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氏边给她包扎边骂道,“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蟹钳子也敢随便碰的吗?” 阿莓眼含泪珠,小声喃喃,“我不知道嘛,那个草绳子松了……” 绑蟹的草绳断了些,有些正精力旺盛地往竹篓口爬。沈鱼端着竹篓,“阿莓别怕,我将它大卸八块,替你报仇!” 吃蟹也有讲究,《红楼梦》中便有关于蟹宴的描写,而且不止一处,后人说曹公定然十分爱蟹。吃蟹也是当时世家贵族的象征,还有蟹八件的使用。 岑闲应该不讲究这些吧,不然还得分桌吃,沈鱼可受不了这些规矩。 拆螃蟹取蟹黄,剥蟹壳挖蟹肉,沈鱼忙得不亦乐乎。除了王大厨能帮上一点忙以外,其他人都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味的。 阿莓捧着脸看,疑惑这可恶的家伙到了沈鱼手里怎么就那么听话。 “从前邱府倒是也买过螃蟹,只是都是清蒸,掌柜这清蒸有何不同吗?”王大厨揉着面粉团。 沈鱼把姜切成米粒大小,坦然道,“没有。” 河蟹清蒸是最好的,保留了蟹黄与蟹肉的原汁原味,而要好吃,重要的是蟹醋而非蟹本身,好吃的蟹醋能让人胃口大开。 蟹本性寒,蟹醋能中和蟹的寒性,是配蟹的不二之选。 王大厨把面团盖上白布醒发,“那揉面做甚,蟹肉腥味重,做成面条怕是不好。” 沈鱼又摇摇头,嘴角漾着笑,“不做面条,做包子。” “包子?” 沈鱼说的包子,当然不是普通的包子,而是蟹粉小笼包。 把这些蟹黄拌进肉里,辅以姜汁调和,既中和寒性又增添风味。 面皮擀薄,包上调好的馅,捏出一个个漂亮的褶子,最要紧的是面尖在沾上一点蟹黄,颜好味美。 海蟹被剥壳切开,饱满的蟹肉蘸上蛋液再入生粉中滚一圈,热油下锅,炸制定型,复又加上各种料下锅爆炒。 猛烈的香味爆发出来,崔四实在扛不住了,蹿上街冷静一下,店里太香了,他怕犯错误。 螃蟹得活着时下锅滋味才美,所以沈鱼撒开了手做。 沈鱼一共做了五道菜,蟹粉小笼,避风塘蟹,芙蓉蟹肉,蟹黄豆腐,清蒸河蟹,还有一道饭后小食蟹粉酥。 岑闲入席时啧啧称奇,“沈掌柜大才!”这样的人才,开一个小食肆实在是浪费,就这手艺,堪比宫中御厨了。 蟹黄被沈鱼玩出了花,他从不知道还能用来做包子,炖豆腐,这些简单的食材加上蟹黄后,鲜味呈几何倍数的增长,鲜煞人也! 岑闲是酒肆少东,有宴必有酒,咬一口蟹粉小笼,在来一口烈酒,爽哉! 沈鱼是不在吃蟹的时候喝酒的,不为别的,她怕痛风。幸好王大厨是能喝的,陪着岑闲推杯换盏直到月上中天。 江砚白也得了一筐蟹,身为大理寺少卿,自当有些门人供奉,江砚白有些收了有些没收,这一筐蟹本不该收。 只是略微思忖,他还是收了,让仆人给送蟹之人足量银钱。 阿彦搬着蟹来到沈记时,崔四随口道,“谁又送来了蟹?” “又?”阿彦疑惑。 崔四解释了下,阿彦回府与江砚白一说,江砚白看着眼前蒸好的肥蟹,不大有胃口。
