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那毒藤委实厉害,树枝甫一被攀附,便腐烂发臭。身前的罩网,不一会儿就被侵蚀烂掉,不停掉落木炭似的硬块。 伏素大笑不止,诡异森然的声音在几堵红墙内回响,出言讽刺:“你死在这儿,要怪就怪你以卵击石,不知天高地厚。” 她耗费剩余的魂力,催动殒烬藤袭向苏冰,黑红的枯藤像干涸的血流,张牙舞爪地攀附过来,即将把苏冰像蚕茧一样包住。 面对能夺人性命的殒烬藤,苏冰一步未退,甚至抬起手,动作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最前面伸过来的那根,右臂滚滚浑厚的魂力庞然外泻。 魂力虽肉眼不可见,但苏冰能感知到,伏素的九级魂力没有她想象中扎实,不仅单薄软绵,且时强时弱,输出得不连贯。 比伏素凝实五倍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输出于殒烬藤中,力量压倒性占据主导,殒烬藤停在离苏冰一尺的位置。 伏素大惊失色,随后心里窃喜,殒烬藤剧毒无比,接触者一盏茶时间内必死亡。她常年炼药,已经炼就百毒不侵之躯,即使苏冰魂力有九级,也敌不过毒素破坏体内,终究是着了道。 “今天就让你成为我血奴吧,呵呵。” 伏素笑得瘆人,黑色的指甲点着视线里的人身,自顾自地说道:“这皮肤真嫩,乃血蛭最爱,想必全身血肉钻满虫子时,凹凸鼓动着煞是好看。” “真恶心。”苏冰被她的声音和言辞弄得头皮发麻,免不得浑身一抖。 伏素看在眼里,误以为她害怕了,伸手幽幽道:“来吧,我的孩子。” 但事情未往她想象中发展,苏冰不仅气色红润地站在那根树杈上,且反局为主,右手握的那根黑藤弯过头,分成手臂粗的四股,用令她震撼不已的速度飞过来。 那速度超乎她想象,即使她状态、魂力都臻至巅峰,也无法做到这种速度的一半。 更可怕的是,苏冰对魂植的控制度。 殒烬藤绝不多长一根分芽或者一片叶子,光秃秃地向箭一样射过来,端头对准她的脸,眨眼间开出一簇红瓣,其形宛如巨大的绣球花。 嘭——,花瓣齐齐绽放,灰色的孢子如同面粉,往脸上砸来。 伏素身躯虽百毒不侵,但有一定边界,若毒性太强,她也扛不住。 打狗不成反被咬,手中的殒烬藤根本不受她控制,每次她想催动魂植,便被奇怪的阻力拦截。 慢慢的,那股阻力从十米开外沿着殒烬藤,钻进她手中的根,整株魂植不再受她控制。 伏素被缠得动弹不得,惊慌失色。 苏冰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有多少级魂力?她自以为天下第一,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超越。 她杀了那么多男男女女,炼药数十年才达到九级,苏冰至多二十二三岁,实力竟可怕到如此地步。 伏素发白的眸子泛起精光,贪婪地看着苏冰,心道,要是把此人经脉置于体内,啖其肉换其血,拥有对方的丹田,她就能有十级魂力! 伏素忙不迭将右手未用的另一株魂植催长,这是她的保命底牌,堕魂花。 开花后香气浓郁,不吃下种子的话,闻到气味者顷刻间变成傻子,嗅花上瘾,一日不闻便会暴躁,头脑连稚儿都不如。祁荣慈和白薇她们,就是用了掺和此花花粉的婆律香,才渐渐变得糊涂。 伏素全身被缠住,但右手还有空间。她将体内剩下的魂力耗空,一朵金灿灿的花盛开于掌心,花瓣较硬,有半个头那么大。 浓烈至极的花香在四周溢开,风一吹,灵殿附近的人动作停滞,双目无神,嘴唇张开,垂涎着口水而不自知,呆如痴人。 伏素自以为苏冰会率先坠地,傻乎乎地任她宰割,嘴角掀起笑意。 但下一瞬她就笑不出来了,微弯的嘴角凝固,震惊于苏冰须臾来到眼前,捻起花朵喂进她嘴里。 “国师大人,好吃不?” 苏冰笑得春风拂面,态度那叫一个贴心:“我还年轻,像您这样的老人,气色不好,经脉血液阻塞,何必省吃俭用把鲜花留给晚辈?您自个吃了养颜要紧,我不慌。” 伏素嘴巴大张,堕魂花沉落在地,呆呆地问她:“你为何不受影响?” “怎么会我尚且不能” 即使服用过种子,那花也是万万不能碰的,更别说吃,伏素唇舌染上花粉,免不得意识混沌,不住地摇头抓狂:“不可能!不可能!” 苏冰怕被她黑长的指甲抓到,未亲自动手,选择输出魂力,左三圈右三圈地把人捆绑好,随后将地上的堕魂花封装于植物球中,不露一丝缝隙。 做好这些,正午的太阳终于破开乌云,直照大地,整座皇城都明亮起来。 眼见李参兰他们还未过来,苏冰便自行拖着伏素,走向金鸾殿。
第52章 . 第 52 章 金鸾殿内,一干御医静待 金鸾殿内, 一干御医静待在漆红大柱两侧,身居高位的文武大臣被请置于毡子跽坐。 珍珠屏风帘后,金丝蚕被盖在一位昏迷不省的女人身上。祁荣慈似乎被可怕的梦魇网箍, 耸着眉端,睡得不安生。 “白相乐,你休要污蔑皇女身份!这可是砍头大罪!” 大堂内,一名老臣怒斥道。 在御庑中央, 祁荣凌被五花大绑, 左右站了两个与她为党的忠臣。 皇女身份被质疑, 各大臣齐聚一堂, 大多数是在看戏, 形势不明的情况下, 不敢随意站位。 “别急, 等苏大人请来国师, 滴血验亲即可知真假。” 白相乐戴着面具, 踢动衣摆,在大殿中来回徘徊,高高扬起下巴, 谁也不放在眼里。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仅凭御林军兵符?” 祁荣凌阴柔的脸不讨喜,尤其是她发怒的时候,两根细眉斜飞如倒八字, 紫色薄唇向下半拱,一副孱头败类相。 “当然是以皇上的名义。”