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榔头木棒,岳惺和她的跟班们手上都持了武器追上来,吓得街道上的人往两边散开,为他们让出宽阔的石路。 感觉到旁边的人速度变慢,苏冰暗道一声糟了,白见思跑不快。 于是她停下来,把钱交给白见思,推了一把,让他先跑去找辆马车,自己则拿了两根路边摊的长凳,左右手抡着,朝岳惺脑袋和跑在最前的脑袋挥去。 哐哐两下把这二人砸晕,她又走到馄钝摊那里,挤开拿着锅铲一脸懵逼的摊主,抓两块棉布,双臂一沉,拎起一百来斤沸水锅往剩余六人泼去。 那六人有三个被伤了皮肤,啊啊直叫,还剩三个包括赵虎娃在内已经气疯了,持刀恨不得砍了苏冰的狗头。 “狗娘养的东西,我还当你是姐妹。”赵虎娃呸一口,骂道。 这种要命关头,苏冰才不会跟她谈姐妹情,抽出撑棚的铁棍朝她们三个打去。她力气数一数二,三人根本不是她对手,刀棍相接,持刀的手就往后扭脱,刀瞬间飞向地面。 她每一下都很用力,过来接招的人完全受不了,捂着吃痛的手腕骂骂咧咧。 条条大路通罗马,有时候不一定靠智慧,靠足够强大的蛮力也可以取胜。铁棍够长,苏冰打伤她们意图追她的腿,快速跑向东边的驿站。 路的尽头,白见思站在一辆马车旁,焦急望她,两手纠缠在心口处,直到看见她安然无恙的身影才松口气。 苏冰跑过来,拉着他坐了上去,急切地对马夫说:“大姐,我有急事,赶紧走吧!” “好嘞!” 马夫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眼睛精明地瞧到后面追来的人,捡起板上的鞭子,抽向马屁股,大叫一声:“驾!” 灰色瘦马嗒嗒在道上奔起来。车轱辘压过石子,发出辚辚之声。 离开十陵镇后,苏冰总算松了一口气。 “妻主,可有受伤?” 白见思坐在对面,双手不安分地拧袖口,偷偷观察她。 “我没事。” 苏冰摇头,视线放到外面奔跑的马匹上问:“花费多少?” 被问到这个,白见思有些担忧她生气,小声说:“驿站只有这一辆,她要九两银子,不然不送我们去楚棠县” 好家伙,全部身家。 苏冰不清楚马匹市场价格,也知贵了,她对那马夫道:“大姐,我夫郎年纪小,你把钱袋还给我,具体的价我们再商量商量。” “说好九两就是九两,我都收了,干嘛还给你。妹子放心,我的价钱绝对公道。” 马夫的声音偏细,偶尔附带难听的嘶哑,耳朵听去,像是市侩的绮语,想方设法骗人上当。 苏冰不乐意:“你这般狮子大开口,不怕我们闹?” 马夫嘿嘿一笑,问:“那我送你们回去?” 一句话怼得苏冰哑口无言,气闷坐回马车。 “岳惺在镇上谁不认识,我载你,等于跟她作对,我愿意载你就不错了,别唧唧歪歪的像个男人。” 马夫悠悠甩上两鞭子,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不过你能从岳惺她们手里逃出来,还真有几分本事。” 苏冰气结,任谁被掏去全部财产,心里都会不好受,何况这些钱都是她和白见思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赚的。 白见思看她这么生气却没打骂自己,暗中把袖口拧得皱巴巴的,出声道歉:“妻主,是我” “不是你的错。” 苏冰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话后唉了声,望向他的一脸黑发,担忧道:“我怕后面的日子不好过。”
第10章 . 10楚棠县 “嗐,这有什么,妹子,俗 “嗐,这有什么,妹子,俗话说水到桥头自然直,你到楚棠县做个生意,兴许就发财了呢。” 马夫不适宜地插嘴,把门帘拉开,躺舆板上翘起腿,双手枕在脑后,闲闲的说:“我叫莫孝兰,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苏冰剜她一眼,此人脸皮真厚,要价九两银子,好意思搭讪他们。 “去楚棠县要多久?”她问。 莫孝兰立两根指头,鸭嗓般的声音嘈人耳膜:“两个时辰就够了,天黑之前绝对能到。你别看我的马瘦,跑起来一两个时辰都可以不歇息,厉害着呢。” “”苏冰可怜她的马,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每天拉车还被克扣粮草。她更可怜自己,身无分文,今夜到了楚棠县,难道要和白见思饿着肚子睡大街? 在对面,白见思坐立不安,引得万千头发丝轻微晃动。左手放在腰间抚摸,犹犹豫豫,他双眸颤动,内心几度挣扎要不要把私房钱拿出来。 半晌,手指挤进腰带,勾出两串铜板。 “妻主,我存的铜钱。” 他抖手递过去,生怕对方起猜忌,解释道:“每次妻主让我去买粮,会剩一两个铜板,我就、就存了起来” 他不敢说,这些是他准备跑路的钱。 苏冰两眼放光,接过来数了数,整整两百个,双手颠来倒去,面上抑制不住的喜色:“阿思真会省钱,我今晚的吃住全赖你了。” “本就是妻主的钱。” 白见思忸怩,怪他不会讨价还价,让妻主如此惆怅。 “哟,你夫郎挺不错的。” 莫孝兰在边上兴奋,拉了拉她裤腿,问:“声音真好听,泉水叮咚的,长得好不好看?他不把头发扎起来么?”末了又搓搓手,眉间轻浮:“妹子,给我看看你夫郎长啥样,这手皮肤可真白啊。” 被人轻佻的观看,白见思不习惯极了,往里面挪些距离。 “干你何事?” 苏冰抬手拉上脏门帘,把莫孝兰贼兮兮的目光挡在外边。 “别那么小气嘛,切,肯定是长得丑才遮三挡四的。” 莫孝兰翻白眼,讽刺的同时又有些羡慕,哪怕长得丑她也想要个夫郎,可惜没人愿意嫁她。 