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师太笑笑,“每年冬日都是这么捱过去的,实在不行的时候,沈娘子这样的好心人就出现了,” 静思师太说得轻松,沈鱼一阵悲切。 江砚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一堆孩子围着他玩。 静思师太给她拿来一张椅子,沈鱼坐着开始揉面团,她所在的位置正对着窗,抬眼就能看见外面的光景。 外头雪仗搭得太过激烈,有个雪球砸到了窗台边。沈鱼抿抿嘴,隔着窗户喊,“小石头,虎子,小蕊,都给我进来,一起包饺子!” 她的面已经揉好,包饺子的面团不需要发酵。沈鱼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搓圆压平擀好。 孩子们听话地洗干净了手进来,“我们不会包饺子。” “不会就学,很简单的,姐姐教你们。”沈鱼拿了一张擀好的饺子皮,放入馅料在饺子皮边缘沾了些水,手这么一捏,就成了。 “变戏法似的。” “姐姐好厉害!” 孩子们不吝啬地夸赞,纷纷尝试着自己上手。 静思师太手巧,包起来的速度也很快,她嘱咐着孩子们,“切不可拿此玩乐,这白面精贵着呢。” 孩子们都是饿过肚子的,知道食物有多宝贵,都小心翼翼地对待手中的饺子皮。 江砚白隔着窗与她说话,“沈娘子果然巧手。”她手指翻飞,一下子擀五六张皮,小孩子们包得没有她擀得快。 沈鱼未抬眼,专注她手上动作,“江少卿也想试试?” “我……” 江砚白话没出口就被打断,院里进来一个年轻人,“怎么这么热闹?咳咳……” 来人声音不怎么有力还伴着咳嗽声。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吗?”静思师太责备着。 孩子们齐齐叫了声梁哥哥。 梁间身子孱弱,先天不足有肺病,脸色因病不是很好看,穿着一身道袍,却书卷气十足,有些清隽儒生的样子。 梁间轻咳了声,“成日里闷在屋子里,更加不舒服了。你们这是在包饺子?” 他这才发现被孩子围在中间的沈鱼,笑了起来,“想必这位就是沈娘子,多谢沈娘子愿意来此。” 沈鱼回了个笑,这位梁郎君不笑时有些死气沉沉,笑起来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还挺好看的,无意识多看了几眼。 江砚白走进来,站在沈鱼身边。 梁间观此人气宇不凡,行了个叉手礼,“请问阁下是?” “江砚白。”他拱手回礼。 梁间闻言却是心头一凛,睁大了双眼,“大理寺少卿,江砚白?” 江砚白勾唇浅笑,“梁郎君识得我?” 梁间眼中带了些笑意,激动起来,“当然!江少卿屡破奇案,还是永嘉十三年的新科状元,您当年的锦绣文章至今还有人拜读。您,您来这里做什么?” 江砚白看了一眼沈鱼,想起关于文丘观的传言来,淡淡笑道,“来求子。” 这谎撒的一点儿也不心虚,沈鱼心中腹诽。 那厢梁间还在恭喜,“那就祝江少卿早得麟儿。” 沈鱼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媳妇都没影呢,还麟儿。 江砚白眼波流转间尽是笑意,“梁郎君误会了,我是替家中兄嫂求的。” “啊?”梁间脑子也转得快,“那就祝令兄早日弄璋。” “他们想要个女儿。” 梁间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沈鱼悄悄弯了唇,江少卿这不定时触发的毒舌属性啊! 也没让梁间尴尬太久,江砚白收起了毒舌,两人开始谈论些时事策论来。 两人谈论的东西,沈鱼是不懂的,那梁郎君很是激动的样子,神色活泛病气都去了不少,说到尽兴时手舞足蹈,江砚白仍是一贯的淡然神色,垂耳倾听。 大抵是久病的缘故,梁间的身板有些瘦弱,说话间带着轻咳。两人站在一处,倒显得江砚白有些魁梧了。 沈鱼倏地想起观门前的那一幕,往他的胸膛瞄了一眼,挺硬的,还是有些料的…… 江砚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过来。 沈鱼转身浅笑,轻摇头,自己是被美色蛊惑了吗?还是怪当时的气氛实在太好。 外边的雪越发大了,沈鱼有些担忧道,“这么大的雪,阿莓还能上山来吗?” 静思师太笑眯眯说了一句,“沈娘子不必担心,观中空房还是有几间的,休息一晚明日再下山也不迟啊。” 沈鱼倒不是担心这个,阿莓是个死脑筋,即使知道江砚白来找自己了,但见不到人她是不会安心的。沈鱼现在就怕她执意冒着风雪还要来,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沈鱼猜得一点没错,阿莓带着人到了半山腰,破马车还在原地。 沈鱼他们只带走了食物和棉衣,还有些日用品在里面。阿莓将东西搬上江府的马车,不见沈鱼,心更焦了。 此时的风雪已经很大了,实在不宜快速赶车。 阿彦宽慰她道,“有我家郎君在,沈掌柜不会有事的。” “是啊,阿莓你放宽些心。”邓氏也跟着劝。 江砚白放了阿莓后,便让她拿着自己的信物去江府借马车。一起跟来的还有阿彦和邓氏。阿彦是个上好的车把式,邓氏会照顾人。 阿莓微皱了眉,望了望这肆虐的风雪,“见不到小鱼,我不安心。” “又不是不让你见,只是慢一些而已,你这着急忙慌的,万一我们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反而要掌柜来担忧我们。” 邓氏话说得有理,阿莓冷静下来,祈求这风雪能快些过去。 阿彦赶着车,又说了一句,“我家阿郎会护好沈掌柜的。” “你家郎君那么文弱,能照顾好小鱼吗?” 文弱?阿彦产生疑问,不知自家郎君为何会给阿莓留下这么个印象。 他家郎君挥起剑来,可厉害着呢! 厨房里不断有热气升腾起来,暖烘烘的,与院外严寒形成对比。 热水咕噜噜冒着泡,一大盆形状各异的饺子下锅煮。 “行了,你们等着吃吧。”沈鱼笑道,这堆孩子七手八脚地包的还不如沈鱼一个人快。包出来的形状也掺不忍睹,反正是进他们自己的肚子的,谁也不嫌弃谁。 沈鱼总共准备了三种馅料,猪肉大葱,白菜豆腐和酸菜猪肉的。酸菜是她自己腌的,她腌的酸菜不放水不放盐,只洗干净白菜过一遍开水烫,放进酸菜坛子里压紧实,然后密封,放在井水里,等上三十天就成了。 这制酸菜的方子还是和一个东北同学的妈妈学的,同学妈妈听她说了南方的酸菜都是要放盐腌制时大为不解,她认为放盐的酸菜统统不正宗。 沈鱼给她解释南北差异,一般南方的酸菜用的是芥菜来做,芥菜本味重所以需盐来调和,而北方的酸菜是白菜做的,白菜本味淡寡再加盐会夺了酸味。 “沈姐姐,我还要一碗。”虎子捧着空碗,连碗里的饺子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沈鱼微笑着又给他盛,虎子指着锅里的几个模样好看的饺子,“我要这几个。” “你这小鬼头,小小年纪就是个外貌协会了。”好看的都是沈鱼和师太包的。 虎子扬起小脸,“什么叫外貌协会?” 江砚白也看过来。 “额……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沈鱼简单解释。 虎子盯着碗里的饺子,点点头道,“我就是外貌协会。” 虎子一本正经,沈鱼忍俊不禁。 江砚白摩挲着下巴,他怎么觉得,这个词用在人身上更合适些。 梁间给江砚白端去一碗饺子,“江少卿吃些,暖暖身子。” 江砚白抬手欲接,就在手指刚刚触碰到碗边时。 沈鱼搅了搅锅里的饺子,“没干活的人怎么好意思吃呢?”她还在记恨方才江砚白说她娇气,故意刺他一句。
沈鱼大声道,“小家伙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众小孩都是出了力的,觉得这碗饺子比以往的都要香些。 屋内只有江砚白没有动手,连晚来的梁间也撸起袖子包了两只。 沈鱼挑眉浅笑,对上江砚白的目光也是丝毫不惧。 梁间举着碗一动不敢动,看看沈鱼又看看江砚白,摸不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江少卿既送了沈掌柜来此,想来两人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为什么他感觉这个气氛有些不对劲呢?
第62章 酸菜饺子 北湘居士解惑 下一案开启…… 梁间正思考之时, 忽觉手上一轻。 江砚白拿走了碗,走到沈鱼面前,他敛去眸中神色, 含笑问,“这饺子沈娘子可是已经赠与了文丘观?” “是。” 江砚白问完便到了静思师太身前, 行了一礼,“出家人慈悲为怀,在下腹中饥饿,还请师太赐我一餐饱饭。” 静思师太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不敢受大人的礼, 哪当得起赐这个字,大人尽管吃就是了。” 江砚白还是没动,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沈鱼。 静思师太转脸对沈鱼道,“沈娘子这……” 沈鱼连忙打断静思师太的话,“师太无需问我,您决定就好。”本来也没想让他饿着, 他请师太来开口, 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江砚白正对着她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饺子汤。 这人就是故意的!沈鱼眼珠转了转有了主意。 江砚白吃东西很端正,速度不急不缓, 少顷便吃完了一碗。却见小蕊端了个大海碗来, 甜甜一笑,“哥哥,吃。” 那满满一碗足有二三十个, 江砚白方才吃了半饱,确实是吃不下的。 小石头与虎子也跑过来,睁着天真的大眼睛望着他, “哥哥,要吃完哦,浪费粮食不好。” 面对这堆孩子的灼灼目光,江砚白不得不再次拿起了筷子,吃在嘴里的饺子没了刚才的可口。 沈鱼偷笑,吃个畅快吧! “你们吃完了,出门玩乐去吧。”江砚白腹中实在觉得撑了。 孩子们一点儿也不急,十分善解人意的都要等他吃完了再一同去玩。 静思师太带着梁间去给北湘居士送饺子了,江砚白此时真是求救无门、 沈鱼背对着他捂嘴笑,难得见一回江少卿吃瘪的样子。 最后还是静思师太过来解救了受酷刑的江砚白。 “两位,师父有请。”静思师太道,“师父想当面谢谢你们。” “言谢谈不上,我也想见一见居士。”沈鱼温言道,北湘居士之功德,称得上一声元君了。 江砚白终于有理由放下筷子,十分爽快地跟着静思师太走了。 道观的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正入门是一个大的八卦图案,当中摆了个香炉,不远处便是床。 北湘居士坐在床上盖着薄被,身后塞了个枕靠,梁间正在给北湘居士喂饺子,“阿嬷,沈娘子与江少卿来了。” 北湘居士缓缓转过头,眼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浑浊,煞是清明,她的头发已全白,看向梁间身后,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像经过时间沉淀后的山川,带着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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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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