白相乐请她娘出来作证, 对众臣道:“皇上早有疑心,曾托臣与母亲二人查明实情,如今查明,皇上却被国师禁在金龙殿内, 不知安好否。” 面临满门抄家的危险,底下的几十个大臣,互相拧头交耳,仍不敢出声帮任何一方,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大军师苏冰大人到——” 等了许久,终于盼到解决难题之人到来,大殿一下子安静,所有人都偏头朝外张望。 纤尘不染的汉白玉台阶上,一位红袍加身的女子缓缓踏进来,脚步声清晰稳健,其后拖拽着披头散发的伏素。 伏素的模样有些疯癫,白目无神,茄紫唇边挂着一串口水,两只手缚在胸前,黑长的指甲弯曲如钩。晃眼一看,还以为苏冰降服了只女鬼。 祁荣凌不敢相认,看到母亲变成这个样子,暗自急切。 母亲有九级魂力,百毒不侵之躯,毒植傍身,不可能受制于人,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抓到? 被绑到金鸾殿,祁荣凌从未惧怕过,对母亲的能力深信不疑,眼下却开始慌张。 “各位御医!” 苏冰一声大喝,点醒她们:“还不快速速开启滴血验亲仪式。” 白薇和白相乐在旁帮衬,持一张墨迹刚干的圣旨,不急不缓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二女乃国师” 一干大臣忙下跪聆听,额角流汗。上千年历史,从未听过如此奇事。 今年变把戏似的,先是顾将军叛投敌国,后是霖国皇女身份被冒名顶替,现在又来个二皇女是国师大人的女儿。 可谓是精彩至极! 偌大的殿堂内,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御医取了祁荣慈一滴血、祁荣凌两滴血,以及伏素一滴,分别落于两个碗内。 第一个碗,两位皇女的血并未相融,众臣立刻噤声,视线在寝宫和祁荣凌两处逡巡,满腹猜疑。 伏素的那滴血颜色太深,且粘稠如胶,不像平常人的血。 就在大家怀疑伏素的血能否和祁荣凌的相融时,奇怪的事发生了,一黑一红两滴血落入碗中,顷刻间散开交融,不分彼此。 大殿内阒静无声。 捆成粽子的伏素咿咿呀呀地叫,活动脚腕,滞缓地走向祁荣凌,两只手在空中抓,似乎想要去帮祁荣凌拆身上的绳子。 “这是什么!” 白相乐一个箭步,掀起祁荣凌和伏素的裤脚,将两朵形状相似的梅花胎记印露出来。 她装作不知,捂嘴怪喊:“天呐,她们有母女胎记!”惊讶的表情,装得像极了第一次见。 大殿瞬间嘈杂起来。女宦乱后宫生下女儿,孽女变皇女,企图继承皇位,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竟让他们遇到,怎能不诧异。 “这不是胎记!” 祁荣凌慌张不已,用另一只脚的脚后跟摩擦印记,急急解释:“是这些贼子要害本殿!我从未有过胎记!” 然后无人相信她所说的话,皆认为她在垂死挣扎。 “骠骑大将军到——” 不多时,李参兰步入大殿,怒火冲冲,进来就重扇伏素两耳光:“实在歹毒!我生平第一次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呸!”她踹了一脚伏素,将人踢滚三四圈才停止。 一千御林军抬着伤势不同的男子停于殿内,物证、人证齐全,恶臭一下子弥漫在宽敞的空间内。 肉糜烂腐坏的味道,令人作呕,更别提睁开眼去看那些疮口。 “啊——!我的儿子!” 忽然出现几声哭喊,三名大臣分别扑向皮包骨、断腿断脚,和一名没有眼珠的男子,泪如雨下,声声哭断人肠。 血腥的场面,让众人皆不适应,他们中大多数都送过伏素美男,知道伏素那儿的男子有去无回,因此不会送儿子。 白薇找的这三名大臣,在苏冰眼里,就是鳄鱼掉眼泪。比起难闻的味道,她们的所作所为才是令她想吐。 明知伏素的老窝是魔窟,偏偏要把无辜者推向无穷无尽的折磨,只为在场大多数人的一己私欲。 追求长生,肆意拿活人研究,令这些男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活在阴暗地府中。 殿外接连陆续又来一批人,排着队通报伏素和祁荣凌的罪行:“禀报大将军,在灵殿第三重殿内,找到妖女伏素妄图控制诸位大臣的物证。” “禀报白大人,已翻出伏素之女贩盐私营、招兵买马的账本。” “禀报” 罄竹难书的罪项垒成山,杀伏素和祁荣凌一百次都不够赎还。 众臣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语。金鸾殿内密密麻麻的人,却静到落根针都能听见。 未料,一道更加狂风惊雷的噩耗,以极其颤抖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皇上、皇上驾崩了” 什么?! 那通报的人,是李参兰副手赵泞,带兵闯进金龙殿查真相,见到的却是一具干尸,尸体皮下全是圆圆的虫茧,凹凸不平地分布在身体各处。 话音一落,被白相乐搀扶的白薇突然呼吸困难,涨着紫红的脖子,缓缓倒在地上。 离得近的御医反应过来,上前把脉,掐着人中欲要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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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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