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可解任何一种毒或蛊,等到危急时刻再用。”她郑重地交到李参兰手上:“在下相信大将军的为人,才分享此等无价之宝,还请将军和校尉保重!时刻提防顾柒柒。” 李参兰从未听闻过这么神奇的药,接到手里捏得死死的,生怕丢了或是砸了这稀世宝贝。 她放好瓶子,握住苏冰双手:“你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如何感谢” 她余光看到李固,好像明白了什么:“固儿和你一般大,虽然壮实了点,不会琴棋书画,但胜在心思细腻,如你们真心喜欢,我欣喜若狂。” “娘!”李固仓皇失措拉住李参兰的手,脸皮红了红。 苏冰吓一大跳,以为李参兰也信了流言,赶紧推回她的手:“李大将军勿误会,我和贵公子并无情丝,我在京城已有爱人,此生唯娶他一人。将军太抬爱我了。” 灿烂的光束把议事堂照得通透,里屋暑热难耐,李固却脸色煞白,抓李参兰的手重重垂落,受到打击般,唇口微张,出神看着苏冰做揖翩然退下。 “唉。”李参兰看到他这副样子,很是心疼,轻轻地拍他肩,像小时候哄他入睡:“忘了她吧,方才是娘误会了。” 李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心底羡慕极了苏冰喜欢的那个人,喜欢到一生只娶对方一位。 苏冰刚出大门,就遇到了顾柒柒。银甲在烈日底下反光,犹若鱼鳞,对方右手握住剑柄上,质问她:“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跟李大将军说了些什么?” 苏冰感受到一点杀意,忙回道:“最近天热,我观李大将军精神不济,说了几句关心话。” 顾柒柒眯起眼,心中略有猜测:“大难当前,苏天师只顾儿女情长可不好。” 苏冰霍地了然,又被误会了,解释道:“顾将军知道我只爱阿思,对别的男子并无想法。李校尉行得正坐得端,不能因为他是男子,请我吃过一次饭,就误会我们互相有意。” 顾柒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抱起双臂让开身:“最好如此。” “我自是惜命之人。” 苏冰朝她一拜,走向宽阔的大街,步态沉稳平静。 望着苏冰的背影,顾柒柒杀意尽显。棋子脱离棋盘,哪怕有一丝可能去投奔对手,她宁愿抛弃这枚棋子,也好过便宜对方。 盛暑之季,行走在外不大好受。朔城处处是兵,穿着厚重的甲衣来回奔走,所过之处淌下颗颗汗水。 打了近半年的仗,所有人都面露疲相,以往看到苏冰的穿着还会恭敬礼示,这一个月连续被大太阳晒蔫,只当没看到她。 苏冰也不习惯被人围着看,或是随时点头回礼,乐得清静。 她在路上若有所思,想不通为何这么多人认为自己和李固互生情意。他们顶多吃过一次饭,天都没聊几句,怎么就被传成佳偶了。 言语的力量真可怕,她摇摇头。 进了自己的宅院,一名小厮小跑过来,弯腰把信举起:“苏大人,有您的信,京城来的。” “怎么会有我的信?” 莫不是大皇女给她写的,苏冰疑惑地接起,看到右下角的署名“白见思”时,愣在当场。 白家看管那么严厉,阿思难道偷偷给她寄的?苏冰宝贝似的拿着信,躲避开火热的太阳,进屋拆信封。 在朔城的日日夜夜,她一闲起来就会想起阿思,但是又不能和对方写信。寄过去怕白家发现他们的事,苛责阿思。 信明显其他人拆过一次,粘合处还露出之前的米浆印。 苏冰急忙把信拆开,嘴角的笑容憋都憋不住,幻想着里面是各种挂念惦记之语。可也知道应该不会太明显,京城传来的信都会被人盘查,要是说破关系,很容易遭来麻烦。 待她把信拆开,展开五页信纸,从头读起,笑容越来越僵,到最后嘴唇闭紧,一脸做错事的忏悔容态。 第一次收到信,满心欢喜,以为会有“想念”、“思念”此类话,未料竟是通篇委婉至极的指责,字里行间骂她不守信用。 “我在京城茶楼听了一则比翼齐飞的故事,想不到说的竟是朔城的苏冰与李固,念起以往有人信誓旦旦一世一双人,你还记得是谁说的不?主上病重昏迷,已多日未理朝政” 苏冰看到后面,恨不得立即飞到京城白府跟他解释。她知道朔城在传她和李固,没想到京城竟然也在传。 猛地她恍然大悟,她恳请李参兰把她制作火蒺藜的事迹传出去,或许传的那个人恰巧知道她的流言,就添油加醋说出去了。 苏冰感到头疼,拿着信不想再看,可一想这是几个月以来和阿思唯一的联系,她又舍不得放,靠在椅子上,把每句含怨的字读了几遍,脑海中勾勒对方写信时的表情。 必然是冷如寒潭,咬牙切齿。 重复看到第七遍,她忽然发觉不对劲,将每短句的开头字连在一起,竟是:我想念你已有数月,可还安好?你心里只能有我,不可有他人,写信寄到锦年酒楼,留字他。 苏冰弹起身,一下子坐正身体,不可置信地又从头读一遍,发现果真如此。 想到能和阿思联系上,她连忙走到案桌,提笔就要写信。 临到纸上手腕顿住,狼毫尖端悬下滴黑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苏冰把毛笔放回砚台,三两步走到外面,吩咐小厮:“送点牛奶来。” “是,大人。” 小厮擦着汗,非常快速地给她端来一杯牛奶。 苏冰用一支干净毛笔在牛奶中蘸湿,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就没写了,皱眉发现,牛奶在稻黄宣纸上有渍纹。 她只好停下,回想最近有什么可用之物。