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有些动摇。 如今的局面是有钱无粮,国库充盈但金银不能裹腹,已经八百里加急取信从湖广调粮,但远水也解不了近渴。湖广的米粮至少还要等是十几日。城中的余粮却坚持不了太久了。 江砚白头疼不已,犹豫再三后开口,“去……” “江少卿!江少卿!” 阿莓的叫喊声打断了江砚白的话,她跑到他面前站定时已是气喘吁吁,大口喘着粗气,“江少卿,小鱼找你。” 江砚白忙问,“可是她身子又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阿莓摆手,“小鱼说,粮食的问题她可以解决。” “此言当真?!” 沈鱼向来不是个爱说大话的,她敢说这话,便是有足够的底气。 江砚白跟着阿莓去沈记的路上,一开始的喜悦渐渐被疑惑所替代,小鱼儿怎么会有能力能拿出这么多米粮? 到了崇安坊,两人在里屋说话。 “米粮之事至关重要,小鱼儿可不要说大话。” 沈鱼笑道,“我是这么糊涂的人吗?” 江砚白问,“你从何来这么多米粮呢?”要有足够全城百姓吃十日的粮食,粗略计算也需要几千石。 “大米没有,土豆还是有几千斤的。” “土豆?” 沈鱼点头,“是。土豆可以做菜也可当主食。”沈鱼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救人,只是一下子拿出许多粮食恐有人怀疑,她便想了个法子兑换成土豆。 土豆究竟有几亩地多少收成具体知道的也就只有她了,王大厨在此之前是不管事的,岑闲还没来得及接手这些事。 沈鱼只说存土豆的库房并未受灾,她愿全部捐献出来。 江砚白看了她一眼,向她行了个大礼,“我替盛京的百姓谢谢你!” 他心中不是没有疑虑,但沈鱼做的事情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即便有不合常理的地方,他也不想去多问。 沈鱼又道,“阿砚可将我的善举大肆宣扬一番,最好能让城里的富商都知道。” 江砚白笑起来,眨眼间明白了沈鱼的意图。 家中还有存粮的自然不止沈记一家,沈鱼此举就像羊圈破开了个口子,有一只领头羊跑出来,也会有其他羊跟着出来。 “最后能有多少,便要看阿砚的本事了。”沈鱼眉眼带笑。 将几千斤土豆兑换出来后,她只觉浑身一清,原本心口如同被压了块沉重的大石般的感觉也没了。 事实证明江砚白的本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几千斤土豆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沈鱼以为的大肆宣扬再夸张也不过是大街小散些言论罢了,江砚白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上告给了永嘉帝。 永嘉帝甚感欣慰,盛京脚下有如此深明大义的商户,还是位女子。写了一道圣旨毫不吝啬地夸赞了沈鱼的优良品格,并赐下一匾额,吹吹打打送到了沈记。 沈鱼看见这阵仗不可谓不吃惊,江砚白这动静搞得也是真大。 来传圣旨的是永嘉帝最受信任的黄有信,沈记众人跪倒一片,黄有信扯了个细尖嗓子就开始宣旨。 前面一大堆赞美的词沈鱼没怎么仔细听也没听懂,只有最后几句听清了。 “念沈记还无名,特赐名‘天下鲜’,随赠金匾一块。” 御赐的金字招牌啊!沈鱼笑没了眼,永嘉帝这次的华而不实她很喜欢。 黄有信将圣旨交到她手中,笑眯眯道,“沈娘子啊。圣上赐此名,你可知其深意?” 沈鱼微笑,“还望公公赐教?” “沈记菜色聚天下之鲜,沈娘子更是敢为天下先。此乃一语双关之意。” 沈鱼再拜谢过。 黄有信传完了旨,沈鱼准备了些糕点让他带回去,黄有信很是受用,正事之余也不忘八卦几句,“沈娘子何时过完六礼啊?与江少卿成亲之日可别忘了请咱家喝一杯喜酒啊!” 沈鱼眨了眨眼,“不会少了您的。” 黄有信直到吃了个肚儿圆才回转,临走之际留下一句,“江少卿有此未婚妻,大幸啊!” 沈鱼笑着送他出门。 夜间江砚白来时,喜气洋洋,想与她讲讲今日那些富商又募捐了多少,“圣上这个匾赐得及时,有些人不缺钱,只图利,此举正中他们下怀。” 沈鱼含笑看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江砚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觉察出了这笑意不太对劲,“怎么了?”沈鱼不爱出名,赐匾额是他给永嘉帝出的主意,莫非不如她意?