可以说苏冰长得丑,但不可以说男主长得丑。苏冰掀开门帘角,与她四目相接,一字一句道:“我夫郎天下第一好看,你只需知晓这一点就行了。” 话毕面色不虞地坐回位置,心里迫切希望赶紧到楚棠县,这马车她一分都不想待了。 马车没有初时跑得那么快,速度渐渐慢下来。一路轱辘滚过浅草圆石,在山林间的野道上奔。 车内安静无比,白见思素来不爱和她说话,苏冰又不知道和他聊什么,只有车外的莫孝兰絮絮叨叨讲述她经历过的事。 直到傍晚天黑,他们才抵达楚棠县,和莫孝兰说的时间整整慢了一个小时。 楚棠县比十陵镇热闹,最明显的就是街上有人。吃饱饭闲逛的,出来客串的,外地省亲的,在稀疏的红灯笼下来来去去,使得此地的夜晚颇有人味儿。 苏冰和白见思跳下马车,准备寻个便宜的客栈住一晚。 临走前,莫孝兰呵呵笑了两声,黝黑的脸在黑夜里不甚明晰,她挑挑眉,好似和苏冰很熟一般,把手搭在苏冰肩上:“我就在县南驿站那儿,遇到那些江湖客记得帮我说说,‘走南闯北要有马,价格实在莫孝兰’,妹子下次找我做生意,我削价。” 苏冰敷衍应了声,鉴于刚到楚棠县心情不错,没拂她面子。 楚棠县位于皇城以西,与两城通路,客栈数量比其他县多。苏冰找了家外表普通的,进去问掌柜价格。 “天字一百文一晚,地字六十,人字三十,客官你要住哪种?” 苏冰偏头看向白见思,在思考选一间还是两间,之前家里没条件,现在出来了,明天她靠魂力挣点钱,两人住宿费还是可以负担的。 “来两间人字的。” 为了不妨碍男女主爱情线,保住自身小命,她选择损失点钱财。 身后的白见思疑惑,拉拉她衣服,小声问:“妻主,为何要两间?” “我习惯一个人睡,两人睡不惯。” 苏冰不善于撒谎,脸色微微发红,幸而天黑看不出来。她跟着掌柜往里面走,发现所谓的人字客房,是用木板隔出来的狭窄空间,仅几平米,里面摆了一张床。 白见思则在她身后东猜西猜,一会儿觉得是妻主讨厌自己不想和自己睡,一会儿又怀疑她是不是见口袋窘迫,打算抛夫离去,总之想的都是不好的事,令他惶惶不安。 苏冰坐在糟糕的床边,难以忍受棉被的臭味儿,索性将被子掀翻一面晾,和身后惴惴不安的人道:“阿思,今晚委屈你了,等明天我赚到钱,我们就换好房间住。”说完,拉着他出去点了两碗粥和两个馒头。 坐了一下午的马车,两人有些疲惫。白见思因为心里怀事,没什么胃口,小口小口啃着,眼神不聚焦地放到桌面。
他平时吃饭也这么斯文优雅,苏冰并没想太多,喝完自己的粥,分他半个馒头,假装自己不饿:“你吃吧,我吃不下。” 妻主晶亮的眼神,嘴角温柔的笑意,看得白见思发呆,随后眼眸向下,被那白白的馒头惑住,缓慢伸出手去接,心底方才的猜测瞬间被压了下去。 吃过饭,小二送来两盆热水,他们站在外面随意漱洗了下,互相沉默的看着对方。 苏冰率先开口:“阿思将就一下,好好休息,我明天找点钱就不会这样了,晚安。” 踟蹰再三,白见思没到她那间去,进入隔壁躺下,辗转反侧,时不时耳朵贴着木板,仔细聆听妻主的动静。 木板吱嘎几声,不多时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见思仍是睡不着,怕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抛弃,整晚半梦半醒,睡得很不踏实,起来的时候,眼睑下浅青,神色也略微怠倦。 遂想起隔壁的人,他连忙穿好鞋匆匆开门。 推开木板,看到两步外笑吟吟的女子,终于放下心来。 早饭依旧两碗粥加两个馒头,苏冰趁他在洗漱,跟小二多点了个煮鸡蛋。 白见思坐下看到后,鼻尖发酸,感觉十七年没吃过的鸡蛋都被她补齐了,他百般珍惜地剥壳,不浪费一点蛋白,清冷的声音带有极小的哭腔,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妻主,下次别给我点了,浪费钱。” “给你吃叫做浪费?” 苏冰瞪圆了眼,故作凶态,拍拍桌子道:“以后每天给我吃饱吃好,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说到这儿,她立马又喜滋滋的,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指头轻敲桌板:“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眉眼一弯,唤了声“阿思”,眼珠子向上转,回想自己昨夜做的梦:“我梦到个法子,肯定能赚成倍的钱。” “卖寻常菜便是寻常价格,如若再添点特别之处,什么艺术气息、文化含蕴,那价格就不一定了。” 苏冰的眼睛像鱼目,略微鼓,圆圆的特别亮,平时看不怎么样,笑起来却很有感染力。 白见思以前不觉得她好看,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妻主美。 在县郊找了块地,没有工具,只能种种爬藤类的蔬果,苏冰埋下一颗南瓜籽,慢慢把它培育大。 这里没人,白见思难得露了半边脸,眸含秋水,眉似竹叶,灼灼的眼神望着南瓜藤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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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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