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词柳香没听过,好奇问道,“何为傲娇?” 沈鱼笑着解释,“明明关心他,出口的话却是责骂,这种行为就是傲娇。” 柳香小心思被戳破,嘴硬道,“才没有。” “嘴硬也是傲娇的一种体现。” 柳香更加赧然,“沈妹妹快别笑了。”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车帘晃动,从缝隙中依稀能窥见外面风光,“我已非清白之身,配不上曹哥哥。” 沈鱼深吸一口气,合着那日只骂回了她的命,思想还没转过来,她急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万事皆不可自轻自贱,你若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以后如何自立?” 柳父柳母放权给她,想着让她多打理些家中生意,就没时间胡思乱想。柳香从前只看过账簿,一下子接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幸得曹宇杰在旁协助。柳香发现,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哥哥,在商场上竟是如此优秀,蓦地生出些自卑来。 她空有一张脸,娇弱又不聪慧,更是失去了清白。柳香知道曹宇杰对她有意,可如今的她真的配不上他。 见柳香垂首久久不说话,沈鱼叹道,“若是错失了良人,后悔的还是你自己。”柳香根深蒂固的思想一时还很难转变,感情之事,外人帮不了忙,为今之计,只有等她慢慢想通。希望曹宇杰的真情,能早日感动柳香吧。 于此同时,江砚白命小杨换上侍卫衣服,潜藏在荣亲王府暗中查探。 据采花峰以往的作案习惯来分析,他对自己盯上的猎物势在必得,曾经也有个小娘子一遭未曾让他得手,那小娘子一家甚至连夜搬离了住处,但仍旧遇害。 是以采花蜂二次对端敬县主下手的可能性很大,现在荣王府的戒备如此森严,若以采花蜂的思维来判断下一步该如何接近端敬县主,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一个下人隐藏在荣王府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王府人口众多院子又大,查探起来并不容易,满府上下走一遭,真是腿也要断了。 小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侍卫休息的地方,倒头便想睡。旁边兄弟拍拍他的肩,“兄弟,打个盹儿可以,别睡死了,待会儿轮到我们这一队去巡查了。” 小杨眼皮已经闭上了,嘟嘟哝哝道,“知道了,你待会儿知会我一声。”随即愉快地打起了鼾。 听见鼾声房里众人都笑了,侍卫长道,“最近兄弟们确实幸苦。” 有人痛斥起来,“那采花蜂是真该死!等老子逮到了他,定要打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就是,害得兄弟们连个安稳觉都没得睡。” 采花蜂引起群雄激愤,抓不到人,也唯有骂两句出出气了。小杨到底没有睡多久,就被身边的兄弟一巴掌拍醒。 小杨迷迷瞪瞪起来,边整理衣着边往外走,换班的侍卫正进来,小杨与他们错身而过,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小杨摸摸鼻子,难道近日来太劳累,着凉了? ———— 凡杀人重罪者,若对所判不服,皆可申诉重审。 程三郎在得知他大哥的身世与案情真相后,竟然翻供。 全盘推翻之前所承认的情急之下杀了那假商人,反而说是假商人勒索于他,见他不从抢了他腰间匕首想威胁于他。他奋起反抗,两人推搡之间,匕首无意中刺入了假商人的身体,不是谋杀,而是误杀。 “屋内并无你们二人打斗痕迹。” 程三郎不慌不忙,“那是因为我临走之时清理了。” 办案论罪要讲究证据,当时屋内只有程三郎与假商人两人,并无旁人知道屋中发生了什么。可纵然江砚白不信程三郎翻供所言,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故意杀人。 且早间齐寺卿给他送来一份东西,是有着御批的世子请封奏者。安顺侯为救亲儿,向永嘉帝递了请封世子的折子,而永嘉帝许是不忍安顺侯一脉就此绝嗣,准了安顺侯所奏。 程三郎便是身有爵位了,依照大齐律,勋贵犯罪,可罪减一等,且误杀比谋杀罪责轻。这样一来,程三郎的命就算保住了,改判流放三千里。 程三郎被带下去前,自嘲地问了一句江砚白,“江少卿是否觉得我是苟延残喘?” 江砚白低语一句,“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程三郎忽地笑起来,继而愈笑愈大声,“我还活着,可他已经死了,终有一日,我会回到盛京,而他,会随着时间而消逝,世人终究记得的,还是我程三郎。哈哈,到底还是我赢了。” 他笑得疯魔,似有癫狂之态。 江砚白看着远去的程三郎,轻摇了摇头。执念太深之人,走不远的。 小谢见他摇头,凑上前问,“大人觉得他说得不对吗?” 江砚白凝望远方,若有所思,“读过《临川先生文集》吗?” 小谢挠了挠后脑,笑嘻嘻道,“没有,大人知道我不爱读书的。” 江砚白轻笑,“会有人读过的。” 程梓明倾其一生都在收集临川先生的作品,并将其编写成册,每一篇文章后面他都写上了自己的评价和注解。 程梓明已将此文集刊印成册,此文集之珍贵足以传世,而每一本文集上都有着他的名字。 有些人的名字,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人淡忘,反而会在岁月的洗礼中历久弥新。
