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中名品琳琅,杯碟碗筷不是金银便是玉翡,连种花的花盆用的都是翠玉做的。 永嘉帝虽心疼瑞王但若有人挑战他的帝王威仪,任他是谁也不好使。 堂内只他们二人,闲适的说着小话,时不时有笑意,怎会想到两人在说的是当朝大事。 沈鱼听完始末,“虽抓到了瑞王把柄,但揭穿之事不好做吧?” 她一下抓住关键。永嘉帝现已经有了饶恕之心,瑞王逾制之事一闹开,他便必死无疑,而让永嘉帝知晓这件事的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江砚白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小鱼儿一语中的。” 江砚白既已出宫便代表这件事已经落下帷幕,沈鱼坏笑道,“你找谁当了这个倒霉蛋?” 江砚白抿唇笑,并未言明,伸手比了个三。 沈鱼噗嗤笑出声,“也只有他了。” 三皇子是永嘉帝亲子,现如今成材的皇子没有几个,三皇子算是矮子里头拔高个了。 三皇子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且皇后与太后积怨已久,太后强势后宫诸事总要插上一手。 瑞王一案群情激奋,处死瑞王乃民心所向,只要稍微向三皇子透露一些瑞王的奢靡,他自会顺着杆爬。不仅在百姓中博了个好名声还给他的母亲出了气。 一举两得之事,三皇子怎会错过,那封奏折呈上去时他还喜滋滋地想要得到永嘉帝的赏赐。永嘉帝看完后阴沉着一张脸,不咸不淡地夸了他两句,并无什么实质性的赏。 有奏便需要查,江砚白领命去查证小院是否属实,查抄加入库花了三日的时间也只理了一半,粗略估算能值半个国库。 “我这是忙里偷闲。”回府囫囵睡个觉还要在去小院。 沈鱼啧啧两声,好奸猾的手段。 他此举得了功,永嘉帝得了半个国库的银钱,三皇子得了厌弃还不自知。 兵不血刃,幸好江砚白没将这些心思用在她身上。沈鱼都快忘了江砚白这芝麻汤圆的属性,温柔小意只是对着她,旁人看来他还是个冷淡之人。 又过了几日,初冬的意味已经有些浓了,即刻的降温似速冻般,昨日简单秋山,今日便不得不翻出旧年的厚袄子来。 阿莓捧着一簸箕的桂花拿到太阳底下去晒,嘴里嘟哝着,“若非前些日子才摘了桂花,我还当今日是小年呢,忒冷了些。”说完还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被冻红的手。 沈鱼摆弄着模具,将做好的枣泥山药放进模具里,一按便下来一个。另一边蒸笼里的桂花胭脂糖藕也做好了,取出放到食盒里。 取出来时还冒着热气,阿莓嘴馋,吞咽了口唾沫,沈鱼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意图,“不许动啊,给阿香的。” 柳香传来好消息说是有孕,有了孩子是喜事,可这孩子十分磨人折腾地柳香是什么也吃不下。曹宇杰心疼妻子来求沈鱼帮忙。 最近才好些,要说这孕妇口味也是奇怪,柳香不喜酸不喜辣,唯独嗜甜。抱着蜂蜜罐子空口能吃下一碗不觉得腻。 沈鱼怕她再这么吃下去孩子没生出来,蛀牙倒是先来了,严格管控了柳香的甜食摄入,只自己做些给她送去。 沈鱼提着食盒出门,阿彦架着马车等沈鱼。马车是沈鱼新买的,人是江砚白送来的。 说是沈记没有像样的车把式,也不必费心去寻了,给她一个现成的。 沈鱼可不敢收,江砚白又说只是借她用,相当于阿彦去沈记打了份零工。话说道这儿,沈鱼才点头答应。 “阿彦,麻烦你了。”沈鱼微笑。 阿彦也笑,“担不起沈掌柜麻烦二字。” 阿彦转身给她放好踏凳,又道,“沈掌柜,郎君给我改了名,如今叫阿广。” 沈鱼眨了眨眼,“好好的,为何改名?” 阿广挠了挠后脑,憨厚一笑,“我也不知。” 去柳府的路上,沈鱼总觉得江砚白替阿彦改名另有深意,又问他何时改的。 阿彦也记不清日子了,只说改了有段时日,大概已经两三个月。 沈鱼轻声念叨着这二个字,忽然笑起来,“阿彦,阿砚……原是如此。” 那日情急下唤了这个称呼,他倒是印象深刻。 呵,小气的男人! 柳香翘首以盼许久,见沈鱼来,笑吟吟去迎,“小鱼儿来了!”只寒暄一句,便不客气的拿走了食盒。 没什么形象地开始吃了,沈鱼挑眉,“也不必急成这样吧?” 柳香咬了一口枣泥山药糕,枣泥味足山药也糯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是肚里的孩儿要吃。” 沈鱼环视一圈,指着桌上的一堆瓜果壳,“这也是孩儿要吃的?” 柳香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浅笑,“是呀!” “都当娘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 沈鱼语重心长劝她少吃一些,她的食量现在已经明显超过正常人了,难怪曹宇杰急成那样,“胎儿大了你生产时便要受苦。” 柳香自有分寸,只是前几月什么都吃不下,最近能吃了,颇有些报复性饮食的念头,过几日自会恢复正常。 “放心,我心中有谱的。”柳香再三保证不会贪嘴。“我曾遇见过姨母生产,她的孩子便是因为胎儿过大而没生下来,我知晓其中利害的。” “那你怎么……”曹宇杰所描述与此可大不相同。 柳香道,“还不是他前些日子出门做生意许久,连信也不送一封回来,我与他置气呢!” 沈鱼了然,原来是小夫妻俩闹别扭。 小别扭也无伤大雅,有时还会增进夫妻感情,沈鱼便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柳香吩咐丫鬟出去泡茶,房内只遇她们两人。柳香突然用一种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沈鱼,问道,“你与江少卿,如何了?” “大半年了,也该有些进展了吧?” 