沈鱼语气平淡,故作愁苦道,“我怎么不知,何时与人定了亲,成了人家的未婚妻?嗯?” 江砚白眼珠一转,思及今日来传旨的黄有信,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轻咳了两声道,“是我善做主张,对不起。” 随即给她解释起了缘由,“圣上那日追问起我的亲事,言语中大有给我赐婚的意思,情急之下我才……” “阿砚预备何时来提亲?” “我并非……你说什么?”江砚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亮起来。 沈鱼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何时来提亲?” 江砚白确定自己听清楚了,却有些不可置信,一时间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小鱼儿,我……明日,明日不行……聘礼还没准备……” 沈鱼哈哈笑起来,想不到处变不惊的江砚白还有这么不淡定的一面。 “今夜我便禀告母亲。” 沈鱼道,“我的身子不知能不能好,即便我活不了多久,你也甘愿吗?” 提起这事,江砚白满眼心疼,欺身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不许你说胡话,小鱼儿会平安的。” 良久,他又添了一句,“即便……即便是……也要进我江家的祖坟。” 沈鱼低低地笑,“圣上赐了金匾,沈记才更名为天下鲜,有数不尽的银钱等着我去赚呢,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江砚白看着她,笑道,“原来能留住小鱼儿的,是银钱。” “没错。”沈鱼重重点头。 江砚白低头浅笑,“小财迷。” 两人近在咫尺,江砚白放大的俊颜就在眼前,沈鱼踮起脚吻了下他的脸颊。 江砚白微微睁大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鱼娇媚一笑,“不好意思,小女子垂涎江少卿美色许久。一时心痒难耐,故调戏之,还望江少卿不要介怀。” 怀中小娘子巧笑嫣然,恨不能即刻娶回家。她这是算准了此时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江砚白贴近她的耳边,温热鼻息扑洒,他哑着嗓子道,“任尔取求。”
第119章 大结局 开第三家店与成亲 鞭炮声噼里啪啦, 外头龙腾虎跃,热闹非凡,盛京城里的第三家“天下鲜”开张了。 “三年开起三家店, 沈掌柜真乃奇女子啊!” “谁说不是呢,听闻还是当朝大理寺少卿的未婚妻。” “哎呦呦, 这可不得了啊!” 沈鱼梳起高髻,迎来送往来庆贺的客人。外头堂倌一声高呼,“晟郡王妃到!” 沈鱼急忙出去见礼。 曹氏笑眯眯进来,“沈掌柜开张大吉!” 沈鱼笑道,“可不敢受您的礼, 您才是大东家。”曹氏不愧为盛京女商户第一人,在圣上赐匾的第二日便寻上了门表明了要投资的事。 这位投资人极其自觉,说自己于开食楼并不精通,只管出钱拿分红其余一律不管。这么省事的投资人打着灯笼都难寻,沈鱼满口答应。 正安坊内的这家天下鲜与金鸣坊的规格一般无二,二楼设了雅间, 两人上雅间说话。 沈鱼已经于上月出了孝, 与江砚白的婚事也定下了日子,就在十日之后。 曹氏知道她好事将近,“非要那么急做什么, 等你成了亲再开张也赶得及。” 沈鱼笑了笑道, “成了人家的新妇到底有所不便的地方。” 曹氏轻轻皱眉,问道,“江少卿拘着你了?” “那倒没有。”此时不开张便要拖到半月后, 江砚白公务繁忙,永嘉帝好不容易多给他批了几天婚假,解决完了这些事, 也想好好的过个二人世界。 “没有便好。”曹氏松了口气,“沈妹妹,咱们女子出来做生意没有容易的,你如今有这样的成就也是吃了好大苦头的。有这几家天下鲜傍身,即便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嫁人只是想找个人作伴,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枷锁。” “所以啊,但凡江家有一丝让你不顺心的,你若想走,尽管来找我,姐姐替你撑着!”曹氏见到沈鱼,便如同看见当初的自己,她商女之身嫁入郡王府,听了多少闲言碎语,因家中上无公婆,晟郡王确实是个好的,她才能过得这么舒心。 沈鱼的境况与她不同,有周氏和葛涵双在,曹氏怕她不快。 沈鱼挑眉,“我的好姐姐,我这还没嫁呢,你就劝离了?” 曹氏道,“小丫头别不领情!”她见过几个颇有手腕的女子,嫁人后被后院琐事磨平了棱角,甘愿相夫教子将一生心血交付他人。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曹氏还是为这些女子感到遗憾。 “才不会!”沈鱼拉着她的手,“我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性子吗?”她既然决定嫁了,便是掂量好了所有。周氏与葛涵双都是好相处的人,倘若真出现了曹氏所说的情况,她一定是头也不回的走。 沈鱼大胆道,“这世上男子多得是。”又压低声音,靠近曹氏勾唇笑,“听说蓝枫馆新来了不少绝色。” 曹氏眯起眼睛,丝毫不担心了,沈鱼这觉悟,比她想象的要高啊! 两人看着对方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外间忽传来一声轻唤,“小鱼儿。”是个男声。 沈鱼暗骂一句,雯儿怎么把人放上来了,同时向曹氏表示歉意。 曹氏豁达,“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江砚白向曹氏行礼拜别。 沈鱼看了他一眼,没管他,坐下端起茶杯刮着茶沫子,“江少卿这可是坏了规矩。” 二楼不准成年男子上了,她才那么大胆和曹氏说私房话,也不知方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江砚白在她身旁坐下,“我只说要寻你,雯儿便将我带到了此处。” 这么简单,沈鱼才不信,这人惯会把自己推脱得一干二净的。他算准了她不会惩罚雯儿,才拿她说事。 “你坏的规矩可不止这一桩。”沈鱼托着腮看他,笑得明媚。 新婚夫妇成亲前夕见面不吉利,可江砚白外出公干了半月,回来又要熬上十天不能见到人,相思之情如泉涌,哪里还忍得住。 江砚白将人捞到怀里,“那我闭上眼睛不看,便不算见面。” “耍赖!” 江砚白的轻笑声在她耳边萦绕,他忽然问道,“小鱼儿似乎对蓝枫馆的境况了如指掌?” 糟糕!沈鱼暗叫不好,这人耳朵太好使了,醋坛子又得翻。沈鱼心底发慌面上一如往常,“阿砚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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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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