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见思恨极此人的贪婪恶毒,劈一道雷不够,接连落下几根尖锐的冰锥,扎进白见薰的手臂与肩背。 轰隆隆,天上降下数道滚滚惊雷,可怕的声响啸鸣整座皇城,哐啷炸在文武百官的耳朵里。 耳鸣和失明同时发生,使得数十人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或趴在地上,或四处逃爬,生怕被天雷劈中。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可怕的雷声震天撼地。 就在他们鬼哭狼嚎求老天爷放一马的时候,瓢泼大雨骤停,天上的乌云陡然散去,原先热辣阳光重回大地。 天空万里无云,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假象,是他们的幻觉。 淋过一场暴风雨,须臾后再经暴晒,所有人都有些头昏脑胀。 众臣披头散发地爬起身,往四处观望。城墙湿漉漉的,地上处处是水洼,摆放酒肉佳肴的宴桌一片狼藉。 长祥坛上,红衣新郎依旧站在台阶中央,身上一点水迹都没有,崭新亮丽的盖头披戴在头顶,上方用金丝绣的飞凤灿烂夺目。 只是高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从枢密使跌落长祥坛开始,文武百官就无人出过声,此刻更加死寂。 常言道,干了伤天害理的事会遭五雷轰顶,枢密使被嫡长女杀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其长女就遭到报应。岂止是五雷,怕是有五十雷,他们到现在都还脑袋嗡嗡,什么也听不清。 抬头看去,高台上那具人影黑如焦炭。 京城的雷暴雨,声势浩大,苏冰和李参兰带兵刚进城,就望到皇宫顶上的天空乌蒙沉闷,期间雷鸣交响,爆出可怖的声音。 炎夏之际,京城的天气骄阳酷暑,在某小片地带聚云打雷的现象,极其奇特。 苏冰大感不好,策马狂奔,直冲皇宫方向。 “天师?” 李参兰追了半晌没追上,暗自祈祷宫内没发生大事,看天师这么焦急,多半与白三公子有关。 官道御道上无车舆人马,应是被提前疏通嘱咐过。苏冰一路畅通无阻,奔至皇宫南侧门,抛去一块令牌:“我乃龙皇苏冰,放我进去!”
由于太过着急,她的气势委实吓人,看守城门的御林军盘查过各路高官大臣、邻国使者,也未遇到过如此威风的,当即扫一眼牌子,立马开门请入。 “白府那些人在哪儿?”苏冰问他们。 “回龙皇,都在长祥坛等着您娶亲呢。”御林军副首恭敬道。 苏冰听完,骑着马一路横冲直闯,越过御花园的荷花湖,进九曲回折的长长画廊。 心跳的速度加快,苏冰受到感应,稍稍放下心来,这证明阿思没事。 嗒嗒嗒 她从长廊内骑马出来,抬眸一看。第一眼是汉白玉石阶上的红色身影,第二眼是混乱的宴席和衣衫不整、恍如落汤鸡的诸位大臣。 “阿思!” 苏冰骑至石阶处,侧身下马,瞄到坛下和坛上两具尸体,三两步跨上台阶。 站在一动不动的人前,苏冰感觉不到他的呼吸,有一瞬间害怕,两手颤悠悠地掀开红盖头。 盖头底下,那张脸甚是苍白,熟悉的桃花目泛着泪,睫羽润湿,雾气蒙蒙地看着自己,令她好不揪心。 好在人安然无恙。 苏冰心中石头落地,展颜一笑:“阿思没事就好。” “你是来娶我的吗?” 白见思泪水溢出,在脸颊流下一道咸涩的水痕。他用尽魂源,站在这儿已是强弩之末,见到妻主时,还以为是梦。 “对,我来娶你。” 苏冰抹去他的泪水,将人拦腰挟过,下一台阶,弯腰把他背起来,步步稳健地走下去。 底下的百官见此,忙让开道,睁目送二人远去。此生做过官,遇皇上驾崩、皇女身份作假、太女离世、贪官篡权、母女在大婚之日自相残杀,再看龙皇和凤后,真乃一对登对又苦命的鸳鸯。 李参兰来得晚,刚进宫,就看到苏冰骑着马儿,优哉游哉地出来,腰间缠着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玉手,肩上搁着一个闭目昏睡的脑袋。 她大惊,以为白三公子出了事,想问不敢问地支吾着:“他?” 苏冰温柔体恤地放慢速度,食指放嘴前嘘了一声,小声道:“没事。” 李参兰松口气,同样降缓速度,跟在她身侧低问:“我刚刚听闻白相乐和白见薰的事,哼,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接下来天师打算怎么做?” 苏冰想了想,虽对权力江山没过多想法,但总不能留下一堆烂摊子不收拾。 “你派人去玦城艾县,把堤坝河道彻底修一修,找两个嘴严实的将一具龙图石头人挖出来。另外等瘟疫爆发后,派使臣去霖国,只要他们投诚,我们就给解药,想要霖国城督归降,就不能一次性给,要分批分步骤把它们渐渐归拢。” “好。”李参兰领了话,就准备去找属下办事。临走前,她突然回头问:“你就不怕我功高盖主,或者跟你争夺江山?” 苏冰嘴角翘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开国’大将军,我信任于您。” 李参兰回她一笑,摇摇头,鞭马而去。 苏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不说信任,李参兰年纪这般大了,又只有个儿子,如今名声威望还没自己高,手下的兵患瘟疫全是她救的命,她有什么好怕的? 带着阿思,苏冰直奔京城的某处四合院。 白见思醒时,看到熟悉的街巷,问:“这儿我们是不是待过?” “阿思看那。” 