沈鱼眯起眼,“你怎么知道的?” 柳香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说是谁告诉她的,她怎么能出卖好姐妹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端敬吧?”除了她也不会有旁人会多嘴提起,柳香不算外人,端敬与她也时常有书信往来。 柳香并无被揭穿的窘迫,反而更直接了,“小鱼儿你就说说吧,我与县主都觉得你们二人很相配,是天定良缘呢。” 好家伙,这还背着她偷偷嗑起了cp! “哪里就相配了,他是仕,我是商,光是这一点便不相配了。” 柳香道,“家世只是附庸,他若真嫌弃,便不会向你提亲了。” “这你也知道?” 柳香吐了吐舌,“猜测,只是猜测。” 沈鱼没空追究她的消息来源,叹了口气,“外人看来,他看上了我,于我便是天大的恩赐,我就该抛弃女儿家的矜持,欢欢喜喜嫁人去才是。” “才不是,小鱼儿配个勋贵也使得!” 沈鱼淡笑,“其实我是不愿意成亲的。女子为何非要嫁人?没有夫家拘束,独身一人有钱有闲,岂不更自在?” 柳香有些被她这番言论惊道,但从沈鱼口中说出来,便不觉得那么匪夷所思了,沈鱼就是该这样活的人。 只是她有自己的疑问,“一人时,不会孤独吗?”许是成了亲的缘故,曹宇杰几日不回她便思念得紧,倍感寂寥。 沈鱼舒展眉眼,“我也没说要一人孤单到老啊。” “那你的意思是……”柳香捂住嘴,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嫁人并未说不找人陪,这事在大齐并不罕见,不过多是丧偶富裕的妇人,不想再嫁,便挑几个可心的男子常伴身侧,挑的都是有一技之长的。 柳香颇有些惊骇,这想法不像沈鱼会有,倒是十分符合端敬的性格,稳了稳心神,“端敬同我提过,我都懂。行乐事不一定要名分嘛!” 沈鱼听懂了这句话,不想柳香比她还要彪悍,“你想到哪里去了!” 柳香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脑补,一时半会儿拉不回来,还神秘兮兮地问,“小鱼儿试过江少卿没有?” 试什么,他有什么好试的? 脑海中不免跳出了他宽阔的脊背,劲瘦的腰身…… 沈鱼舔了舔唇,只觉得有一辆隐形的车从自己面前开过去了。 沈鱼扶额,她是该怪柳香思维跳跃能力太强吗,端敬啊端敬,你都教了她些什么? 遥远的大西北,端敬莫名其妙打了两个喷嚏。
第112章 开小吃店 “就是陈年老醋才酸。” 瑞王案拖拖拉拉终于在赶在入冬前发了判决, 判秋后问斩,时间正好,大家还去菜市口看了个热闹。 小石头和虎子非但不怕而且异常兴奋, 问只说,“大恶人死了只觉畅快!” 两小家伙经过一年长大不少已经不是当初冲动易怒的模样了。沈鱼甚感欣慰。 瑞王死不足惜, 被牵连的官员亦是,只可怜了那些官员家眷,还有身量未足的孩童比比皆是。古人言斩草除根,律法严明连坐之罪自古有之。 遇上了也只能叹一声可惜,还望来世投个好胎。 处决了许多人却未见聂星, 当日的砒/霜并未要了他的命,及时的救治只是让他瘫痪,意识还是清醒的。 关于聂星怎样处决其实是有些争议的,当年罪魁祸首乃瑞王,聂尚书自然是承受了无妄之灾,聂星当年被通缉皆因其父之过, 其父昭雪他也应当无罪。 虽未犯死罪, 但为其父之案屡次挑衅公职人员,也是罪过,商议之下永嘉帝还是念及其父有功于社稷而留了他一条命。 聂星人已瘫痪, 活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拖着这样一副身子,活着还不如死了。且他无亲无故,出狱之后谁能看顾? 江砚白敛眉, 不去细思永嘉帝此举的深意。 大理寺牢房内,聂星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唯一能活动的只剩一对发黄的眼珠。 江砚白淡淡道, “瑞王已伏诛,你可安心了。” 聂星似是想笑,但脸部也已经僵硬不能表露情绪,口齿模糊之间他吐出了几个字,“爹,您安息吧,儿终于为您昭雪了。” 聂星看向江砚白,回忆着数年之前,他们都还是孩童时,好不快活恣意,哪会想得到如今场景。面面相觑,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此生已为报仇迷失了自我,江砚白仍能保持初心,实属不易。他心知若无江砚白,瑞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伏诛。 “砚白,多谢。”眼神是满是决绝,说完咬破口中毒囊,顿时口吐黑血,晕死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江砚白伸手去卸他下巴时已经是来不及了,聂星早存了死志,在齿间藏了毒。 抓聂星回来那日江砚白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然当人真死在他面前时,又生出无限感慨。 聂尚书平反后永嘉帝便命人在聂家祖坟立了衣冠冢,江砚白将聂星与其父母合葬,他漂泊半生,祈盼的也只是阖家团圆。 聂星自杀一事江砚白如实禀告永嘉帝,永嘉帝听完并未有什么反应,只道,“那便葬了。” 江砚白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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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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