分未松,“师父……” “云渺,带我走好不好……至少……不要让我这么狼狈而屈辱地死在这里……” 少年凄婉的声音,滚烫的泪滴,还有死死搂住自己脖颈的纤细玉臂,让傅云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 这一瞬间,他感到,那丝丝缕缕的痛,遍布全身。 “师父!徒儿求您放过锦笙!” 听到这话,澹台疏影脚步顿了顿,他垂眸,俊美清冷的眉眼,满是疏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傅云渺没有回答,只是那双向来温润的黑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神情,如果要在师命,和锦笙的性命里选一个,他宁愿违背师命! “锦笙,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护住你的……” 动作温柔地为少年披了件大氅,傅云渺起身,对着澹台疏影“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他脊背挺拔如青松,唇角紧抿,斩钉截铁道,“师父,若当初徒儿遗失了赤阳珠,并未找回,该受何等处罚?”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宋锦笙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清冷乌黑的眼眸里,闪过的一抹浅淡笑意。 这一局,是自己赢了…… 苏映真不敢置信,“云渺!你在胡说什么?遗失门派至宝可是重罪!我知你救人心切,但也不能——” 傅云渺沉声道,“师父!徒儿办事不力,遗失门派至宝赤阳珠,还请师父责罚!” 这话,让澹台疏影的面色愈发冰寒。 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听话乖顺的徒儿会因为一个炉鼎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自己的命令。 “他不过是个炉鼎而已。” 闻言,傅云渺不以为然,他眼神坚毅,反驳的语气恭敬,却也坚定,“师父!锦笙他确实是炉鼎……可他也是个人啊……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宋锦笙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这话时,蓦地变了。 他眼瞳微缩,看着地上那个一心一意护住自己的人,心脏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再次抬眼,又又变回了那个脆弱而深情的少年。 “云渺……” 他哽咽着声音,挣扎着从床榻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抱住了傅云渺。 “云渺……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已经够了……够了……” 少年双目赤红,长发散落,雪白的锁骨和修长的双腿,从宽大的披风下露出来,白腻得近乎刺眼。 这一刻,澹台疏影看着傅云渺为了维护少年,而违背自己命令的场景,忽然想起了那日他与无凡见面时,对方淡漠而平静的语气。 “贫僧有一言想告诫真君,真君若是不想动情破劫,身边一切人事将会不得安宁。届时,大道灭,人心离,真君若能不死,也势必会后悔一生……”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日窗外的山花烂漫而美好。 而他,不以为意地说:“本尊所修乃无情大道,人心与情爱,皆是妄念,舍了便是。” 那时,无凡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如今,一切已经开始应验…… “云渺,负罪请罚。” 清悦的声音,将澹台疏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居高临下,眸色冰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人,对上少年那双满含仇恨的湿润黑眸时,他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忽然起了一丝波澜。 宋、锦、笙……本尊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毁我大道,离我人心的…… 宋锦笙被澹台疏影异常凛冽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恰好体内寒气上涌,身体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锦笙!你怎么了……” 傅云渺将指腹搭在少年脉搏上后,面色凝重了起来,寒气入体,已进心肺,若是再不逼出,只怕锦笙会当场毙命! 苏映真见状,忙道:“云渺,我这里有驱寒符,你——” “若不想他死,就放开他。”澹台疏影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他依旧倨傲冷漠,高高在上。 傅云渺知道,能救少年的,只有他师父一人,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开了怀中的少年。 “不要……云渺……” 宋锦笙想挣扎,却浑身无力,他看着澹台疏影蹲下.身,眸色冰凉地抬掌,覆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下一瞬,汹涌的灵力,争先恐后地钻进自己体内,随后,强烈的灼烧感,传遍四肢百骸。 “唔……” 看着掌心下的少年,因为疼痛而变得几近透明的苍白脸色,还有蜷缩的身体,澹台疏影眉头皱了皱。
但他不仅没收回掌心的赤阳之火,甚至还加大了这灵力。 而宋锦笙,在剧烈的疼痛中,意识渐渐涣散,随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所在的修真界。 那时的他,还没加入宗门,被家族抛弃,被世人凌辱,修为低下,只是一个被人觊觎的修炼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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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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