第50章 采花蜂现 秋雨很冷,尤其是临冬的秋…… 秋雨很冷, 尤其是临冬的秋雨。即便是细丝般的雨滴打在身上,也是彻骨的寒。 街上行人寥寥,撑着伞的人裹紧了自己, 迎着冷风想要快些回家。 “这样的天气,小姐何必亲自来, 我一人来便是了。”曹宇杰语气有些责怪,但他深知柳香的性子,柳香想出来,他是拦不住的。 柳香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下马车,“如今我接手了这些事物, 总不好让你一人操劳。就淋些细雨而已,哪里就那么娇弱。” 他们二人是出来查账的,快到一季底了,柳家城中的铺子各自送上了账簿。曹宇杰一眼便看出有几家铺子的账面不对劲,就想去这些铺子看一看。柳香知道了后,非要跟着, 曹宇杰向来承受不住她的撒娇, 柳香声音一软他就狠不下心了。 柳香家里是做瓷器生意的,要查的这个铺子算是柳府最大的一个瓷器铺子了, 那掌柜见柳香来, 惶恐着上前来迎, “大小姐怎么有空来,也不打发人提前告知一声。” 要得就是出其不意。柳香淡笑道,“我何时来, 还要经过关掌柜的许可吗?” 关掌柜俯着身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大小姐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柳香倨傲地看他一眼,正色道,“去把这一季的账本子拿来。” 关掌柜摸了一下鼻子,“账本,账本不是已经送府里去了吗?您还没送回来呢。” 女婢扶着柳香坐下,柳香脸上一凛,提高了些声调,“我自然知道你送了账本到府上,我要看的是你店里这一份。” “怎么,关掌柜不会和我说,没有吧?”柳家的账册向来要求一式两份,一份丢了另一份也好补上。 关掌柜如临大敌,脸色不好看了起来,柳香这架势不看到账本不会回去,只是看了这账本,他这个掌柜也算做到头了。 关掌柜下去取账本,柳香直挺挺的脊背松了松,挑了挑眉,笑着回头问曹宇杰,“曹哥哥,我演得怎么样?” 曹宇杰爽朗一笑,“嗯,像个当家作主的大小姐了。” 柳香是个绵软性子,柳父柳母又宠她,总觉得她还小,将来在学这些商场上的事情也来得及,直到出了意外,柳香被迫成长。 曹宇杰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他知她心头仍有芥蒂,但他愿意等,只要能陪伴在她身旁,能看到她的侧颜,其他的可以不奢求。 关掌柜一份账本里的漏洞都做的怎么明显,曹宇杰笃定他没有时间做第二本,所以这一本应该是真的。 关掌柜哆哆嗦嗦递上账本,柳香粗粗翻看了几页,便看出与那一本中有许多的不同,账面上竟然少了数百两银子。 柳香板起小脸,素手往桌上一拍,“关掌柜,你好大的胆子!” 关掌柜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大小姐饶命啊!”接着开始道出亏空原因。 关掌柜在柳家多年任劳任怨,偏生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儿子沉迷赌博,输光了钱,竟还学人去借印子钱。催债的上门来要,他也不能看着人家要了他儿子的一条腿啊,便挪用了铺子里的银钱,本想一点点还上,终究还是被发现。 柳香生气的神态,在曹宇杰看来不仅不可怕,还十分可爱。 柳香念及关掌柜多年辛劳,没有将他扭送官府,只卸了他掌柜的职位,命他把银子还上。 出门时,柳香问曹宇杰,“曹哥哥觉得我此举,是否有失偏颇?” “小姐是铺子的东家,您有权决定怎样处理关掌柜。”他不直言对错,只说她有决定的权力。 柳香笑起来,她总要成长起来,学着自己做决定,曹哥哥与父亲母亲帮不了她一辈子。她也想如沈鱼一般,撑起一方天地。 曹宇杰替她打伞,柳香轻移莲步,甜甜的笑着走在他的身旁。 门前有一侍卫奔袭而过,脚步重踏,所经之地溅起一地泥水。 “小姐小心!”曹宇杰一个旋身挡在柳香身前,为她挡去大半泥水,仍有星星点点挂在柳香裙角。 曹宇杰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她,柳香抬眼看见他的下颌,笑得更甜。 女婢检查着柳香衣裙,可惜道,“湿了好大一片。”女婢转脸向还未走远的侍卫怒吼道,“走路也不知道避着些人!没长眼吗?” 侍卫一列十人,有一人猛地转过头,狠狠朝女婢的方向瞪了一眼。 柳香正好抬眸,与那侍卫对上视线,心头猛然一跳,一股陌生的恐惧从心底滋生。 一直到坐上马车,柳香捂着胸口,仍惴惴不安,脑中不住地闪现那个侍卫的阴鸷眼神,她越努力想忘却,印象却更深刻,心慌的感觉也越明显。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她在哪里见过?脑海中浮现各色人眼,画面倏地定格。 “停车。”柳香哑着嗓子喊出这一句。 曹宇杰欻地掀帘进来,“小姐,怎么了?”柳香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 “去荣亲王府。” “为何——” “去荣亲王府,快!”柳香攥紧胸口使劲全身力气喊着。 曹宇杰不敢耽搁,立即调转马头,往荣亲王府而去。 那侍卫的装束是荣亲王府的,那人就藏在荣亲王府,端敬有危险! 雨下得愈发大了,天阴沉沉地压下来。 马车一停,柳香顾不得风雨就往王府前跑,“我要见县主。” 王府阍人不止一个,这次这个没见过柳香,她又无信物在身,阍人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 柳香急得直跺脚,曹宇杰举着伞,衣衫尽湿,“有何事非得现在找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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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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