苏冰指着某家大门,门楹两侧的对联是当初她和邻居贝嫦贴的:春风春雨春常在,喜日喜人喜事多。 两人下马,发现大门未锁,推开进去,里面的景象和两年前无异。 花斑马小花在啃盆栽里的人参叶子,鲁水在门口缝补衣物,回头朝屋内喊:“妻主,你怎么没拴小花,它又在偷吃龙皇种的人参!” 贝嫦听见呼喊,急忙从屋内出来,和正过头的鲁水,一齐看到大门口的两人。 鲁水噌地屁股梭下板凳,双腿跪在地上,手里捏着针线,结结巴巴地喊:“苏、龙龙皇。” “别跪啊。”苏冰仍不习惯被人行如此大礼,走过去把两人扶起来,指着旁边的屋子问:“租出去了么?” “没有。”鲁水将头摇成拨浪鼓,补充道:“我和妻主时常听你们的事迹,那屋子我有空就会去打扫,里面一样东西都没动。” “多谢二位。”苏冰真诚道。 侧脸一阵风吹过,她转身就看到白见思两眼生光,迫不及待地进屋。 回到以前二人住过的地方,苏冰才觉得舒心不少。 “阿思,等治好瘟疫,天下统一,我们就迁都去鱼洲城,在那儿生活吧。” 她想将曾经许下的承诺,一一兑现。 白见思“嗯”了一声,在屋内转悠,忽然瞅到书架角落的一袋书本,拖出来看,里面的春宫图等完好无损,还保持着当初要被苏冰烧掉的堆积状态。 苏冰正好过来,看清东西时脸颊绯红:“这东西怎么还在。” 抽出一本,白见思兴趣盎然地翻开页页画纸,指着其中某个姿势,提议道:“今日是我们成婚大典,初夜便用这个吧。等等” 他顿住,陆续连翻几页都想尝试,偏头羞涩地看着苏冰道:“不如、不如每个都用一用,听我认识的几位画师说,都、都不错。” 苏冰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她保证比白见思更红。 “阿思,今日婚礼太晦气,不作数,过些日子我们重新办一场隆重盛大的。”她讷讷道。 听见如此答复,白见思以为自己又被拒,黯然低头,失落的眼神看得苏冰心肝疼。 她忙不迭改口:“不过,婚典可以重办,春宵良夜值千金,何况阿思的凤体需要我。”说完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滚烫如火。 “妻主对我极好。” 白见思一喜,拖着布袋在地上一本一本筛选,塞进苏冰怀里:“这本适宜初学者,今晚用,这本姿势不难,明晚用,这本需要玉石,后晚用,对了,那些画师说白天别有一番滋味,妻主大后天用这本,还有这本姿势较难的,就大大后天” “” 苏冰想说点什么,张张嘴,竟说不出口,望着一脸兴奋的白见思,额头直冒汗。 在京城的四合院待了两日,苏冰就待不下去了,一则她觉得白见思疯如牛,二则她实在无颜面对用奇怪眼神看他们的鲁水和贝嫦。 尤其是她路过柴房,听见鲁水和贝嫦的对话。 “妻主,我发现还是你好,龙皇那方面果然不行。”鲁水小声道 贝嫦好奇地问:“怎么了?” 鲁水用手背挡住嘴边,遮了跟没遮一样,声音依旧让门外的苏冰听到:“白三公子终日欲求不满,我看了都心疼。” 外面的苏冰如同被人直戳脑袋,气得牙痒痒,苍天可鉴,不是她不行,是阿思精力太旺盛。她不可能整天都躺在床上,钻研该用什么姿势好,她可是有很多正事要干。 于是在第三日,苏冰趁白见思未睡醒,将人打包一扛,回宫找李参兰:“你快安排点事给我做!” 一日风云一日天,瘟疫爆发后,几乎无人不知龙皇苏冰。 石龙人重见天日,民间皆信她就是至高无上的帝皇,不仅祁国奉她为神,就连霖国、赤査国等民众都赞她功德无量,心悦诚服地拜其为王。 一年后,瘟疫消失,大苏建立。苏冰迁都鱼洲城,身穿黄袍,携凤后白见思在新殿成婚,满城鲜花红缎,灯火辉煌。 上千官臣在大殿下躬拜,整齐列成几排,高呼:“龙皇凤后永结同心!” (正文完)
第57章 . [最新] 番外一 自大苏建立、龙皇与凤后成婚, 自大苏建立、龙皇与凤后成婚, 天下一片太平盛世。 先前魂植师只为王公贵族培育魂植,现在低等级的转而培育粮食,让世人不再担忧粮贵饥饿的问题。百姓安居乐业, 无战乱征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好不快活。 但日子过得太舒服闲适,人总会想找点事干。 尤其是宫里这群有钱有势有时间的大臣, 一上朝, 就明里暗里地要龙皇选秀充后宫。 每当底下一干人提及子嗣、传宗接代等词, 苏冰就预感不好, 下一瞬绝对有类似的话钻进耳朵里:“凤后独霸后宫, 乃是大忌, 纵观古今” “龙体万年难遇, 龙皇尚无长女传位, 理应” “龙皇, 臣最近有一烦心事,家中二子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年满二十, 至今未出嫁” 苏冰在朝堂上还能驳斥她们,等下了朝,各种酒席花宴安排过来, 走御花园被某才子撞,夜里出恭偶遇迷路公子, 下访官员被塞美男,她就有些烦闷了。 她遭遇这些,自己不满也罢,最重要的是阿思每日如狼似虎地盯着她, 生怕她娶一个男宠进宫,夜夜缠榻,威胁道:“你敢娶,我就每个姿势来一遍,让你下不来床。” 苏冰是真怕了,连着好几日看到男子就躲,把身边的公公都遣到白见思那儿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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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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