第32章 土豆与干辣椒 全蟹宴已过去了几日…… 全蟹宴已过去了几日, 崔四仍旧念念不忘,一群人中属他吃得最多。 阿莓不得吃蟹要领,还伤了舌头, 这两日都不能好好吃饭了,向沈鱼诉苦, “那劳什子硬壳的味道是很好,吃起来也太麻烦了些。” 崔四挺着身路过,“自己愚笨不要怪螃蟹。” 阿莓眼风一扫,“我看你像只螃蟹,讨打!” 吵吵嚷嚷, 沈鱼懒得理他们,坐在门前欣赏人间烟火。 年轻妇人牵着小童,背上还背了一个;行路人至茶棚,点上一碗咸茶;红胡子胡人摆了个摊,围了一大圈人,把他当个西洋画看, 就是没人买东西。 崔四龇牙咧嘴地出来, “阿莓下手越来越狠了!” 沈鱼瞥了他一眼,胳膊腿还是完整的,“谁让你总是惹她, 活该!” “闲不住嘛!” 沈鱼望向街上, 又路过两个胡子卷曲的金发胡人,“怎么近日盛京多了这么多胡人?” 崔四坐下来,看向沈鱼, “一年一度的互市节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您不知道吗?” “何谓互市节?”这还真是沈鱼的知识盲区。 崔四给她解释,大齐自与北方游牧国家互通有无后, 胡市商人为了多赚钱,便想法子与大齐官员商议,搞了这么个互市节出来。 昆仑来此一趟并不便利,有个统一的时间也好让有好货的胡人不至于白跑一趟。 互市节当日盛京的胡人会更多,香料,皮货,宝石,美酒,甚至马匹,各种各样没在大齐出现过的东西都有。 是以还滋生出一帮以此为生的“淘宝人”,“淘宝人”以低价买到那些还未被及时发现的宝物,待胡人走了,再拿出来卖,这一进一出所获银钱不菲。所谓一年开一次张,一开张吃一年便是如此了,与后市古董店差不多。 “晚间是最热闹的。” 互市节既为互市,大齐的商人也是少不了的,丝绸茶叶,木雕竹编。每年这群胡人走的时候都要拉上几大车的东西。 手艺人卯足了劲崭露头角,胡人买东西给的价格都略高,而且若是自己的东西被买走,那便是名扬外邦了呀。 这般热闹,沈鱼自然是要去凑的。她也想发现些宝贝,当个淘宝人,万一运气好,她这分店不就能开起来了。 互市节在九月中旬,要连开三日,此时的天气不冷也不是很热,大家都很愿意上街。 胡市空前的盛景,满目望去皆是金发高鼻梁的异族人。沈鱼是暮时时分去的。 她独自一人,跟屁虫阿莓破天荒没跟着她。其实每次来胡市,阿莓都不会跟来,兴许是跨不过那道槛,抑或是不想见到被贩卖的同族。 人多的地方,乱子就多,这不,偷儿也出来寻摸肥羊了。只是这偷儿运气似乎不大好,还未触碰到沈鱼的钱袋,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哎呦,疼……”偷儿声声喊着疼。 江砚白五指把住了他的脉门,眼神犀利,“光天化日,偷人钱财。” 偷儿知道遇上个硬茬,卖起可怜来,“这位郎君,小人实在是有苦处呀……”说的话无非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老娘还生了重病。 沈鱼听着无语极了,能不能换套新说辞? 任凭那偷儿说破天来,江砚白还是将人交给了巡街的武侯。 沈鱼拱手向他道谢,“多谢江少卿。从前到不知江少卿会武?”看他方才擒人的手法,需懂些内家功夫才能将人制住,沈鱼又回忆起上次在万家,江砚白带这她瞬间就移到了屋外,只不过当时她太紧张没有注意。 江砚白随口道,“微末的防身功夫罢了。” 两人走到个茶棚坐下,江砚白又问,“沈娘子逛了许久,可有寻摸到宝贝?” 沈鱼捶了捶微酸的腿,“还未曾,这淘宝人也不是那么好做呀!” 江砚白让小二上了两碗清茶,将其中一碗往沈鱼处推了推,“润润嗓子。” 茶摊多是给行脚路人备的,碗中只有些许茶叶末子,放上些许咸盐,最是解渴。 沈鱼咕咚咕咚地都喝了,用袖口擦了擦唇边茶渍,眉眼一弯,露出个满意的笑来。 “江少卿也来寻宝吗?” 江砚白端起茶碗那,浅浅啜了一口,柔声道,“来寻你。” 