一刹那间,于榄的声音在她脑海浮现:“北疆的水果奇异,比如这枚黄金果,能把牙酸倒,我保证你没吃过。” 当时她一瞧,可不就是柠檬么,有什么奇异的。 苏冰拍着脑袋,自言自语:“柠檬也可以啊。”于是再次出门,把方才的小厮又叫出去跑一趟:“你去带个黄金果回来。” “是。”小厮糊里糊涂应下,刚走几步,反应过来回头问:“大人,什么是黄金果?” “这么大,黄色的果子,能把人牙酸没。” 苏冰见他一脸蒙,唉声叹气,后悔没向李参兰多要几个仆从。顶着大太阳,自己出门,逛了七八条街,才找到几个。 把柠檬水挤出来,苏冰先是用墨写了封藏头信,告诉白见思要用火烤白纸才能出字。其后蘸着柠檬水写无色文字,提了番近况,又问阿思过得如何,在结尾教他几种隐藏字迹的方法。 苏冰想说的有很多,但信纸装不下,无奈草草写了九张,署上锦年酒楼和“他”,于右下角落个“我”字。 朔城和京城有兵将通信,只要有银子就有人送,但是会有人盘查。苏冰和白见思不想暴露姓名,只有当普通家书,匿着名来写。
第39章 . 第 39 章 天巫山脉 天还没亮, 苏冰就把东西收拾好,在驿站和于榄等人碰面。 衣服、食物和水已经被人打点好,大包小包的放在马车上, 另外一辆上坐满了人。马夫是本地的,常年与北玄国人打交道,对北疆一带很熟悉。 一同去天巫山脉的,除了苏冰于榄, 还有五个女人。其中有一个模样很奇怪, 脑袋被布条包扎, 满脸的伤口, 两只眼睛青肿鼓胀, 眼球中有红块。 苏冰好奇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叫小李, 很久没喝过水似的, 嗓子喑哑干涩:“被北玄国人划伤了脸。” 一车的人顿时义愤填膺, 有个搭在小李的肩膀上, 愤恨道:“杀千刀的北玄国蛮人,要不是朝廷不肯派人,我们早就把他们灭了, 妹子好好养伤,养好后,我们一起杀回去!” 苏冰疑惑李参兰怎么塞了这么个伤者给她, 撑着下巴对小李上下打量:“你下去吧,在城内把脸上的伤口治好, 投药的事交给我们。” 小李两手扒着木板,使劲摇头:“大人别赶我下去,我得去!我必须去!” 身边几个人被感动到一塌糊涂,于榄动容道:“宁为英雄死, 不为奴隶生。你既然有这番气概,我们不会赶你下去。” 苏冰见他们同仇敌忾,甘愿舍弃性命也要御敌,只好作罢,靠着木棱磨蹭发痒的背。 这两天龙图又红了几个位置,龙头完全清晰,脖颈和利爪一上一下长出模糊的红色形状。 苏冰被这种麻酥酥的痒搞得崩溃,夏季穿衣大都是薄衫,她怕图案透出来,穿的都是黑衣。此时坐在马车里,她不敢当着几个人伸进去抓挠,一个不注意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隔着衣服死抵在木头上止痒,苏冰暗中叹气,除了龙图发痒的问题,她还有魂力的阻碍。 体内的魂源离主人太远,一直得不到蕴养,致使她的等级到达瓶颈,堪堪迈过八级的槛,见不着九级的影子。 朔城上方是北疆城,被北玄国人牢牢占据,过去就是送死。 马夫驱使马匹往东行,从溢城北上,绕路进入天巫山脉,路途比直接去往荒县要多五百公里。 炎热的天气,闷得马车里的人直流汗,除了苏冰,其余人都脱掉外衫,只着了抹胸布,在车内时不时攀谈。 于榄看到苏冰不停擦汗,疑惑她怎么不脱:“苏妹妹,热就把外衫脱掉,我看你老蹭木头,是不是捂出了痱子?” “不,我不热。”苏冰勉强一笑。 于榄用扇子给她扇了几下,边擦汗边质疑她:“大热天穿这么多,怎可能不热,你难受不?” 苏冰朝小李努嘴:“你看李姐脑袋被包扎成那样,也没说热。” “你怎知她没流汗?” 于榄劝她几次脱衣无果,见人开始打盹,便闭上嘴,懒得再劝。 苏冰尴尬不已,忍着痒和汗水,端坐不动,开始养神静心。都说心静自然凉,她试图催眠自己:你一点都不热。 因为急于赶路,这一路上少有停歇。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溢城与北疆城的交界处,开始下马车,把车舆卸下,将东西绑在四匹马的背上。每个人再背几袋常用品,徒步走向天巫山脉。 上午的阳光从东方射向森林,在枯叶堆表面洒落一层光影。由于人的动静太大,不少动物昆虫被吓走,即使有不怕人的,也被驱虫药水赶跑。 于榄是荒县人,以前偶尔跟着祖母进山打猎,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她走在最前面,拿着司南辨别方向,罗盘上的弯形长条随她行走而变动。她往西走了几步,攀上一棵高大的树,眺望四周的山峰,高兴地指着西边的几座山:“北玄国水源就在那边,路难走,马只有留在这儿了。” 苏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视线被高大的树木挡住。 于榄动作矫健地下了树,大概地比划着手:“那边有三座高峰,左边这座在外围,有一侧是悬崖,悬崖底下就是万丈深谷,掉下去绝对是死。中间这座和右边的相连,最高最大,山峰上有大量的积雪和冰块。上面不能去,温度太低,人待久了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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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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