江砚白还欠黎辞舟一顿饭,难得公务处理完了早些下了衙,去沈记想找沈鱼商量下,却没见到人,问了崔四才知她是来了胡市。 “江少卿寻我何事?”沈鱼仔细回想,每日的饭菜都送了,自己也都遵纪守法没犯事呀! 江砚白拢了拢袖口,“我欠人一顿饭,想在沈记宴客。他口味刁钻,想吃些从前不曾见过的,听说前几日沈娘子做了个全蟹宴,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口福?” 他语气寻常,但沈鱼为什么感觉有些阴阳怪气呢,“螃蟹不都做好给你送去了吗?” 是啊,他是一个人吃的螃蟹,没有美酒,更没有…… 江砚白盯着她,“沈娘子是不愿做吗?” 沈鱼挑眉一笑,“也不是,只是江少卿要宴请之人是黎大人吧?他吃过了,便不算不曾见过的了。” “他与你说过了?” 沈鱼点头,黎辞舟这人呀,话痨属性明显,有些事就是在肚里藏不住,前日去沈记吃饭,拉着沈鱼便道江砚白还欠他一顿饭,界时要沈鱼好好准备。 江砚白低头沉吟,“看来还是公务不够多。”大理寺的档案录似乎需要整理了…… 沈鱼可不知道无意中给黎辞舟拉了一拨仇恨。胡市中人熙熙攘攘,穿着各异之人在不同的摊位上驻足,这当中沈鱼注意到了一个胡人摊位前几乎没有什么人。 那胡人不似旁边的,只拉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有许多麻布袋子,有人来问他便展开麻布袋子让人看里头的东西,大多数人看了一眼便摇头走开了。 又有人走过,那胡人展开麻布袋,来人略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胡人满脸失望,收起麻袋时里头的东西不甚滚落出来了一个。 沈鱼眼尖,大致看到了是一个有些圆滚的物体,土黄色。她眼睛亮了亮,倏地站起来想那胡人跑去。 沈鱼兴冲冲地跑过去,等那胡人展开麻布袋,果然,是土豆! 她伸手去拿,胡人也不拦她,土豆上还带着些泥,沈鱼的眼里掩不住兴奋,“这个怎么卖?” 胡人的大齐官话不太好,“三文钱一斤。” 沈鱼没听懂,不知怎么想的带着羊肉串味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那胡人愣了愣,似乎诧异于沈鱼的奇怪语调,伸出三根手指来。 “沈娘子这语调,是哪国话?”江砚白一脸疑惑问她。 又丢人了! 沈鱼尴尬笑笑,“随口说的,江少卿别介意。” 沈鱼接着问那胡人,“这样的东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那胡人指了指板车,又指了指其中一袋,打了个手势。沈鱼一脸懵,早知道这样该和阿莓多学几句胡语的。 江砚白上前一步,又问了那胡人一遍,开口却是胡语。 沈鱼眼睛亮起来,“你会胡语?” 江砚白微笑,“家父与鸿胪寺卿从前是好友,学过一些。” 不愧是状元郎,学霸就是十项全能,会武功,会外语。有了江砚白这个翻译官,总算知道那胡人在说些什么了。 “他说除了那一袋,其他全部是这东西,你要是想买全部,可以便宜。” 沈鱼指着那一袋东西,“那里面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那胡人只是不会说官话,听懂还是没问题的,闻言点了点头,又叽里咕噜地对江砚白说了几句胡语。 “他说袋子里的东西不多,可以看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